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深夜宿舍悄无声息。


    门窗阻挡着外面呼啸而过的风声，给所有人创造出安宁的入睡环境。


    黎今晚睁着眼，摸过手机看了下时间。已经快要接近三点，她却睡意全无，这样干躺在床上度过了快有三四个小时。


    那时声音通过冰冷的电子设备传出，仿佛姜然就站在她的身旁，下一秒俯身紧贴过来，热气拂耳。


    黎今晚翻着身，将被子往下掀了掀。


    尽管今天外面温度骤减，室内没开着暖风，她的被子也没有多厚。


    像是睡不着想要找点事情来做，黎今晚紧盯枕旁的手机片刻，拿过来解开锁屏。


    指尖漫无目的许久，最后还是点开那个极简风的头像。


    黎今晚从没观察过他的头像图片，这样点开一看，才发现图中的飘逸连笔好像是“jr”。她又点进他的朋友圈，看到的内容只有之前那两条。


    这样反复点开退出，她的眼神逐渐失焦，直至闭上眼睛。


    黎今晚至今还不清楚他们的关系，到底是怎样走到这一步的。


    明明前几天她还在和姚童探讨这些。


    她还没有付诸于行动，去了解他对她的感觉究竟是什么，然而这两天，一切就像突然拉开帷幕，直接进入剧集高潮部分。


    她有努力作出决定，只是似乎影响不了局面走向。包括后来，她已经说了那样的话，姜然却可以当做无所谓，继续出现在她的面前。


    所有事情在脑中越想越乱，更多的是无法理解。


    看来今天又会是一个难以入眠的后半夜。


    -


    第二天上午，姜然揉着脑袋下了床，头发是刚睡醒被压凌乱的样子。


    田新刚好拎着早餐走进宿舍，直奔主题：“我天，你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什么。”


    姜然拿起桌上喝剩的矿泉水，轻灌一口。


    “你好像。”田新斟酌着措辞，“被人当成了……”


    “？”


    “第三者。”


    “咳——”姜然被刚喝进去的水呛到，没拿稳的水瓶轻晃，他拿过纸巾擦着洒到身上的水，抬眼看他，“瞎说什么。”


    田新：“不是，真的，我刚才在食堂吃饭，听到他们说黎今晚和顾杰——”


    他话说了一半，忽然停顿。


    “他们怎么了？”姜然放下手中的水。


    田新像是不太确定这话合不合适，支支吾吾了半天才继续：“他们说刚开学的时候黎今晚和顾杰还在一起，然后那个时候黎今晚认识了你，所以后来才……你懂吗。”


    姜然觉得他莫名其妙：“懂什么？”


    田新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反正现在说黎今晚脚踏两只船，最起码也是无缝衔接。”


    黎今晚和顾杰的事，姜然前几天早就知道了具体情况，况且就算她没告诉他，很明显顾杰也算不上什么好人。


    可是听着田新说这些话，他的脑中全然是另一种场面。


    奇怪的思绪展开，姜然在想，如果所有的事情真像他们所说的那样。


    那黎今晚选择他是因为什么。


    按照那些电视剧情节，她不一定有多爱后者，更多是在寻求精神层面上的刺激，所以才选择了他。


    虽然这些不存在于现实里，但姜然这样想着，难免代入些情绪。


    就像是。


    他可以安静等她作出决定，而不是和别人一起等待着被选择。


    毕竟那样代表了他不是唯一的存在，她还要分出一些心绪应付别人。


    田新站在一旁，看着姜然陷入沉思，最后皱眉垂头，怎么看一副闷闷不乐的神情。


    他大脑有些混乱：“这难道是真的？”


    见姜然没说话，田新抚上他的肩膀：“没关系，谁还没一段失败的感情了，这段不行就下一个呗，反正追你的人那么多。”


    姜然抬眼，从某种情景剧当中回到现实，语气忽然认真：“我不想当被后踏的船。”


    田新松了口气：“这就对了——”


    姜然：“被后选的人不是第一个和她在一起的，不太行。”


    田新愣住：“啊？”


    姜然又思索起来：“但前面那条船，好像听起来也不怎么样。”


    “？？？”


    田新静止了仿佛有半个世纪，抬手揉了几下眼，重新看着站在他面前的人。


    “不是。”田新无法理解，扯着嗓子说，“你怎么还比较起来了！这是能比的事情吗！”


    姜然：“不过，后边的船是不是要比前面的好一些，毕竟前面那条已经翻船了。”


    “……”


    田新拿出手机敲着屏幕，嘴里念叨着：“我救不了你，我让段承下课立马回宿舍，你就呆在宿舍里别走！”


    尾音刚落，田新听到耳边响起哼歌的声音，随后宿舍门被打开又关上。


    田新反应过来发生的事情后，疯狂给段承发了数条消息。


    有了社交软件这种东西，信息的传播速度一向要比面对面讲述更快。


    不过坏处就是，如果传播信息完全虚假，那么根本来不及在发酵之前制止或澄清，只能任由它变成流言蜚语。


    这个上午203宿舍的人都没课，傅佳一早就去了图书馆自习，沈君怡昨晚溜出去和她的校外朋友搓麻将，到现在还没回来。


    姚童觉得无聊，坐到躺椅上抱着平板带着耳机看剧，因为看到黎今晚还没醒，她的手机静音放在了桌上。


    直到她想去趟卫生间，走之前拿起手机看了眼。


    上面堆叠的数条消息快要冲出屏幕，将她直接砸晕过去。


    姚童挨个点开看了遍，大脑一片懵。


    斜上方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黎今晚走下床梯，惺忪睡眼下微微泛着青黑。


    黎今晚放下手机，拿起镜子照了照。她很少熬夜，可最近总睡得很晚，连带着皮肤状态有些不好。


    手机屏幕忽亮，黎今晚看着来电显示，放下镜子的动作略显僵硬。


    她按下了接听。


    “你在宿舍吗。”姜然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隐约夹杂低沉笑意。


    他今天心情好像不错。


    黎今晚神情微顿，轻声回答：“在。”


    姜然：“我在你宿舍楼下。”


    他没继续说下去，意思很是直白。


    “现在吗…”黎今晚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姜然收敛起那种轻松愉悦，稍稍正色：“没关系，你要是不方便就回来再说。”


    黎今晚这样听着他的语气变化，好像能想象出他那种一瞬间失落的样子。


    黎今晚：“方便，但你可能需要等我一下。”


    “好。”


    姜然明显重新扬起笑意。


    不知道怎么回事，黎今晚眼前忽然浮现一只狗狗对她摇尾巴，因为她没有伸出手回应，它的尾巴垂落，连表情也是肉眼可见的消沉。


    可只要她抬手给它顺一顺蓬松柔软的毛，它又会摇头晃脑地轻蹭着她。


    黎今晚拿上洗漱用品，走出了宿舍。正想开口的姚童欲言又止，打算等她回来再说。


    黎今晚回来后，涂抹完护肤品开始化妆，动作迅速有序。


    姚童看了眼她：“你要出去吗？”


    “嗯。”


    黎今晚觉得既然她们都已经知道，那不用再隐瞒：“姜然在楼下等我。”


    “噢…”姚童怔愣了将近半分钟，“你们，是在一起了吗？”


    黎今晚手里的动作停住。


    他们从来没有准确说过这样的话，那为什么她会对等等的见面有种期待感，甚至忘了前一天，她还在试图将他推远。


    “还没有。”黎今晚垂眸，继续化着妆。


    关于顾杰的事姚童知道得很清楚，可流言就是你无论怎么解释，总会有人连一个字都不相信。


    姚童轻叹着气，觉得这种事很让人头疼，又不知道怎样解决。


    好在黎今晚暂时不会知道这些。


    化好妆后，黎今晚看了眼时间，挑了件比较日常的衣服离开宿舍。


    走出宿舍楼，一眼可以看见那道引人注目的身影。


    姜然站在树下单手滑动手机屏幕，有片泛黄的树叶刚好垂落下来，轻蹭他的肩膀处，正好掉在臂弯的位置。


    他正想拿掉那片叶子，视线里却有人将手伸了过来。


    姜然抬头，看着今天有些不一样的她，似乎比昨天起色好了很多，嘴唇也红润了些。


    姜然微扬嘴角。


    黎今晚抬眸看他：“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