18. 第 18 章

作品:《她的小侍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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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那一刻,她脚步突然踉跄了一下,千钧一发之际,那人迅速伸出手,稳稳地接住了她。


    他的手坚定地托住了她的手臂,碧禾感受到对方掌心的温暖正透过布料传来,没来由地,她的心尖一颤。


    抬首看去,眼前之人身姿颀长,一身黑甲在冷夜中泛着寒光,他手执长剑,剑柄上还悬着红色的穗子。


    那红穗的熟悉感扑面而来,竟与齐舟的剑穗毫无差异。


    碧禾正色打量起眼前之人,只见他眼眸幽深,仿若沁了寒水的冰凉,正幽幽地望着她。


    “……齐舟?”碧禾茫然出声。


    是齐舟吗?


    和齐舟长得一模一样……


    齐舟还活着……


    不,这绝不是齐舟的眼神。齐舟的眼神总是温和,从不会用这样冷硬的眼神看着她。眼前这个人虽然容貌与齐舟相似,但眼神却截然不同。


    她挣扎着站稳了身子,用手推开按着她手臂的那只大手。


    觉察到她的动作,那人将她扯紧了些,片刻后,又将人藏在了身后。


    碧禾不明所以,刚想探出头,却被一把挡住。


    前方两剑相抵,碧禾只能听到刺耳的声音。


    是肖松追了过来!


    下意识循声看向声音的来源,猛然间却被兜头蒙上了一件披风。


    “别动!”沉冷的声音传来,有些熟悉,又很陌生。


    打斗的声音很快消失,有人倒在了地上,肖松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七公主……是否会想想,魏军为什么不杀你?等公主受尽屈辱死去,反不如现在……”


    那人似乎又被刺了一剑,声音也戛然而止。


    外头的动静归于平静后,碧禾头上罩着的披风才被轻轻取下。


    “别怕。”他的声音沉缓,“是我。”


    如果说方才的声音还有些冷厉,那么现在的声音对于碧禾来说,则足够熟悉。


    无眠的夜里,是这个声音给她讲故事,为她哼唱曲子。


    她无数次伴着这个声音入眠。


    “你还活着……”她忽然落下眼泪,仰着头看他。


    他一边为她擦去眼泪,一边随手将那件披风扔在一旁肖松的尸体上,让披风将流淌的血迹覆盖。


    待眼泪擦干,待周围归于寂静,碧禾转过头,才发现他的身后是一队几十人的精锐部队,这些人安安静静站在那里,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而他就站在他们的前方,俨然是一副领导者的模样。


    “你……”她虚虚抬手,注视着他,“是魏国人?”


    他沉默片刻,终是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牵起她的手,同身侧之人道:“洛同,剩下的交给你了。”


    洛同张口正欲反驳两句,抬头看到他一脸阴冷的表情,又将那些话咽了回去。


    罢了罢了,不与这种人一般见识。


    洛同领了人一路沿着宫道搜寻,夜风凉瑟,一队人的身影很快与夜色融为一体。


    及至走到一处院落,洛同瞧着里面有不少打斗的痕迹,便带人冲了进去。


    颂烟刚料理完最后一个人,侧眸瞧见来人,勾唇轻笑:“洛少将军。”


    “颂烟?”洛同挑眉,又转身扫视了一圈,“这些人都是你杀的?”


    颂烟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洛同:“好身手,这么多人都打不过你。”


    他干笑了两声。


    一个姑娘家,功夫这么好,以后哪个男人敢娶?


    颂烟轻道:“少年军不也一样?”


    这些人打不过她,洛同也打不过她。


    洛同干咳两声,赶紧道:“我志不在此,我呀,主要靠的是脑子。”


    颂烟无意继续这个话题:“少将军可遇见了一位姑娘?”


    洛同心里叹气,“又是七公主?”


    “是,周将军让我好生保护她。”


    “放心好了,周祁已经将人接走了。”


    洛同说着,随意地来回走了两圈,忽然脚步一沉,他低下头去,原是被人扯住了衣角。


    地上躺着的多是越国人,他没有多少同情心,同越国曾经的残暴相比,他与周祁破城入宫根本算不得什么。


    “救救我……”


    微弱的声音从地面传来,洛同不经意间低头瞧了一眼。


    一双细长的眸子跃入眼帘,洛同感觉自己脑子忽然“轰”的一声,有什么东西坍塌了。


    他蹲下.身子,凑近些看去——


    细长的眼眸,薄薄的眼皮,鼻尖肉肉的,双唇丰润。


    太像了!


    这个他记忆中的苏玉儿太像了!


    她脸色苍白,流了很多血,头发凌乱,衣摆也浸入了泥血的脏污。


    他凑近些,想要帮她清理伤口,却被颂烟横过来的长剑强硬拦截。


    “她是越国的三公主!你看清楚!”


    夜色昏暗,他看不清颂烟的表情,但他想到了周祁。一样都是魏国人,周祁带走了七公主,那么他是不是也可以带走三公主?


    带回去,藏起来,不会有人知道。他自顾自地想着,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


    夜风飒飒,郊外的小路上,一匹黑色骏马驮着两个身影,疾驰前行。


    周祁眼眸幽深,束起的长发随风飘荡,碧禾从斗篷里钻出脑袋,不知是夜色太凉还是他眼神过于冷冽,碧禾浑身上下都泛起了冷。


    她想起肖松的那些话,心里有些后怕。


    又走了一段路,眼瞧着这人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碧禾鼓起勇气,问:“你要带我去哪儿?”


    周祁闻言勒住缰绳,马儿逐渐慢了下来。他低下头,望向被自己拢在怀里的女子。


    “殿下。”他的声音依旧温润好听,碧禾听得心尖又颤了一下。


    他是齐舟,又不是齐舟。


    他比齐舟更凌厉,也比齐舟更具压迫感。


    “这是我最后一次这么称呼殿下。”碧禾听到他近在耳旁的声音,因为声音就在耳边,身子被迫泛起密密麻麻的痒。


    "从今往后,你只是碧禾,而不是越国的七公主。你是一个平凡的普通人,一个自由自在的普通人。"


    碧禾拢紧了斗篷,眼睫微颤:“你……不杀我?”


    周祁忽然轻轻地笑了,说:“我怎会杀你?我喜欢你还来不及。”


    碧禾正疑心他是何意,忽然感觉他拢着自己身体的臂膀又收紧了些。


    倏地,她心里有些紧张,提议道:“我有些累了,想下来休息一下。”


    骑马比起坐软轿来讲,并不舒服。很多女子骑马久了,便觉得腰酸腿痛,周祁自然表示理解。


    他先下了马,在地上站稳以后,又朝她伸出手,好方便她下来。


    碧禾盯着他张开的双臂,下马的动作顿了一下,轻声道:“不必。”


    她眼里的排斥,他尽收眼底。犹豫片刻,他终是依言收回了双手。


    她看准了地面的位置,一鼓作气地跳下来。


    马儿太高,她又缺乏经验,踩到地上时脚踝一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