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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重回九零高考后》 第51章
乔慕离开行政楼的时候气得手都还在抖。
项川牵着她慢慢沿着林荫道走, 两人也顾不上自己锁在行政楼车棚里的自行车了。
沉默了半晌,乔慕情绪缓和了些,主动开口:“我一直以为校园里的环境更干净、单纯, 这件事,彻底颠覆了我的想法。”
她不是不知道大学是个小社会,坏人哪里都有的道理。
可是事情发生在身边,跟听说传闻,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项川:“有利益的地方,就会滋生黑暗, 你以前的想法并没有错, 跟外面相比, 学校里已经好很多了, 这么多老师里也只有一个胡老师做出了这样的事情。”
“我也知道,只是对身边的人突然变成这样面目狰狞的模样,一时有些难以接受, 我缓一缓就好了。”她也不是什么心理脆弱的小女孩, 很多情绪可以自己排解, “不过, 今天在办公室外看到你真的让我很惊喜,你怎么会突然来找我?”
项川之前还犹豫要不要跟乔慕说那个商务会议自己也在, 他有些担心乔慕会误会自己。
可转念一想, 她又不是那种是非不分的人, 与其让她从别的地方知道,不如自己跟她说:“你班上那几个女生去兼职的商务会议我也在场,这个商务会议涉及到外资招商引资的事, 会一直持续一个月,如果不顺利的话, 花费的时间还要更久,当时我没认出那几个女生是你的同学,是她们认出我来了,跟我打了个招呼,不过没多说什么,后来各自忙自己的事情,我就没再注意她们,第一次会议结束后,她们就跟着雇佣她们的人离开了。”
乔慕果然没想歪:“当时她们自己估计也没发现不对劲的地方,要不然认出你后肯定会向你求救。”
“也许吧,后续其他人去卡拉OK续摊,我没跟着去,无法断定她们是在哪个环节出的事,只能判断得出她们离开会场的时候,人还是好好的。”
他回来后,听说外语学院这边有女生出了事,现在不知内情的人只是隐约知道外语学院这边可能出事了,具体是什么事、哪些人是不知道的。
项川也是有他的渠道才了解到其中内情,于是顾不上别的,抓紧时间来找乔慕。
好在乔慕脑子很清醒,完全没有被高薪资迷惑。
只是以后八成没办法再在那个胡老师手上接到兼职了。
项川说道:“如果你还想接一些跟专业相关的兼职,可以去张老师,她那边也有一些资源,只是一般都会给大三大四,或者毕业后依然从事本专业的工作,有工作经验的人,大一大二的学生必须要非常优秀,然后审核也比胡老师更严格,通过她审核的人,她才会派兼职,我觉得你符合她的要求。”
乔慕:“我完成手头上最后一个兼职后,就不打算再接了,我跟我室友们的辣条小买卖,规模最近有扩大的趋势,我想先把精力放到那边。”
“嗯,这样也好。”
项川没打算告诉乔慕,自己要对付那几个把手伸到学校里猎艳的商人的事。
即使乔慕没有上当,项川现在对这些人也厌恶得很,肯定不会再跟那样的人合作了。
走到女生宿舍门口,项川让她先回去好好休息。
乔慕看到别人骑着自行车,才想起来自己的车还在行政楼的车棚里:“我把自行车忘在那边了,得先去把车骑回来。”
项川拉住她:“我去帮你取车,最近除了上课的时候之外,离胡老师在的地方远一点。”
胡老师人品不行,项川担心她找不到人会狗急跳墙。
乔慕也不想再去行政楼,就顺势应了项川的话。
回到宿舍后,宿舍里其他人都在,连今天轮到去学生街干活的几个也抽空回来了。
一脸紧张地看着乔慕,确认她没事才放心。
乔慕感觉到室友们对自己的关心,心里感觉暖暖的:“你们这是怎么了?我肯定不会接那样的兼职,放心好了。”
张玉香都有点后悔帮胡老师传话了:“以后我们专注自己的小生意挺好的,咱们别干外面的兼职了。”
“是啊,美金有什么了不起的,”胡梦也说,“等我们的小摊子扩大成厂子,也能让我们的辣条争取出口,挣美金去!”
其他人也纷纷开始顺着胡梦的话,开始展望未来,实则安慰乔慕。
虽然胡梦她们只是在描述美好的未来,但乔慕却是心念一动,觉得她的这个想法未尝不可。
其实一开始的小摊子会慢慢发展成现在这样,完全出乎乔慕的预料,她在摆摊的时候,甚至在拉着室友们一起挣钱的时候,完全没想过,这个小生意会发展得这么好。
当时乔慕只是想挣点钱,把自己的学费跟生活费挣出来,要是挣得更多点,她就可以有多点零花钱,日子过得更松快些。
她其实对做生意兴趣也不大,即使做生意很赚钱。
在乔慕自己的计划中,她未来会做的职业,应该是跟自己的专业相关,所以才会从大一来时,就争取在老师这里接一些自己能做的兼职,努力锻炼自己的专业技能。
哪怕是遇上胡老师这件事,乔慕的想法也没有更改,所以她当初才不介意室友们跟自己一起挣钱,给她们分一杯羹。
不过现在既然有挣更多钱的机会,乔慕也不会错过。
胡梦的目前在别人看来,可能是天方夜谭,但是等到国家加入WTO,未尝不能乘着这股东风出去。
这是一个也许可以获得财富自由,让自己以后可以不用担心金钱,可以放手去尝试自己真正想做的事业的机会。
而且她们还有别人没有的优势,很多国内的商品出海,首先就要招聘懂得外语的员工,熟悉国外的规则。
在这方面,她们学习的专业有先天优势。
不过这些她现在还不能说,只能把手头上能做的事情都做好,先找一个合适的契机,把她们的小作坊升级为小厂子。
乔慕提议道:“建厂子还太早,我们可以再租个院子,把制作辣条跟做辣椒油的地方分开,然后招几个员工专门做辣条,一步步稳扎稳打慢慢来。”
其他人看她们的安慰有用,也高兴也跟她讨论起来。
“我们具体要招几个人比较好?”高嘉怡说,“我最近跟经管系的校友学习管理方面的知识,她说人工方面,也需要稍微控制一下,不能让人工成本过高,我估计招三到五个人比较合适,如果招得多了,后续不需要那么多员工的话,想炒人不太好办,还要提防被炒的人怀恨在心,给我们使绊子,我们生产辣条的环境不如工厂车间那么严密,很容易被人找到漏洞。”
乔慕觉得这个好办:“那就暂时只招三个人,虽然我们目前只是小作坊,也可以开始参考一下别人工厂的制度,把福利待遇设置得比别人家工厂稍微好一些,不过,普通员工肯定是不能按照张大哥跟黎叔的标准来制定薪酬,我们可以改成计件的方法来开工资,多劳多得,福利待遇好的话,员工不会介意加班和工作强度稍微大一些,后续再看看是继续招人,还是直接扩成工厂。”
之前还相当于是家庭小作坊,既然室友们有把它做大做强的想法,那就不能一直是个草台班子。
必须把配套的管理制度建立起来,在一开始就规划好,总比以后出现问题再做规定要好得多。
招人的事情,高嘉怡觉得自己能胜任,就把这事揽过去了。
她们算是在宿舍开了个会,定下了她们这个小作坊的未来方向,长期目标还有短期目标。
这个股东会议还挺像模像样,但是实际上,除了多个招人的活,其他的安排跟以往并没有多大的区别。
小会议解散后,乔慕带着翻译材料去图书馆,想抓紧时间把胡老师之前给自己的翻译兼职尽快做完。
她在做的时候本来还在想,以后自己跟胡老师除了上课的时候之外,大概不会再有太多交集了。
胡老师教她们的是一门专业课,乔慕看清胡老师的真面目后,她十分庆幸,自己上大学后没有真的放飞自我荒废学习,听信什么六十分万岁的话。
她的成绩一直名列前茅,有她以往的成绩做参考,再加上她从来不逃课、日常作业也完成得很好,所以即使得罪了胡老师,她也不能故意让她挂科,最多是她的平时分稍微低一点。
乔慕在翻译工作休息的间隙,又忍不住想起胡老师派发的那个兼职。
要是手上有证据的话,乔慕真想写一封举报信举报她,可是偏偏没有证据,没办法拿她怎么样。
胡老师那件事最恶心的地方就在于,她拿捏了女孩子的忌讳,仗着她们为了名声不敢声张,作威作福。
乔慕努力想了想也没想到什么好办法,除非出现下一个受害者,而那个受害者敢站出来,这也太难了。
她叹了口气,正要继续干活,对面突然有人坐下。
乔慕下意识抬起头,看到了一个挺熟悉的脸,是兼职事件的受害者之一。
对方也在看着她,眼眶泛红,像是刚哭过,额头眼角跟嘴角泛着被人殴打过的青紫。
“周思美?”乔慕犹豫了几秒,主动打招呼,“你也来看书吗?”
周思美摇头:“不是,我是特地来找你的。”
“找我?”乔慕不解地问,“有什么事吗?”
“我记得金融系的项川学长是你对象对吧?”周思美目光直直地看着她,仿佛在看什么救命的稻草。
乔慕忙摆手:“现在还不是。”
周思美有些失望:“我昨天看到你们一直牵着手走回宿舍,我还以为你们已经在一起了。”
她有些诧异地说:“你们手都牵了,还没在一起?”
乔慕尴尬道:“他还没跟我表白呢,怎么能算在一起?”
“也是,那他就是在追求你,这个我们大家都知道,”周思美隐去严重的失望,继续说,“而且你都让他牵手了,你们俩肯定要成的,我、我……”
乔慕:“嗯?”
周思美一咬牙低声说:“你昨天去过胡老师的办公室,我那个兼职的事,你肯定知道了吧?”
乔慕说:“大概知道一些。”
“我、我想请你帮着忙,或者说请项川学长帮个忙,我去做那个兼职的时候,在会场见到他了,他当时跟那些年纪比他大的人站在一起,我看得出来不是以晚辈的姿态,而是跟他们平起平坐的身份,他坐的位置也很靠前,我实在没办法了,想到的能帮得上我的人只有他,只是我跟他也没交情,所以只能来找你。”
乔慕很想帮她,但是不能就这么代替项川应下,即使项川知道后不会生气,也不能。
更何况怎么帮呢?周思美也没具体地说。
“我不能保证他一定会帮你,”乔慕问,“可以说说,你打算让他帮你做什么吗?”
周思美的声音低到乔慕几乎听不清:“我要报仇!”
“什么?”
周思美撕下自己笔记本上第一张纸,用几乎可以透纸的力度,写下:我要报仇,报复胡红忆、报复那几个男人!
她写完,确认乔慕看清后,又一笔一笔地把那句话划掉,那地里仿佛像是在切割害她之人的肉。
乔慕为她赶到难受和悲哀:“你想怎么报复?你有可以扳倒他们的证据吗?”
周思美急道:“我跟受了委屈的几个女生还不算证据吗?我们是真的被欺负了,你不知道,他们根本不把我们当人,看我们的眼神,就像我们是什么物件,是他们的玩物!”
她说着眼眶又红了,似乎又想起那些不堪的经历,整个人微微颤抖。
这次轮到乔慕感到失望,听她的话里的意思,她们根本没有保存证据的意识,对法律的了解也不够,不过这也很正常,现在大部分人的法律意识都很薄弱。
乔慕觉得她们当时受了那么大的刺激,她们没寻死还能想到要报复回去,已经算是很坚强了。
只是这份坚强,只能支撑她们继续活下去,想要扳倒伤害过他们的人,只有坚强是不够的。
乔慕也不是专门泼冷水,而是认真地告诉她:“他们都是有资产、有一定社会地位的人,即使有证据也都不一定能彻底扳倒,更何况你们没证据,你说你们是证据,可到时候他们极有可能会倒打一耙,说你想要更多钱,因为钱没谈拢,你们才跳出来报复他们,到时候你们该怎么办?”
还有更残忍的可能她没说,那些人也有可能会用利益,诱惑收买她们几个女生中的一两个,以达到分化她们的目的,然后再让被收买的人在关键时刻反咬其他人一口,背刺她们。
仅仅只是乔慕说的那个可能性,已经让周思美塌了肩膀。
只是她生性倔强,不愿意就这么认命,让伤害过自己的人逍遥法外:“那怎样才算证据呢?我可以去收集,就算豁出我这条命去,我也不让那些人好过!”
“别!”乔慕握住她紧紧攥着的拳头,“那些败类,不值得你付出生命的代价,他们不配!其实如果你回来当天去报警,还能保存下证据,对了,你去兼职那天穿的衣服还在吗?”
“我看到那身衣服就觉得恶心,”周思美提起这些感觉十分羞耻,“我们把那些衣服全都烧掉了,那个是能当证据的吗?”
“是的。”乔慕给她大概说了一下那些衣服还有被欺负那天,她们身上痕迹的作用。
周思美听得懊悔不已:“我们不知道,如果早知道的话,我强忍着恶心也会留着,现在没了,全没了,我们自己把证据弄没了……”
她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却还记得这里是图书馆,不能吵到别人看书,只能无声地痛哭。
乔慕看着觉得心里特别不是滋味,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此时不管什么安慰都是徒劳的。
她知道如果周思美不能把那些伤害过自己的人一一报复回去,这件事一辈子都会是扎在她心里的刺。
项川说过他不会放过那个几个把手伸到她们学校来猎艳的商人,他虽然没说会怎么做,但乔慕猜他会私底下想办法动手收拾他们,只是她不能把这事告诉周思美,要不然一个不慎,可能会连累到项川。
到时候别收拾人不成,把他也搭进去了。
如果事情顺利,到时候再告诉周思美也不是不行。
至于胡老师……
乔慕对周思美保证:“我会帮你一起盯着胡老师,一旦发现她露出马脚,抓住她做坏事的证据,我一定会举报她!实名举报!”
她就不相信胡老师做事能一直滴水不漏,怕就怕胡老师在学校也有人撑腰。
“谢谢你!”周思美痛哭了一场,觉得自己实在丢人,擦了擦眼泪,就打算离开。
乔慕不太放心,担心她绝望之下会做出什么傻事,就提出跟她一起走:“已经是午饭时间了,我们一起去食堂吃饭吧?”
周思美想露出个笑容,却办不到,只能露出一个类似哭一样的笑来:“你们宿舍平时不是都去租的房子那边一起吃午饭吗?你今天不用过去?”
乔慕说:“我一点钟还没过去,她们就知道我今天不会去了。”
“你们宿舍关系真好,怪不得班长总是说羡慕你们,还有你们的生意,也做的风生水起。”周思美想,如果不是家庭条件不好,如果自己也有这样的经商头脑,那个兼职她肯定不会去,也不会遇上那样的事,可惜这世上没有如果。
周思美跟乔慕往食堂走的路上,一直没再说话,她的眼神却慢慢充满坚定,乔慕说的没错,那些让你不值得她豁出命去,所以她不会求死,她要想办法让那些人下地狱!
现在没办法拿他们怎么样,还有以后,来日方长,她可以想办法搞到证据。
但如果她真死了,就算那些人真得到了报应又怎样呢?想想都觉得真不划算。
两人吃完午饭,周思美说她要回宿舍休息,乔慕本来要去图书馆,听到周思美的话,担心她宿舍没人,她万一想不开都没个人拦着,就说自己也要回一趟宿舍。
回到宿舍,她们先路过周思美的宿舍,乔慕本想跟她宿舍的人说一下,让她们多注意周思美的情绪,谁知一探头进去,就看到柳素兰在里面坐着。
她看到周思美回来,眼睛都亮了。
乔慕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还以为她帮周思美她们找到证据了呢。
就听到柳素兰响亮地叫了一声:“周思美,你终于回来了,我等你半天了!”
“等我?”周思美往常跟柳素兰并没有多少交集,更别说交情,完全想不到柳素兰找自己会有什么事。
“对,就是等你,你认识王廉吗?”
“王廉?”周思美听到这个名字,神色有些黯然。
他是艺术系的才子,曾经周思美觉得自己不差,即使自己家境不好,但自己跟他至少是个大学生,跟他学历相当,只要以后能找到个好工作,并不比别人差到哪里去。
只是经历过兼职那件事后,她觉得自己已经配不上王廉了:“认识,不过只是普通朋友。”
柳素兰不相信自己的调查出错:“真的只是朋友?我先声明,我没有追根究底的意思,只是想知道,他以前是不是给你送过这种花?有时候花朵很新鲜娇艳,有时候又特别蔫吧。”
“对,你怎么知道。”问完周思美觉得自己问了个傻问题,她又不是没把花带回过宿舍,柳素兰问一下她宿舍里的其他人不就知道了。
“他也送过我。”
周思美没反应过来:“啊?”
坐在旁边一直没吭声,存在感比较低的顾雨燕此时也出声了:“还有我,也收到过,他在穗城师范有个未婚妻,这事你以前肯定不知道吧?”
周思美懵了:“你们说的是真的?那他为什么说我在他心里是最特别的存在,还……”话没说完,她突然想起自己说过自己跟王廉只是普通朋友。
哪有普通朋友经常给异性朋友送花,还说对方是他心里最特别的存在这种话?
她耳朵没问题,也听到了顾雨燕说,王廉在穗城师范有个未婚妻的话。
无缘无故,人家不会专门跑来无的放矢,所以这事八成是真的!
周思美气得两眼一黑,差点厥过去。
第52章
站在周思美身边的乔慕跟班长赶紧扶住她。
柳素兰被吓了一跳:“我我我, 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她真没想到周思美反应会这么大,还以为周思美跟自己还有顾雨燕一样,对那个渣男的感情没那么深, 要不然也不会先来找她。
按照她们的调查,王廉接触周思美还没接触她们的时间长,而且王廉勾搭那么多人,他分给每个人的时间都不多,周思美跟他应该没怎么培养出感情才对啊!
柳素兰不知道,有时候有些人沉浸的不一定是与真实的人的感情, 而是自己想象中的感情。
对于周思美来说, 王廉英俊、浪漫, 还有一种艺术家般忧郁的的气质, 非常符合她的幻想。
这样一个人,又对她这么一个没谈过恋爱的单纯女孩子,发起了浪漫攻势, 她很快就沦陷了, 甚至幻想过跟他的婚礼, 还有以后他们孩子叫什么。
虽然周思美认为自己跟王廉可能没有未来了, 可突然听到这样的消息,对她的打击还是很大。
毕竟她以为曾经的浪漫与美好都是真实存在的, 即使以后无法跟王廉修成正果, 她也能拥有这些美好的回忆。
现在一切都成为了被戳破的七彩泡沫。
周思美坐在床上许久都没缓过来。
其他人面面相觑, 乔慕本来想回去,这会儿走不是,不走也不是。
无奈地跟班长对视一眼, 只能继续留下,等周思美缓和过来再说。
半晌后, 周思美用沙哑的声音问柳素兰跟顾雨燕:“他什么时候开始给你们送的花?”
柳素兰说了一个日期,不是她记忆好,而是她有写日记的习惯。
在知道王廉不是好东西后,她曾经回头看过自己的日记,边看边生气,还在自己以前每天的日子下面写评语,骂自己没长眼睛,竟然看上这么个人渣,所以日期她还记得很清楚。
顾雨燕也记得很清楚,不过她跟柳素兰写日记不一样,她不写日记,但是真的很喜欢仪式感。
王廉第一次给她送花的时候,说这是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以后每年的这个时候,他都会送他一朵这样的花。
可把顾雨燕感动坏了,当即把这个日子死死记住,搞得现在想忘都忘不掉,差点没把她呕死。
周思美听完苦露出苦笑:“原来我是第三者,不对,我甚至都不如第三者,可能是第N者。”
“你别生气,为这种人生气不值得,等我们来找你,目的不是让你颓废,而是希望你能看清那个人渣的真面目,别再继续被他骗了。”
柳素兰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她来之前,只是觉得周思美遇到那样的事情后,如果还被人骗感情,那也太惨了,所以思量再三还是来提醒她了。
周思美惨白着脸说:“我懂的。”
顾雨燕跟柳素兰面面相觑,觉得她看起来不是很能看得开的样子。
她们本来还想告诉她,按照王廉接触她的时间来看,很有可能是看她兼职能挣的钱多,才决定接触她。
根据她们的调查,王廉接触的大部分人都有不错的挣钱能力,包括他的未婚妻。
王廉的未婚妻,在高中时就能给初中生跟小学生补课,她成绩是不那么顶尖,但有时候会读书的人也不一定会教,他未婚妻是真会教,高中的时候就能挣不少钱。
只是这些柳素兰跟顾雨燕暂时不敢在周思美面前说了,两人对视一眼,还是决定等以后周思美状态好点,再看看要不要说。
她们离开周思美的宿舍前,悄悄拜托了班长多看顾看顾周思美,千万别让她做了傻事。
回到自己的宿舍,柳素兰很纠结:“我们还要不要继续去找王廉的其他暧昧对象?万一有人知道真相后想不开怎么办?”
顾雨燕也有些犹豫了。
乔慕问她们:“你们还是想拆穿他吗?”
“肯定想呀!”柳素兰毫不犹豫地回答。
顾雨燕也说:“我们不会因为这个就停止,要不然不就白白被骗了,他没得到惩罚,我这心里比丢了钱还难受。”
柳素兰补充道:“是的,我们只是在犹豫要不要亲自去跟那些被骗的人说,要不我们写匿名信?可我又怕不保险,万一那信没到该到的人手中,反而被王廉拿到了怎么办?我们之前查到,有两个女生跟王廉关系特别好,也极有可能会不相信,然后把信拿给王廉看。”
乔慕在一旁听着,也没想到什么好方法。
柳素兰愁眉不展对乔慕说:“现在我感觉咱表哥挺好的,虽然他可能不太适合当对象,但是人家至少不乱来啊。”
“表哥他……”乔慕想到富成光的同时也想起他的专业,计算机,忽然灵光一闪,“计算机!”
“什么?”柳素兰不明白乔慕怎么忽然之间兴奋了起来。
乔慕抓住她的手臂晃了晃:“计算机啊!”
柳素兰还是没懂:“计算机怎么了?咱表哥不是说不检查之前给我布置的作业,以后也不给我布置作业了么?”
“不是作业的事,是计算机……”乔慕急得想掐大腿,“不不,我没说清楚,我的意思是,论坛!BBS!聊天室!可以匿名的!”
乔慕觉得自己之前真是被一叶障目了,她竟然完全忘了还有网络这个东西。
现在她手里有从开学到现在,卖辣条分到的两个月的收益,其实完全买得起电脑。
只是电脑的价格不便宜,买电脑的钱,拿去装修都是绰绰有余,乔慕就没舍得把钱花在更新换代太快的电脑上。
现在穗城都没几家网吧,上网费用也很贵,一个小时几十块钱,她们上网一般都是去学校机房,但是也要提前预约。
她习惯了没有网络的生活,才一直没想到这个途径。
这下柳素兰两人终于明白了:“对呀!论坛!我们学校也有校园论坛,学校里几乎每个学生去机房上网的时候,都会去论坛上逛逛,连其他学校的人也会去看,还能匿名发帖子,在上面发消息肯定有用!”
“你们可以开一个帖子,写一个类似‘扒一扒某院脚踏九条船渣男’或者‘某院渣男竟男女通吃’这样比较吸引人的标题,然后说清楚事情原委,再把你们查到的资料整理一下,放上去,肯定有人能猜到你们说的是谁,只要不暴露你们自己的信息,也不说渣男的真实姓名,既能揭开他的真面目,让别人不要再上当,他也没办法告你们。”
更别说现在国内互联网刚起步发展没多久,相关的法律还没那么健全,渣男想告她们都找不到合适的条款。
“灵灵你真是太聪明了!”柳素兰抱住乔慕就要往她脸上亲一口。
乔慕赶紧挡住:“夸归夸,可不兴乱亲哈!”
柳素兰抱着乔慕的胳膊笑着说:“是是是,亲亲留着给咱们项学长,我就不跟人家抢了,雨燕姐,我们预定机房去!”
乔慕拦住了她们:“去学校机房预约需要登记你们的信息,到时候只要去那边把登记簿上的时间跟发帖的时间对比一下,想查到你们很简单,不如去外面的网吧。”
现在网吧还没有几年后那么乌烟瘴气,毕竟上网费用高,能筛选掉很多没钱的未成年小混混,不敢说现在去上网的人全都是高素质的人,至少大部分不会太差。
“你说的有道理,那我们也不用去预约了,直接骑车去网吧问问有没有空机子。”柳素兰说完找出自己的钱包,拉着顾雨燕往外跑。
乔慕虽然对现在网吧的质量挺有信心,但还是有些不放心她们,就赶紧跟下去,让她们先等等。
然后去宿管阿姨那里,给项川他们宿舍打电话,让那边的宿管阿姨帮自己找项川或者富成光。
来接电话的人是富成光:“你找项川啊?他刚回来没多久又出去了,让司机开车来接的,好像要去处理什么重要的事,我看他走的时候看起来挺严肃,气场跟往常也不一样,看着像是憋着一股气要收拾谁的样子,你没跟他吵架吧?”
乔慕:“……不是,你担心他要收拾的人是我啊?你不相信我,难道还不相信他?他脾气那么好,像是会凶我的人吗?”
她觉得项川离开学校,大概是要去处理跟胡老师勾搭成奸祸害学生的那几个人了。
这件事项川好像没跟富成光说,乔慕就没多嘴。
“脾气好?行吧,你有这种错觉也是正常,”富成光想通后不担心了,“那估计是外面的事,你有什么事要让我给他转达吗?”
乔慕说:“不是,有事想请你帮个忙,素兰她们要去网吧办点事,你有空的话,能不能陪她一起去一趟?”
富成光玩笑道:“她不多躲着我了?”
“我都找机会帮你跟她说清楚了,”乔慕想起他们那事也觉得搞笑,“你能来吗?”
“能,你让她等等,我去换个鞋就过去。”
没过多久,富成光来了,还跟着好几个室友,乔慕一看,这么多保镖,立刻就放心了。
不久后,T大的校园论坛上,出现了一个帖子——《扒一扒某学院脚踏九条船男女通吃的渣男》
直接把乔慕说的那两个标题合起来了。
乔慕特地提前去学校机房申请使用电脑,平时申请使用电脑的时候会优先给计算机专业的学生,非计算机专业的学生来上网,也是要收费的,只是比外面的网吧便宜很多。
然而因为要收钱,平时来的人也不是很多,大多数时候需要排队,但也不用排很久,当天预约满了,其他人就回去了。
但今天却来了不少非计算机专业的人,那队伍排出去老长,这还不是排队上机而是来排队登记预约上机时间的。
乔慕很庆幸自己提前预约了,要是现在才来,听说排号至少要排到下周。
到了乔慕上机的时间,她刚要进去,就有个女生问她:“同学,我有个资料非常着急上网查,你能不能把这次上机机会让我半个小时?我可以给钱。”
那女生说着就拿出了两张十块钱的钞票。
用半个小时换二十块钱,要是缺钱,乔慕肯定就答应了,别人出去兼职,一般忙活一天大概也挣就二十。
可惜她不缺钱,只想去看看柳素兰她们发的帖子怎么样了,要是沉下去的话,她可以顺便帮忙顶起来。
“不好意思,我也着急查资料,而且要查的资料比较多,我的上机时间也不够用呢。”非计算机专业的学生,在人多的时候,一次只能申请上机一个小时。
以现在的网络速度,她卖半个小时出去,剩下的半个小时,几乎干不了什么。
乔慕对那女生抱歉地笑笑,给鞋子套上鞋套,走进机房,来到机房管理老师给她分配的座位坐下。
电脑是开着的,节省了她开机等待的时间。
学校论坛的网址就在电脑桌面上,乔慕直接双击打开,然后就发现上一个人离开的时候忘记退出自己的账号了。
那人竟然也在看柳素兰跟顾雨燕一起发的帖子,还回复了。
乔慕看了几眼就把人家的账号退了出来,登录自己的账号。
然后就看到柳素兰她们发的帖子已经被顶成高楼火贴,很多人在围观,还有不少人在猜这个渣男到底是哪个院那个专业哪个班的。
柳素兰跟顾雨燕用柳素兰的账号匿名发帖,然后用顾雨燕的账号引导围观的人推测渣男的身份。
很快,帖子底下就变成了推理分析现场。
乔慕翻看了一会儿帖子前面跟帖的楼层,然后直接点击跳转到最后一页。
毫不意外地看到,已经有人扒出渣男是在哪个院,但让她意外的是,竟然已经有受害者出来现身说法,认领帖子里提到了其中一条船,然后控诉自己也被这个渣男骗了。
乔慕很久没上网,也很久没再在网上吃瓜了,看的十分津津有味。
帖子主题就是发帖人的自述,开头就单刀直入说自己被人欺骗了感情。
这种跟情感有关的八卦,最是吸引爱吃瓜的人。
然后楼主话锋一转,说起自己跟渣男的初识,以及相识后他给与的浪漫和仪式感,一个个令人感动的瞬间,渣男的很多行为都特别能戳到女生喜欢的点。
然而越感动,发现真想时越让人难受。
柳素兰的文笔不错,让很多女生都代入了进去,刚开始有多感动,后面发现被骗就有多愤怒,纷纷发飙评论谴责渣男。
中间不是没有人质疑,这个时候,柳素兰就能顺势贴出自己搜集到的证据,隐去一些受害者的关键信息,引出其他受害者。
柳素兰她们这个帖子很明显已经不用她帮忙顶,在这说充实又充实,说无聊又无聊的大学生活里,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这样的八卦,整张网上冲浪的学生们都讨论得很起劲。
不知不觉,乔慕的上机时间快到了,管机房的老师在讲台前面提醒:“你们这一批还有十分钟的上机时间,查资料的抓紧了,离开前记得关掉你们打开的网页,别关掉电脑,要不下一批还要开。”
乔慕提前关了网页,不打算再继续看,离开的时候路过后门的一台机子,有两个学生凑一起盯着屏幕打字,着急得不行,仔细一看,竟然是刚刚那个想买她半个小时上机时间的女生。
女生用一指禅打着字,嘴上焦急到碎碎念:“怎么办怎么办,我的字还打完,还有好多没加上去呢!”
这年头接触电脑的机会不多,她打字本来就慢,一着急更容易出错了。
乔慕路过的时候不经意瞥了一眼她们电脑屏幕上的字,诧异地瞪大眼睛,左右看看然后俯下身小声问:“你是学校论坛那个火贴提到的受害者之一?”
女生急得不敢抬头,也顾不上跟乔慕说话,生怕自己一说话,分了神,打字速度更慢。
坐她旁边的女生帮忙回答:“没错,她就是,要不然就算给钱,我也不会把好不容易预约到的上机时间卖给她,我看那个帖子都没看够呢,可惜预约的人太多,没办法继续续时间了。”
乔慕拍了拍正在打字的那个女生的肩膀:“我打字速度快,要不我帮你?”
女生被她拍了一下,打错了字,本来要生气,一听到她的话,就顾不上生气了:“你可以打几个字,让我看看吗?要是你能在下机时间前帮我写完,我会给你报酬。”
乔慕弯腰在键盘上飞快地打下几个字:看不惯渣男,自愿帮忙,不用给我报酬。
然后又很快地删掉。
女生立刻站起来:“谢谢,麻烦你了!”
“好,你边说我边打字,能不能在下机前帮你写完,就看你能不能在下机前说完你的事了。”
女生立刻开始组织语言,在旁边小声说起来:“接着我之前的,之前借给渣男的钱,因无欠条,金额也较小,我可以不追回,但渣男开学时以学费跟生活费在火车站被偷为由,跟我诉苦借钱,这次借钱金额较大,原本我被他的甜言蜜语迷昏了头脑,想直接给他,但我给他钱时,我姐姐恰好在场,姐姐让他给我打了欠条,有欠条为证,他也说开学后不到一个月就能还我,然而钱至今未还,肯定某人信守承诺,另外之前借了我的自行车去骑,也是至今没还给我,害我又买了一辆代步,请速速归还,还有…………”
乔慕的手指在键盘上翻飞,几乎是她一句话刚说完,乔慕就把那句话打出来了。
那速度让围在她身边看的两个女生叹为观止。
那个女生在下机前说完,乔慕也在下机前帮她把字打完了,女生简单检查了一下有没有哪里错漏,就立刻点击发表。
她刚发出去,机房管理老师就在讲台上说:“这一批上机时间到,请这一批的同学尽快离开,不要拖延时间耽误下一批同学上机,离开时记得把鞋套脱下来,放在门口的柜子里,后面的同学还要用。”
乔慕提醒那个女生关闭网站之前先把自己的账号退出来,以免有人用她的账号乱发言。
等她处理好要离开的时候,一抬头吓了一跳,刚刚心思全在电脑上,竟然没发现她们这里围了不少人。
围观的同学看到她们惊讶的样子,忍不住对那被渣的女生说:“同学你放心,下一个轮到我上机,我肯定会帮你留意帖子的其他留言评论,你要是想知道的话,可以留下跟我一起看,不过上机时间我就不卖了,我是真要查一些资料的。”
女生连声感谢。
乔慕没再留下,反正回到宿舍,等柳素兰她们也回来,肯定会告诉她的。
*
穗城市中心,一处闹中取静不起眼的房子里,打开门进去,就可以发现里面别有洞天。
大厅被装饰得富丽堂皇,进门后上前接待的都是盘整调顺、容貌姣好的年轻女性。
她们穿着高开叉的旗袍,展示紧致的曲线,胸前是V型的镂空。
走动之间,高叉旗袍的裙摆随着动作轻微摆动,乍一看很暴露实际上却没让人看到什么,半隐半露尤为让人浮想联翩。
大厅人不多,进来的人匆匆路过,便跟随接待小姐进入包间。
打开包间的门,娇嗔嬉笑声、劝酒声、叫好声、歌声、隐隐约约的呻.吟声混杂其中,喧嚣不已。
当然也有暂时安安静静谈生意的。
一个中年男人语气夸张地说:“项总,您可真是慧眼识珠,泰国这个项目,没点门路和实力,连听说都不可能听说,更别说加入,不过项总您年轻有为,实力强劲,人脉又广,您想加入,只需要您吩咐一句话的事,不过,我还在海上飘着的那批货……”
坐在沙发上,半张脸没入黑暗中的男人举起酒杯:“你知道,我一向说话算话,等我拿到那个项目的入场券之时,就是你那批货上岸之日。”
“哈哈哈哈,”中间男人豪爽地直接干了一杯,“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Linda说给我留了两个好姑娘,等会儿……”
“不用了,”坐在暗处的男人放下酒杯站起身,“我还有课。”
中年男人一口酒差点喷出来。
回过神来的时候,人已经走了。
只能叹息:“真是人比人气死人,人家还在读书就有这么大一份产业,咱们拼死拼活,拼到中年还得求人办事,妈的!”
这边包间剩下的人无人同乐,只能匆匆散场。
另一个包间正是热闹的时候,一个女人推开门走进去:“孙总,我来晚了,您不会怪我吧?”
被称为孙总的微胖男人听到她的声音,立刻赶走正靠在自己怀里,用嘴喂自己吃葡萄的女人:“怎么会,我疼你都来不及呢,快过来坐。”
孙总说着,又把跟自己坐同一个沙发搂抱着的男男女女都赶到了其他沙发上。
阿珍无视被赶走的女人敌视的目光,一屁股坐到男人怀里,圈住男人的脖子,暧昧地凑到他耳边。
在旁人看来像是在亲热,实际上阿珍却在孙总耳边小声说着话。
一个离得不是特别远的人隐约听到一些:“我听得千真万确……为了泰国那个……项目,他答应王总,帮王总摆平……看起来……项目,他势在必得……价值肯定比那批货多得多!”
第53章
“灵灵, 我们回来了!”柳素兰打开门冲进来,激动地跑到乔慕面前,“你的方法真有用, 不到一天的时间,我们学校的人已经扒出了渣男的身份,还有受害者主动现身说法,现在渣男的名声已经臭了,还传到了别的学校,只是还不能确定渣男的未婚妻有没有看到, 等明天我去问问静珺姐, 要是她没看到的话, 我们再请静珺姐帮忙, 旁敲侧击一下,让她去看那个帖子!”
乔慕合起面前的书笑着问:“现在你们的心里好受多了吧?”
“是好受多了,只是现在跟以前不一样, 以前要是有人乱搞男女关系, 肯定要被批, 严重点还要去劳改, 现在么,只能说是个人作风有问题, 没闹出什么严重的事情来, 学校领导可能也不会管。”柳素兰为了能收拾渣男, 早就去了解过学校在这方面的做法。
大部分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能不闹出来事情来影响学校声誉最好别闹。
乔慕从另一个角度给她分析:“你可以从另一个方面来看,他没闹出更严重的事情来, 说明受害者们也没人受到那样严重的伤害。”
柳素兰若有所思:“有道理,而且这么一想, 我对渣男可能不会被学校惩罚这个结果,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我们可能觉得学校没对他做出惩罚措施很遗憾,但也许被挂在网上扒掉伪装,比被学校惩罚更让他难受。”
乔慕听柳素兰嘀咕过那个王廉好多事情,也知道那是个爱面子、热衷出风头的人。
当然这个出风头得是好事,得让他意气风发、光彩照人,而不是像现在一样被挂在网上社死。
事实却是跟乔慕猜测的一样,王廉也看到了那个帖子,他也曾尝试过让管理员帮他删帖,开始人家楼主根本没提过他的名字,更没暴露他的相关真实信息,根本没违反论坛规则,凭什么删掉呢?
管理员给他的回复是,只能删掉提到他真实姓名或者贴了他照片的楼层。
结果这一举动,更让人确认了,楼主说的那个渣男就是他。
被删掉楼层的层主们愤怒地私了管理员后,得知自己是因为暴露别人真实信息才被删掉楼层,再次发言就知道用谐音或者代号规避了,但是这些谐音跟代号,看了帖子的人基本都知道是在说谁。
随着帖子在校园论坛上越来越火,王廉出门听到别人笑都感觉别人在偷偷嘲笑他,看到路上有人凑在一起说话,也觉得人家是聚在一起说他的闲话。
过了几天,柳素兰去穗城师范找陆静珺,回来后告诉乔慕:“最惨的还是王廉的未婚妻,那个姑娘跟他认识最久,被骗的金额最多,那人渣以前还想骗她高中毕业后别读书了,跟他结婚,在老家给他生娃。”
乔慕感觉一阵恶寒,想到王廉还勾搭男的,第一反应就是:“他这是想骗婚啊?”
要不然为什么不鼓励未婚妻跟自己一起考大学,而是想让人家高中毕业就结婚,还想让她留在老家生娃,给他在老家留了后,当糟糠妻养娃照顾他父母,他好在外面花天酒地是吧?
乔慕不觉得真正喜欢一个人会有那样的想法吗?
甚至不说喜欢,真正把她平等地当成一个人来看,都不会有这样的想法。
“我也觉得他是想骗婚,也不知道该说那姑娘幸运还是不幸,因为对他一往情深,不想跟他分开,所以咬着牙跟着考来穗城,她说自己考来穗城本来是想给王廉一个惊喜,但王廉在穗城看到她的时候,看起来却不太高兴,只是那时候她被感情迷昏了头,还自己为他找借口掩盖,自己欺骗自己,她是真的喜欢王廉,截止我回来之前,还在纠结要不要跟王廉一刀两断。”
乔慕对此无法评价,如果是她,不冲去把王廉打得满头包,再让他把自己以前给他的钱全换回来,只跟他一刀两断都觉得自己算个大善人。
“你们已经做得很好了,剩下的,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别人没办法帮她做决定的。”
柳素兰说:“你说的有道理,不过我还是希望她能拎得清,这世界上两条腿的男人多得是,犯不着在这种歪脖子树上吊死,对了,之前我以为这种个人情感作风问题,学校的领导不会管,没想到,王廉的辅导员跟艺术学院那边的教导处主任都找王廉去谈话了,他可能要背个大处分!”
“那可真是太好了!”乔慕听了这消息都觉得神清气爽,看来她还是不太了解现在学校对于学生管理的力度,领导们几乎都经历过那个年代,思想上再开放,对于这种问题还是比较小心的。
不过意识到这一点后,乔慕对另一件事更感觉不容乐观了。
自从兼职事件发生后,她一直在找机会想抓到胡老师行事的漏洞,可她算是已经跟胡老师闹翻,接近她的机会少到机会没有。
乔慕觉得很可惜,但是也不后悔跟胡老师撕破脸闹翻,毕竟那时候胡老师看似给她选择的权利,实际上根本容不得她选。
胡老师给出的选择只有两个,要么接受,要么闹翻,没有第三个选项。
乔慕宁愿闹翻,而且说实话,她不可能为了帮别人而豁出去自己,更何况她跟周思美她们只是普通同学,她并不欠她们人情或者恩情。
所以乔慕只愿意在不损害到自己的前提条件下,力所能及地顺手帮别人一把。
这天又是一节胡老师的课。
第二次上课铃声响了之后,胡红忆拎着包走进来。
乔慕低头正在把自己课间看的杂志收起来,她可以感觉到胡红忆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又掠过了她。
乔慕抬起头,看向讲台,胡红忆似乎还没找到合适的‘兼职’人选,可能因为这事,脸色看起来有些疲惫和憔悴。
一节课相安无事地过去。
下课后,乔慕正要收拾东西离开,站在讲台上的胡红忆突然走了下来。
乔慕警惕地将手上的动作慢下来,想看看她到底要做什么。
胡红忆却走过她们这一桌,往她身后走去,高跟鞋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在她身后某张桌子前,高跟鞋的声音消失。
紧接而来的是胡红忆略显高傲的声音:“周思美你们几个之前去做过兼职的,下课之后来我办公室一趟。”
她说完不等人反应过来就立刻带着她的东西离开了教室。
乔慕感觉十分诧异,胡红忆这是真找不到人了吗?竟然还敢来找周思美她们,真实把她们当成软柿子捏了?
平时学生可能因为家境或者各种各样的原因,导致自卑,不敢跟作为长辈的老师和领导们对抗。
可是这不代表大学生就好拿捏了,大学生一旦热血上头冲动起来,那可不是平时那么好控制的。
更何况现在的大学生可不是脆皮大学生,平常看起来文质彬彬,实则大部分在家做惯了农活,武德充沛。
胡红忆离开后,班上懂得那个兼职里有猫腻的同学都凑到周思美身边,担忧地看着她,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总感觉在别人的悲惨遭遇面前,说什么都是徒劳。
周思美最近表现得看起来像是忘了当初的遭遇,神色已经没有了前段时间的颓然憔悴。
她看着担心自己的同学们,感觉心里很暖,这些知道一些内幕的同学,看着她时眼神里没有鄙夷的神色,这也是她能在遇到兼职与感情双重打击后,能很快振作起来的原因。
当初她遇到那样的事,感觉天都塌了,后来好几个人猜出她的遭遇,她还以为自己的事情会像在村里时一样,一旦有什么桃色新文,总会成为全村人口中的谈资,被人当做破鞋看待。
然而周思美想象中的事情并没有发生,至少明面上没有,不管别人心里怎么想,面上都给她留了体面,这就够了。
她也没有别人想象中的那么脆弱。
周思美脸上带着微笑,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对围在自己身边的同学说:“你们干嘛一脸紧张的样子,胡老师知道我的家庭情况不太好,估计是看我病好了,要给我介绍新的兼职。”
围在她身边的同学听到她的话,神色讶然:“你……她……”
周思美知道她们要说什么,但是乔慕这些天做出的努力她也能看得到,可惜因为乔慕跟胡红忆已经撕破脸。
胡红忆奈何不了乔慕,乔慕也根本无法太接近胡红忆,找证据的事陷入了死胡同。
周思美觉得自己不能一直期待别人的帮忙,她需要做些什么,也早就打算要做些什么。
现在胡红忆似乎找不到合适的人,替代她们这些女生去做那个兼职。
被胡红忆点名要去她办公室的几个人里,有个女生又气又怕,脸色变得苍白,捂着胸口喘不过气来。
班长急忙招呼两个人跟自己一起带那个女生去校医室。
现场有些混乱,趁机给周思美塞了一支录音笔,这是乔慕新买没多久的,原本打算等有机会跟胡红忆单独相处的时候,激她说出一些实话,然后再录下来当做证据,跟学校或者教育局举报她。
现在周思美有机会,给她用再好不过。
录音笔一支既要两千多块钱,学校里还很少有人用。
乔慕只知道周思美一直没放弃过想要报复的心思,这个笔给她用,真能成的话,也算是物超所值。
录音笔周思美也没用过,乔慕特地把使用说明夹在一本书里,假装是周思美自之前托她帮忙借的。
乔慕不知道其他人的报复心是否跟周思美一样强烈,所以只给了她,是否要染其他人知道全看周思美是怎么打算的。
周思美也不敢赌,离开教室的时候,跟一去的同学说自己肚子疼,要去上个厕所。
然后就在洗手间里看乔慕夹在书里给她录音笔使用说明书认认真真地看了一遍,把使用方法需要注意的事项看完记了下来。
跟她去的几个同学以为她是太紧张了,她们自己也很紧张,所以根本没怀疑她找的借口。
周思美站在办公室门口,手就伸进口袋里,打开录音笔,她站在最后,趁着她们在前面敲门,把录音笔当做普通用钢笔,插在自己上衣口袋里,她觉得这里可以录得更清楚一点,笔的主体不露在外面,只能看到看起来很普通的笔帽,不会察觉到什么。
她以前没见过胡红忆用录音笔,赌的就是胡红忆只看笔帽认不出来。
进去后,她们被带到办公室靠窗的位置,那边离门口比较远,只要里面的人不大喊,站在门口外面的人就听不到办公室里的对话。
胡红忆的举动更让周思美意识到,今天可能真的要录到一些有用的东西了。
果不其然,胡红忆仗着她们已经去做过一次那个兼职,说起话来毫不遮掩:“我就不跟你们虚以委蛇了,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我缺人,你们缺钱,而这份兼职是你们目前能接触到的,来钱最快的方式。”
她瞥到有个女生气得表情像是要吃了自己,无视那个女生的愤怒,嗤笑一声继续说:“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我们都心里有数,你们也不用在我面前假装清高了吧?以为谁都是乔慕那样胸大腰细,长得纯中带媚,随随便便就能榜上大款的极品尤物吗?要是你们真有本事自己榜上大款,也轮不到我来找你们。
做人最重要的是有自知之明,自己榜不上,有人把机会送到你们面前,我劝你们还是识时务点,抓住这个机会,要不然以你们的相貌家世,一辈子都沾不到那种大人物的裤脚边。”
周思美觉得此时的胡红忆简直面目可憎,贬低她们的同时,还不忘给乔慕拉仇恨,她是以为她们会被她这些话刺激到,进而嫉妒、敌视乔慕吗?
为免也太看不起她们了,把她们都当没脑子的傻子呢。
而且别人不知道,她们还能不知道乔慕已经跟这个老师闹翻了么?
即使周思美现在对同学都有些防备,不敢让她们知道录音笔的事,但她也同样相信她们不是别人挑拨几句就脑子出走的人。
果然,即使胡红忆这么说,她们依然一声不吭,脸上的愤怒反而减少了几份,取而代之的是冷笑,笑胡红忆的猖狂自负与她的狗眼看人低。
那些眼神把胡红忆看得浑身不自在,仿佛那些挑拨离间都变成了刺,回旋扎在了她自己的身上。
胡红忆的脸色越发难看,干脆图穷匕见:“你们也不想自己的事被传得到处都是吧?”
有个女生忍不住要冲上去打她,周思美一把拉住了这女生,看着胡红忆冷声道:“老师说什么呢,我怎么听得稀里糊涂的,什么我们的事,我们可什么事都没有,您是老师也不能胡说八道吧!”
胡红忆见她们还在自欺欺人,直接撕扯开她们还未愈合的伤口:“什么事都没有?在我面前还装什么,你们被人睡的事,那几位全都跟我说了,你们想再回忆一遍细节吗?”
这下其他几个女生脸色也变了,她们还真没想到那几个富商跟胡红忆之间关系这么紧密,连这种事都会描述给她听。
周思美也气得发抖,没拉着人的手紧紧攥成拳头。
指甲陷入手心,疼痛让她还在保持理智:“我们不知道胡老师在胡说些什么,没事的话,我们就先走了。”
她说着竟然真的拉着身边的同学要走,这下胡红忆真急了,气急败坏地说:“还在装?我最讨厌你们这种假清高的女大学生,你们今天敢就这么走出这个办公室,明天我就让你们被人强睡、被人破身的录像传遍校园!艺术系的王廉知道吧,你们到时候就会像他一样身败名裂,休学、退学滚回家吃自己去!”
录像!
周思美跟同学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这一瞬间她们确实被吓到了。
但是她们也很快回过神来,意识到那是她们的把柄,也可以是她们能拿到的证据,当时她们被强迫的时候,都是非常不情愿的,也反抗过。
在敌强我弱的情况下,反抗的下场就是被施以暴力,如果把那个录像拿到手,那些人就不能反咬她们一口,说她们是自愿的因为谈不拢价格才想报复他们。
“你别想吓唬我们!”周思美转过身来对胡红忆怒目瞪视,“我们根本没看到什么录像机!”
“那种东西,是有钱人的情趣,当然会放在隐蔽的地方。”
周思美还是坚持说:“眼见为实,除非亲眼见到,不然我绝不相信!谁知道你这种人品低劣的人,会不会是在用莫须有的录像诈我们,让我们束手就擒?等我们就范后再拍录像,以此得到真正威胁我们的东西!”
胡红忆气恼得很,有些后悔把周思美也叫上了,其他几个人一听到录像被吓得都不敢动,就这个周思美是个刺头,一直在跟她呛声。
可是周思美又是这几个人里长得最漂亮的,孙总指明了愿意花大价钱要她去陪。
为了几个老板承诺的大笔报酬,胡红忆生生把这口气忍了下来:“这么心急地想看自己在男人身.下的浪.荡样吗?别急~我这就去拿来给你们看看,我回一趟教师家属楼,你们留在这里不许离开半步,要不然下场你们自己知道。”
胡红忆离开后,几个女生像是丢失了全身的力气,靠在墙上沿着墙壁跌坐在地。
一个女生带着哭腔绝望道:“她、她好像真的有录像……怎么办,我感觉我的人生全都毁了。”
另一个女生也哽咽着:“为什么我们要经历这样的事,我是来读书的,我只是想做个兼职多挣点钱交学费,让自己日子过得宽松些,我才不想榜什么有钱人。”
“我也是,等毕业后,我们就能工作,哪怕去工作挣得没有别人多,可那会是我们自己付出劳动,清清白白挣到的钱,我不求发财,只要足够过上平常生活就行,可是……为什么那么难……呜呜呜呜……”
周思美也想痛哭一场,但她哭不出来,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就算我们下地狱,也得拉几个陪葬的!更何况以后的境遇不会比现在更糟糕了,不是吗?别哭,我们越是哭越是露出软弱的样子,那些坏人越得意!”
胡红忆带着录像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办公室内已经恢复平静,只是从几个女生哄着的眼眶和鼻头上,可以看得出她们曾经哭过。
看到这些,胡红忆果然心情更好了。
她打开自己办公室的电脑,将相机连接到电脑上,打开录像:“看吧,好好看看,最好顺便趁这个机会反思一下自己做得不好的地方,把做得不好的地方改一改,往后可得给我好好伺候这几个老板。”
周思美几人白着脸看了一小段,确认视频是真的就看不下去了,想要把这玩意儿关掉,胡红忆却强逼着她们看完。
录像结束之后,看着几人被吓呆的样子,胡红忆得意不已,同时心里也在懊恼,早知道就不费那个心去找别的了。
后来找去的几个,那些老板都看不上,白费她那么多功夫,还不如早早把这几个调.教好,以后手里抓着这几个质量高的,指哪儿打哪儿,不比那些歪瓜裂枣好得多?
胡红忆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斜眼看几个女生:“怎么样?这下服气了吧?”
周思美木着脸转头看了她一眼:“我们还要再考虑考虑。”
她没想到周思美还敢嘴硬,还要再考虑?看来受的刺激还不够多!
胡红忆恼怒道:“那你们今晚就留在这里多看几遍吧!”
以前她可能还有些顾忌,不敢如此猖狂,但离远走高飞的日子越来越近,而且这几个女生此时在她眼中,已经变成一个个提线傀儡,操控这些傀儡的线已然被自己紧紧捏在手心,翻不出她的五指山。
即将到手的大笔金钱也将她的双眼与心糊住,让她失了几分以往的小心谨慎,多了几分张狂。
录像很长,刚刚放完一遍,天都黑了,胡红忆锁上门窗,要把她们关在办公室里。
周思美看到她的举动,脸上终于多了几丝慌乱的神色:“你要把我们关在这里一晚上?”
“一晚上?呵呵,你们想得美,今天是周五,如果明天上午我来的时候,你们还敢犟,周六周日也在这里待着吧,哦差点忘了告诉你们,这里面没有厕所哦!”胡红忆说完得意地离开了。
通过窗户看向楼下的校道,确认她真的走了,周思美几人凑到办公室里的一个柜子前,打开外面的柜锁:“她走了!”
柜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乔慕钻出来长舒一口气:“闷死我了,快,我们赶紧把视频拷贝下来,项川学长说,他会让他公司的律师团帮忙!”
第54章
最近T大的校园论坛格外热闹。
前有艺术学院渣男脚踏九条船男女通吃, 后有外语学院老师胡红忆在课堂上被警察带走。
“听说那个胡老师被警察带走,是因为绑架了几个女生,真可怕, 她在我们学校教书好多年,今年才被查到,以前还不知道有没有人被她害过。”
“没想到竟然有这样的老师,不过她绑架女生做什么?难道是人贩子?”
“谁知道呢,现在学校论坛分析的帖子里,全是猜测, 根本没人拿出什么证据, 这次受害者没站出来说, 大家都不知道具体到底怎么回事。”
“你说她怎么就那么想不开呢?大学老师多体面的工作, 福利待遇也好,竟然干出这种事来。”
乔慕走在校园里,几乎到处都能听到类似的对话。
知道部分真相的人有, 但不多, 而且大家都不约而同地保持了沉默。
现在学校论坛上被人支持最多的说法是:外语学院老师胡红忆为了捞钱出国跟情人私奔, 铤而走险跟人贩子勾结, 拐卖女大学生。
这个说法确实没错,只是不完整。
零星还有些接近真相的猜测, 但由于外语学院这边, 学生知道的也不多, 周思美几人表现得又跟往常没多少差别,以至于很多人并不相信这个说法。
毕竟胡红忆打算出国是事实,而且她跟某个男老师是情人的关系, 两人商量着一起出国的事也遮掩不住了。
有这个八卦在,很多人的注意力都被转移到了她跟那个男老师的关系上, 值得一提的是,胡红忆的丈夫还是学校里的某个领导。
论坛上很多人都觉得这个领导真是倒大霉了,竟然摊上一个这样的妻子。
也有人觉得这个领导极有可能是躲在幕后拿好处的人,毕竟夫妻一体,胡红忆的事要说他不知道,还真没多少人相信。
更多人更愿意相信,胡红忆的丈夫给她当了保护伞,她才能在学校里这么胆大妄为,结果老婆还找情人。
乔慕跟前面正在热烈讨论这个话题的两个学生通路,这一路上就光听他们说论坛上新出的各种分析猜测。
他们猜绝大部分是错的,但也有一部分没说错,胡红忆那个学校领导丈夫,确实是她的保护伞,他也确实不知道胡红忆竟然找了情人,得知这件事后气急败坏,血压升高,差点偏瘫。
出国是他们夫妻早就计划好的,他们为了这个目标,才开始当中间人给学生介绍工作,赚取介绍费。
早前还老老实实地当中间人,给学生介绍兼职,拿介绍费,后来觉得不够,又从学生兼职的薪酬里拿一部分抽成,两头吃。
其实这样挣得也不少,只是要比较费心,也不如走偏门来钱更多更快。
毕竟是他们介绍的兼职,他们还是老师,去兼职的学生出什么状况的话,也要他们去处理,后来就渐渐觉得烦了,只想要钱,不想管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们觉得学生又不是干活没拿钱,出什么事当然是学生自己负责,他们认为自己拿的钱只包含介绍,可不包含处理这些事。
直到有个女生出事,向女生下黑手的有钱人给了他们不少钱,让他们帮忙摆平,也是为了封口。
他们恍然惊觉,搞定这个事,拿到的钱竟然比他们劳心劳力这么久给学生介绍兼职中间抽成还要多。
于是在金钱的诱惑下,他们开始为有钱的富商猎艳,也许一开始还会良心不安,有所顾忌,然而这种事一旦做了,就相当于将自己的把柄递到别人手上,能不能停下来都已经由不得自己。
刚开始他们还认为那些事既是自己在那些富商手里的把柄,也是那些富商在自己手上的把柄,后来他们才意识到,身份地位不同,自己以为抓在手上的别人的把柄,很有可能变成自己的催命符。
他们只能渐渐陷入其中,无法收手。
最后为了敛财,破罐子破摔,人都疯狂了,变成了曾经的自己都不认识的模样。
只是以前都做得很隐秘,直到今年,他们觉得手头上的钱够了,便偷偷着手安排出国的事。
他们自己或许也知道自己做的事十分卑劣,留在国内一旦被发现,那些有钱人可以想方设法砸钱摆平,而老师这个职业对道德要求比别的职业都高,他们将会被永远钉在耻辱柱上,遭世人唾弃。
所以他们把出国当成了摆脱这一切的救命稻草和最好的洗白手段。
觉得只要离开这里,他们就可以洗心革面、重获新生。
如果以后在外面闯出一番成就,再回来,摇身一变,又变成风风光光、高人一等的海外归国成功人士。
项川的车停在教学楼前划分出来的停车位上。
看到乔慕过来,项川打开车门。
“让你久等了。”乔慕带着歉意说。
明明是自己请他帮忙,结果还让人家等,她心里挺过意不去的。
“我也刚到。”
乔慕看了一眼地上司机扔的几个烟头没拆穿他,晃了晃手上的保温饭盒:“给你带的,去车上吃还是?”
项川问:“你吃过饭了?”
“跟宿舍里的人一起吃过了,这里只有你的那份。”乔慕跟室友们吃的是别的东西,这些是特地单独给项川做的,以前说过做了好吃的会让他第一个尝。
大饼画了那么久,最近才开始兑现,她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
但是项川一点不介意,只要是她做的东西,不管自己是不是第一个尝到,他都很开心。
他接过保温饭盒:“那就在车上吃,我让司机开车。”
原本他想让司机把自己送到后就回去,自己来开车,相当于过二人世界了。
但是现在他只想尽快尝尝乔慕给自己做的美食。
乔慕从他打开的车门钻进车里,一进去就发现里面有一大束蓝玫瑰:“这是?”
“路过一家花店,看到这个挺好看的,老板说是新品种,我以前也没见过,就想着带来给你看看。”项川不是第一次送花,却是第一次送玫瑰。
说话的时候眼睛忍不住悄悄去看乔慕的神色,担心她不自在。
既怕乔慕拒绝,又怕她碍于要给自己面子才接受。
然而乔慕早就有了心理准备,笑得好看又从容:“我也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花,真好看!”
他大概不知道蓝色玫瑰是染色的,不过染色也不耽误这些花好看,这么好看的东西看着赏心悦目,乔慕确实挺喜欢的,为了不让他误会自己只喜欢蓝玫瑰,乔慕多加了一句:“我觉得玫瑰都好看。”
项川把这句记在心里,寻思下次给她送一束各种颜色都有的,他十分直男地想,到时候弄个七彩的肯定很好看吧?
她抱起那束花在车里坐下,小心摸了摸花瓣,确定不会染色就一直抱在怀里,要是花瓣掉色的话她就打算放后风窗那里了,不然抱着万一染色剂沾到她白色的衣服上,那他多尴尬。
看到乔慕真的喜欢,项川更高兴了。
坐进车里后项川就打开保温饭盒开始吃东西,一上午都在处理公司的事,虽然还不到十一点,但他确实有点饿了。
乔慕也没做什么复杂的食物,双层的饭盒,底层是蹄花汤,上层是葱花饼。
葱花饼烙的表面有点酥,但不是会掉渣那种,就是面饼被油烙过有点脆脆的那种口感,内里是软的,吃起来口感比较丰富。
蹄花汤里放了香菜,葱花饼里有葱,在不喜欢吃葱花香菜的人看来,这个量,可能看了都觉得可怕。
也有人可能会觉得在汤里放香菜会让香菜盖过汤本身的味道,太可惜了。
但是项川真的很喜欢香菜和葱花,只是不爱吃大蒜,这是乔慕偶尔在食堂吃饭遇到他跟他宿舍里的室友们也在时,自己观察发现的。
每次他吃米线吃面都会放很多香菜跟葱花,在学校食堂里吃饭,打例汤都得让食堂阿姨给他放点。
所以乔慕做的葱花饼里,葱花都尽量往多了放,蹄花汤表面上的香菜也铺了满满一层,就非常合他胃口。
以往他要出去工作或者应酬,吃这些东西味道比较重,他就很少吃,担心乔慕嫌这些味道大,来见她之前也是绝对不碰的。
虽然现在来见她之前也是这样,但是东西是乔慕送的就不一样了。
项川在车上吃得很香,多放葱花版葱花饼真的非常合他心意。
等他把东西吃完,车子也差不多开到郊区,这边的路跟之前乔慕跟班上的人一起去过的桃花山的路不一样。
项川指着道路两旁的空地告诉她:“这里刚开始规划,大块的地不是实力强劲的企业,根本抢不到,大部分也被瓜分完了,目前只剩下一些边角零星小块的地,你们的食品厂目前规模不大,也暂时不打算盖员工宿舍之类的设施,拿小一点的地也够了,以后要扩大规模的话,可以往周边的城市找地方,地价更低,也能被穗城这边的物流网覆盖到。”
这边出了城区也一路都是新修好的柏油路,可见往后这边是有一些规划的,只是现在获取信息的渠道比较少。
还没在本地电视新闻报道,也没在报纸上刊登的规划,普通人很难提前得到消息。
“小块的地也不便宜吧?”乔慕问。
她担心她们能贷到的款不够。
项川大概跟她说了个数,乔慕松了口气:“还好,比我想象中的低了些。”
乔慕玩笑道:“你没偷偷私底下给我贴钱吧?”
项川一本正经:“我也是商人,在商言商,肯定不会做这样亏本的事。”
“是吗?”乔慕凑近他,跟他对视。
四目相对,他们之间突然只剩下一束花的距离,乔慕看到他的耳朵肉眼可见地变得通红。
“当然,如果是你自己一个人的产业,我可能会帮忙,但你在这里面占的份额太低了。”项川这话,他说完自己都不信。
如果乔慕真的有需要,不管那是不是她一个人的产业,他都肯定不会袖手旁观。
只是这次在资金上,她确实并不需要他帮忙,做生意贷款是很正常的。
现在全都用自己的钱买地才傻,她们做的也是实业,有自己的产品,没空手套白狼已经算是有良心了。
看他红着耳朵,还一本正经地说话的样子,乔慕真想逗他一下。
有点坏心眼地想看看,要是这时候突然亲他一口,他会不会全身都变得通红。
乔慕正要说他之前私下偷偷帮自己的事,她都知道了。
忽而听到项川咳嗽了一声,红着耳朵指了指她胸前的衣服。
乔慕低头一看,本以为不会掉色的蓝色玫瑰,竟然有零星几朵掉色,刚刚她逼近他的时候,胸口的位置压在花上,胸前有一部分衣服被染成了蓝色。
“这花竟然会掉色,”项川以前不关注这些,还真不知道,感觉十分纳罕,“带换洗的衣服了吗?要不要换衣服?”
“不用,就当它是特殊的印染图案吧,看起来挺有设计感的。”乔慕只好结束刚刚的话题,跟他讨论起哪些颜色是染的,那些是纯天然的。
项川趁机说:“那我下次给你买红色的玫瑰。”说完认真看着她,玫瑰花的花语他有特地查过的。
乔慕笑着说道:“好啊,红色跟白色的我也喜欢。”
聊着聊着,目的地就到了,两人一起下车去看地皮。
今天只是提前来看看,看完后他们就要继续往前开,去红云山风景区。
乔慕原本计划在上周六跟室友们,还有项川他们宿舍加上他们宿舍的编外人人员郝一飞,以及陆静珺、金思韵、马宇良几人一起去红玉山玩。
结果遇上周思美她们那件事,帮了个忙,就把出游这事耽误了,又把时间改成这这周六。
谁知道又遇上学校要派老师去调研,乔慕她们班有老师被选去,不想耽误课程,只能调课,有两节课被调到今天上午了,所以刚刚上完课才出来的。
项川说要顺便带乔慕过来看地,不过也说了这地不是马上就要买,不用她们宿舍的人一起跟来,然后就理直气壮地把其他人都扔到包来的小巴车上了。
因为小巴车空间比较大,他们准备的东西,大部分也在那里。
本来乔慕只打算玩一天,但计划赶不上变化,今天半天的时间被别的事占走,只玩半天还不如不去,又听项川说他打听好了,红云山景区里有酒店也有露营的地方,于是一日游改为一日一夜露营活动,要是玩的时候遇上暴雨之类的天气,他们就去住酒店,天气好就露营。
乔慕跟项川一起看完地,重新上车的启程往红云山赶去的时候,其他人坐的小巴车已经到地方了。
因为车上有空调,外面是大中午艳阳天,下车的时候就感觉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穗城这天气,绝了,”黎胜楠已经不是第一次感慨,“前几天我哥给我打电话,说老家那边前几天还下了一场雪,我们这儿已经恨不得穿上吊带跟短裤了。”
不过穗城现在早晚也很舒服,要是她们上午不用上课,早点出来,肯定不会这么热,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
张玉香站在她身边问:“你哥哥嫂子他们不是说要来玩,他们什么时候来啊?”
黎胜楠说:“他们还要上班呢,我嫂子倒是有空,她单位里效益也不太行了,想请假随时能请,不过我哥的厂还好,肯定不能放下他的工作,我哥不来,我嫂子也不愿意来。”
张玉香就把没说出来的话又咽下去了,她是想着要是黎胜楠的哥哥嫂子也来了,自己跟她们说起村里想让她带人出来寻活干的事也不那么尴尬。
她也不带很多,就带一两个,应付一下村里村支书也是好的,不然这件事一直悬在那儿,她总是感觉很为难。
这些日子,张玉香也在穗城各个地方各个工厂看了看,招工的地方是不少,但大部分工厂肯定比不上她哥嫂挣的,不好的厂子干得多挣得少,乔慕常说她哥嫂跟黎叔黎婶干活多,每天干活的时间也长,太辛苦了,让他们人手不够一定要说,她们再招人。
但是外面私人的小工厂每天干活时间比她哥他们还要长,活也多,还要倒班,想上厕所都得打报告排队轮流去,吃得也不如他们。
她哥嫂都觉得现在做的活,比在家务农轻松多了,她哥嫂都白胖了好几圈,之前只是出来几个月,再回去同龄站在一起,看起来都比比在村里务农的同龄人年轻些。
待遇好的工厂和岗位,大多需要文凭,至少也得是初中文凭。
外面那些好的厂子大家都想进,想进去也得找人介绍才能进,竞争激烈,本地人也想盯着好厂呢,外来人肯定竞争不过。
可他们村的年轻人,初中毕业的都少,有一部分小学毕业,有些小学都没读完,甚至一二年级就辍学不读了,回家帮忙干活。
她既担心自己没法把村里人带出来挣钱,让人失望,也担心带出来了,外面的世界跟与村里人想象的不一样,外面的世界跟他们认为的也不同,会让人埋怨,可愁死她了。
张玉香叹气:“不知道灵灵什么时候到。”
“叹什么气呀?”柳素兰把手搭在张玉香肩膀上,“觉得咱们灵灵被人抢走了?”
张玉香被她逗笑了:“那可不,项学长肯定是想跟咱灵灵过二人世界,故意把看地皮的时间安排在今天!”
“哎呀谈恋爱嘛,偶尔不就得耍点无伤大雅的小心机,走走走,我们到风景区入口拍照去,等灵灵他们俩到了,我们再一起拍个大合照!”柳素兰拉着她们往风景区门口的大石头旁边走。
那巨大的大石头上,刻着红云山风景区几个大字,看着还挺壮观。
他们在这边休息了一会儿,拿出零食吃了一顿,乔慕跟项川才到,然后又是一顿拍照。
红云山山脚下有个度假村,不住里面的酒店的话,要花点钱买门票才能进度假村休息玩耍。
露营营地在半山腰上,大晴天的太阳太晒,不适合上山,他们就买了门票,先进度假村玩到太阳不那么猛烈再上山搭帐篷。
看到度假村里的大泳池,柳素兰直呼失策:“早知道我就带我的泳衣来了!”
乔慕看到泳池的水挺干净,也想游泳,只是刚刚不太好意思。
有人一起她就不害羞了,指了指泳池附近孤零零建在那里的茅草顶小木屋:“那里好像有泳衣出售。”
柳素兰看向她:“那我们买泳衣去?”
乔慕点头,她就跑去问其他人要不要游泳,大家一起买泳衣,在景区临时买泳衣肯定溢价严重,人多她好杀价。
最后一半的人想游泳,另一半要去到处溜达一下。
柳素兰带着人雄赳赳气昂昂地走进泳池边卖游泳用品的小屋,刚开始跟售货员讲了几句,有个男的突然走过来,拿出一叠钞票放在柜台上,斜靠着柜台:“这几位美女的泳衣钱我付了,多的不用找。”
突然加入的人让正在讲价的柳素兰都愣了一下,她提前为讲价这事准备了不少词,砍价进度正在往自己期待的方向发展,这人突然来这么一下,把她节奏都打乱了。
她是没钱吗?她只是享受砍价的乐趣啊!
哪怕是给打个九五折,甚至九九折,她都会很开心,现在完全开心不起来,真是太扫兴了。
柳素兰看售货员竟然真的去拿那个钱,立刻一把拦住,没好气道:“用不着,我们又不是没钱,非亲非故的,干嘛让别人给我们付钱?”
她说着掏出钱来,递过去:“原价就原价吧。”
那个男的拿出来的钱不少,而且他只说给几个女生付钱,她们男生女生都有,扣掉泳衣钱后,剩下的钱就归售货员了,如果按照他说的来办,剩下的钱可能比买泳衣的钱还多。
售货员脸色有一瞬间不太好,但应该是接受过培训,很快就恢复了笑容,接过柳素兰递过来的钱,点好后慢吞吞地打开装钱的手提,还抬头看了柳素兰一眼,见她没说话,又继续低头给她找钱。
因为这事,乔慕游泳的兴致都没了,但泳衣买都买了,不用有点浪费,也不知道以后什么时候才能用上,于是就决定下水游一小会儿。
她想了想,这次好像还是她这辈子第一次游泳,原本只想游两圈就上岸,没想到一下水就来劲了,郁闷的心情仿佛被水涤荡一空。
一游就游了好几圈,感觉有点累才上岸休息。
乔慕从泳池里上岸的时候,看到项川竟然抱着一个大浴巾站在岸边等,她一上岸,就被他用大浴巾裹住了。
有点懵:“你看起来不像那种很封建的人啊。”
项川隔着浴巾揽住她肩膀,高大的身躯从侧面几乎把她整个人都挡住了。
他低下头在乔慕耳边说:“要是附近没有恶心的人,我确实不封建。”
乔慕震惊抬头:“有偷窥狂!?”
项川:“有偷拍狂。”他已经让富成光跟几个室友去拦住那个人了。
乔慕看向四周,发现女生们都裹上了浴袍,刚刚可能是她潜在水里的时候比较多,所以才没发现。
第55章
“小兄弟有事?”被富成光带着几个男生拦住的男人把相机收进包里, 故作镇定地问。
富成光要气死了:“请你把你相机里偷拍我同学的照片删掉!”
男人拉下脸:“什么偷拍,不懂你们在说些什么。”
他说完就要走,富成光跟几个同学把路堵着, 这人出来偷拍身边没跟着同伴,只能被他们堵在这里。
“你们这是想限制我的人身自由?年轻人,我劝你们别意气用事,得罪人之前最好先在这度假村里打听打听我是谁!”
富成光:“我不管你是谁,不把照片删掉,就别想走!”
那人脸色阴沉, 拿出一个小巧的东西, 按下几个键, 然后放到耳边:“给我带几个人过来, 泳池这边!”
冲着那边说完后,对着富成光几人放狠话:“小子,你们真以为我孤家寡人没人帮吗?老子可是有保镖的人, 你们这些穷酸, 现在跟我道歉还来得及。”
然而富成光几人根本没注意到他说了些什么, 他们的心神已经完全被那个小巧的, 可以通话的东西吸引住了。
几个人就这么站在那个人面前,小声嘀咕起来:“刚刚那个是无线电话吗?”
“无线电话我只见过大哥大, 那么老大一块, 跟转头一样, 没见过这么小的,难道是新出的?”
“改天问问老项知不知道。”
那个人看他们无视自己的话,在那里嘀嘀咕咕的, 心中恼火不已,想着等保镖来了非得把这几个愣头青好好教训一顿不可。
然而他的三个保镖过来时, 却不只有三个人。
项川注意到这边富成光他们办事似乎不太顺利,让乔慕先去换衣服,自己过来看看。
半路上遇到跟那个偷拍男的保镖一起来的他的几个同伴。
很巧,还是熟人。
孙总有些惊讶:“项总竟然也在这里,不知道项总有没有兴趣一起喝几杯?这个度假村有个酒庄,里面的酒不错。”
项川脸上带着公式化的疏离笑脸:“原来是孙总跟赵总,我还有事,下次再叙旧吧。”
孙总看到他走的方向带着人一起跟上了:“我们跟项总似乎同路。”
项川停下脚步,指着正在跟富成光几人吵的男人:“他是你们带来的?”
孙总说道:“哦,那个是钱总家排行第二的儿子,我们平时都叫一声钱二公子,他今天跟着来玩玩。”
项川心想这几个人怕是还不知道胡红忆被抓的事,要不然不会还这么悠闲。
“既然是孙总认识的人,那就好办多了,”他一马当先走过去,“孙总赵总好好劝劝他,把相机交出来吧,我把里面有关我同学的照片删完就会还给他,保证不动里面的东西。”
原本看到保镖跟自己父亲的两位生意合伙人过来,钱二公子还觉得有人给自己撑腰了,结果这个看起来跟那几个愣头青大学生是一伙的人,一来就这么不客气地跟他父亲的两个生意合伙人说话,看起来好像挺熟的样子。
孙总看向他,熟练地和稀泥:“钱二公子,你拍风景不小心拍到项总带来的人了?”嘴巴一张一合之间,就把偷拍偷换概念,变成了不小心拍到。
钱二公子也不是个傻子,看孙总对这个还不如自己大的人态度跟面对自己父亲时一样恭敬,立刻看懂了他递过来的眼色。
一改刚才面对富成光几人时那种上位者的态度:“原来是大水冲了龙王庙,我拿出来就是了。”
他把手伸到包里摸索了几下,掏出一卷交卷,放到阳光下去晒:“交卷曝光就不能用了,这样行了吧?”
“呵,”项川发出一声冷笑,“钱二公子当我是傻子,很好骗吗?”
他一把夺过钱二公子手上的包,从里面掏出个相机,弄出相机里的内存卡‘啪’的一声,内存卡被掰断:“数码相机,根本不需要交卷。”
“你!!!”钱二公子的心简直在滴血,拿到这台新款数码相机后,他拍了不少‘好东西’,全存在那张内存卡里,那里面的东西可是他的精神食粮,竟然就这么被这个人掰断了!
这一瞬间,钱二公子想杀了项川的心都冒出来了。
孙总见势不好,急忙跟赵总一起过去一左一右拉住钱二公子的手:“别生气别生气,一个小东西而已,不值得什么,以钱总的身家,买多少买不起。”
“没错没错,更何况,项总也不是损坏别人东西不赔的人,对吧?”赵总说最后那句的时候看向项川。
项川不会在这种时候落下话柄:“改天我让助理给钱二公子送一台新的。”只是到时候,他父亲自身难保,这个二世祖也没心思玩相机了。
钱二公子被劝了好一会儿,想起自己电脑里还有一些备份,虽然不如相机内存卡里的齐全,倒也不算是全军覆没,这才不情不愿地被孙总跟赵总哄走。
乔慕过来的时候,事情已经摆平了。
她们也没了在度假村玩的兴致。
柳素兰游泳还没游够,但也不想继续在这里待下去:“等我以后有可以买下别墅的钱,一定要在别墅里建一个自己的游泳池!我们回车上吧,在车上小睡一会儿,等时间到了直接爬山去。”
其他人都赞成她的建议,乔慕跟项川没回项川的车,跟他们一起去了小巴车上。
司机下车抽烟去了,没在车上。
上车后,项川跟乔慕一起坐在最后一排,其他人打趣了他们几句,没到后排去当电灯泡。
乔慕刚刚赶时间,没吹头发,只用吸水毛巾擦了擦,这会儿头发还有点湿,她就坐在靠窗的位置,晾晾头发。
项川紧挨着她坐下,然后张开一直捏着钱二公子相机内存卡的那只手。
一张只被掰了个小角的内存卡出现在他手心。
乔慕好奇地看过去:“这个是你刚刚抢过来掰断的?还能用吗?”
项川小声在她耳边说:“我只掰了个无关紧要的地方,读取信息的元件应该没有被损坏,他们也没仔细看过这张卡是不是真的被我掰断成两半了。”
他发现那个钱二公子在偷拍别人的时候,感觉他颇为肆无忌惮,那点遮掩行为的措施约等于无,看起来他并不觉得偷拍别人算什么大事。
敢这么嚣张,要么是真莽,觉得这种尺度的偷拍不算什么,要么觉得就算出事了,他爹也兜得住,更大的可能是二者皆有。
如果他真的拍过尺度更大的照片,那么里面也许会有一些对于收拾他这二世祖、扳倒他父亲的有用的东西。
孙总他们那个小团体里,钱总的实力是最强的。
今天也算是阴差阳错弄到了这个内存卡,虽然之前乔慕跟周思美她们拿到的证据,跟他的布局加起来已经足够,但真能多拿到点有用的东西也更有保障,不怕他以后还能死灰复燃了。
要么不动手,要动手,就得把这些人彻底摁得无法翻身。
他们在这里待了一会儿,有个人走过来敲乔慕所在那一侧的窗。
乔慕看出去,发现是个中年男人,她不认识,感觉对方的眼神让她很不舒服,看了一眼那中年人手上的表,她不认识牌子,不过看起来貌似挺贵,就以为是找项川的,转头看向项川:“好像是找你的。”
项川探身过去看了一眼:“钱总,你找我?”
钱总本来不是找他的,只是看到这里有个美女,想过来搭讪一下,结果没想到竟然是项川的女人。
不过跟项川聊聊也行:“不知道项总有没有时间?我们借一步说话?”
“可以。”这个老色胚看乔慕的眼神,也很让项川窝火。
两人走到旁边空地,钱总先是说了些不咸不淡的客套话,然后话音一转,说起泰国的那个项目:“听说项总也对那个项目有兴趣?”
项川脸色微变,瞬间又恢复正常:“钱总消息还真是灵通,不过那是很早之前的事情了,我听说那个项目不太靠谱,已经放弃,海外的投资,怎么小心谨慎都不为过,我劝钱总也慎重些。”
钱总捕捉到了他脸色细微的变化,觉得这小子耍心眼子不说实话,想一个人吞下好处,更家认定他会私底下绕开他们的眼线,偷摸跑过去投资:“项总说得对,你投资的眼光一向很好,我还是听你的吧。”
两人又聊了几句,项川回车上去了。
钱总当然不会只听他一面之词,他回去后,立刻找人去查。
结果还真发现项川公司退出了一些他们原先在海外的项目,钱总一时间有点相信了他说的那些确实是实话。
不过,孙总又查到项川派出去帮忙处理港口那批货的人,还在私底下悄悄跟那批货的负责人接触。
“妈的,差点让那毛头小子骗了!”钱总把手上的打火机往桌上一扔,开始吞云吐雾起来,“那个项目我们继续跟进,我就不信了,还能分不到一杯羹!这回,这块蛋糕,我们要分最大的那一块!”
赵总提议道:“要不要再去查查那小子还在国外搞了什么小动作?他肯定知道我们在国外的人手不够,也许在外面做事没有国内谨慎。”
钱总吸了口雪茄,吐出烟雾:“很有可能,多派点人出去,好好查一下,要是还有别的项目,我们都给他抢过来!”
*
乔慕她们这边,接下来没再有人来打扰。
乔慕一行人从下午四点多开始往半山腰的露营地爬,她们算过时间,大概五点多六点能到达露营地。
到达的时间,没超出预算的时间,这个时节天黑的时间比较晚,一直到七点半天才会黑,她们的时间很充足。
五点五十份到达露营地,而装东西的车子早从另一条路开上来了。
另一条路上来很快,但风景不如她们爬上来的那一边。
到了地方,先把帐篷扎上,一共就三个大帐篷,女生住一个,男生住一个,另一个是乔慕之前说的四面没遮挡的帐篷。
大家一起分工合作,一部分大帐篷,一部分开始生火,然后把食材拿出来。
等事情都做得差不多,天暗下来了。
乔慕拿出自己准备的小灯带,等四面没遮挡的帐篷扎好,就把灯带挂上去,连接营地里的插头,打开小灯。
“哇!好浪漫!氛围好好!”柳素兰捧着脸看,“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帐篷,太好看了吧!”
乔慕:“其实都是灯带的作用,你要喜欢,以后我们也可以带到学校附近的公园,再带点饮料零食露天卡拉OK设备什么的,在周末休闲一下也挺好。”
柳素兰猛点头:“喜欢喜欢!以后我们多去几次!”
烧烤是乔慕早就想吃的,来之前她们也提前预处理好了烧烤的食材,等炭火燃起,放入烤炉,露营地很快弥漫着烧烤的香味。
项川准备的烤炉挺大的,夜间半山腰温度比山脚下低些,要是不生火,可能要穿个薄外套。
大家一起凑在火边,有人认真烤肉,有人不会烤、非要瞎添乱,还有人装上了卡拉OK的设备,唱起歌来,一张张肆意无忧,年轻蓬勃的面孔,被同伴用相机记录了下来,成为了他们所有人大学青葱岁月中美好回忆的一部分。
热闹一直到半夜才消散,灭了炭火你,简单洗漱一下后,男生女生各自回帐篷休息。
第二天清晨又早早地起床,一起爬到山顶看日出。
当太阳的第一缕晨光从地平线穿出,朝霞随之布满天际,那瑰丽的色彩,带给人独属于大自然的震撼,令人这辈子都难以忘记。
在日出的那一瞬间,乔慕的手突然被身边的人紧紧抓住。
她转头看了一眼,项川看着他欲言又止。
乔慕以为他会表白,但不知道为什么,最后他没把那些话说出来。
这让乔慕有些惆怅,也不知道是遗憾还是庆幸,她觉得自己好像做好准备了,又不确定自己到底是否可以当好女朋友的角色。
罢了,顺其自然吧,乔慕想。
她们一行人看完日出就回去了,车子没回学校,而是去了乔慕房子所在的小区。
她买房的时候,还送了一个小杂物间,露营用的东西可以放在那里。
杂物间里还有个洗手间,可以在这里清洗昨天用过的一些餐具考虑之类的,清洗好之后,整理一下,放到她准备好的架子上,他们就可以散了。
“我们今天起得真早,都回到这里了才九点,清理好这些东西,也就九点半左右,还能去吃早餐,等下谁要一起去吃早餐吗?”胡梦看着其他人问。
项川看向乔慕:“要不要去吃早茶?我知道学校附近有一家茶餐厅的茶点特别好吃。”
乔慕才想起,自己来穗城这么久,貌似还没去吃过早茶,这可太遗憾了:“我想去!”
高嘉怡打趣道:“你俩愿意带我们这堆电灯泡吗?照亮一早上一度电不花,只需要消耗一顿早餐。”
于是,他们又浩浩荡荡地往茶餐厅去,一起吃了顿早茶。
那家茶餐厅的茶点果然很好吃,他们一直吃到中午,才一本满足地回学校,该去干活的去干活,该去兼职的去兼职,想去看书的去看书,预约了机房上网冲浪的去机房。
乔慕跟宿舍的几个女生去了她们的小作坊,做辣椒酱和辣条,让张玉香的哥哥跟黎胜楠的爸爸也能有个休息的时间。
虽然只是半天,他们两个男的也结伴一起骑自行车出门逛了逛,两人回来的时候还买了两袋子草莓回来给媳妇儿吃,顺便给妹妹们分了些。
张玉香的嫂子还没吃过这种水果,试了一个后觉得很喜欢:“这种水果看起来不能留太久,也不知道我们那儿能不能种,要是能种的话,我们以后也弄点种子回去,让家里爸妈在屋前屋后的空地里种一点,他们也能多点水果吃。”
张建设说:“我们好像没见过我们那儿有人种这样的水果,要是能种出来的话,带到镇上或者县城里卖,应该能挣点,村里人也能多个收入。”
“很难,”张玉香忍不住说,“我们那边的山路太难走了,除非肩挑篓子背,走着出来,不然果子容易坏,走着又要走很久才到镇上,种得少还好,镇上可能还能卖掉,种得多的话,镇上人少吃不下那么多,还得送到县城去卖,从镇上到县城坐车都得两个小时,卖完来不及回家,在县城没地方住,就要去住旅馆,卖草莓的那点钱,还不一定够住旅馆的钱呢。”
她大哥大嫂一想,好像也对:“我们家还是离城里太远了,只能种点自家吃吃,偶尔赶集带到镇上卖,想靠这个挣钱养家,难!村里人还是得出城打工一年到头才可能多剩下点钱。”
张玉香大嫂说:“考出外面来,上学也行,以后我们的孩子,不管男女,只要能考得上,我们都尽力供。”
家里有这么一个读书后把全家拉扯出困境的小姑子,她现在对读书尤其重视,也不止她,几乎所有村里人都是,一个个都盼着自家也出个大学生拉拔全家呢。
只是大学也不是那么好考的,而且大部分人考不上,还是打工更合适。
张玉香听她大哥提起村里人出城打工的事,干脆也顺势把村支书跟自己说的事说出来了,要不然总憋着,她觉得自己都快憋出病来了,因为心里上火,昨晚上又吃了烧烤,嘴里都长了好几个泡。
“老支书让我帮村里人找厂子,我倒是找了几个,就是怕村里人出来发现挣得不如想想中的多,心里有落差。”
张建设说她:“你想多了,村里大部分人一年到头能挣多少钱?能剩下多少钱?还不如城里端盘子洗碗的,只要每个月都能切切实实地把钱拿到手,别说进厂,就是让他们去当掏粪工他们也干!”
他会这么说,倒不是自己挣钱后嘚瑟了,而是自己以前就是这么想的。
刚出来那会儿,他跟他媳妇儿想的就是,只要能挣钱,洗碗端盘子扫大街掏大粪他们都愿意做。
胡梦听了他们的对话后说:“最好别让你们老乡去端盘子洗碗,能进厂还是进厂比较好,进正轨的厂,人家老板还帮忙办暂住证,去饭店端盘子洗碗可就不一定给办了,到时候被抓到没有暂住证要背遣返回去的。”
被遣返回去还算好的,就怕被拉去挖矿,那可就太惨了。
柳素兰说:“如果我们的厂子已经建起来就好了,可以把你们那边品行信得过的老乡安排进去。”
张玉香看大家都没因为自己带了哥嫂出来,又想带村里其他人而反感,心里感动不已,说出自己又一个顾虑:“我就担心到时候厂里都是熟人,不好管。”
“这有什么,你还不相信我们嘉怡?”乔慕拍了拍自己身边的高嘉怡,“她可学了不少管理的知识技巧,到时候提前把丑话说前头就行了,总不至于你带出来的所有老乡都仗着是熟人不服管,大部分人老实干活,小部分是刺儿头,回去乱说别人也不站在他们那边。”
高嘉怡挺起胸膛:“没错,虽然我们只是个小作坊,要管的人数也不多,但我现在已经在一边学习管理的理论,一边慢慢积攒经验了!管几个人的小经验也是经验!”
张玉香:“那、那我真让他们来?”
其他人都同意,只要一开始制定好规矩,老乡还比陌生人更好管,至少知道他们老家在哪儿,又有老家人当管事的。
但凡有人想闹妖,张玉香回去跟村支书一告,村支书都能把闹妖的人全家捏一起骂死。
乔慕又跟张玉香说:“我们建厂的地还没拿下来呢,厂子没那么快建好开工,我建议你把人带出来,先让他们去别的厂子干一段时间,等我们的厂建好后,再让人过来。”
她这么说也是有点私心,现在大部分工厂,工作时间长,待遇差。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等张玉香的老乡们在那些厂子里吃过苦,再来她们的厂子,只要她们厂子给出的待遇只要比之前的厂好一点,老乡们应该都会很高兴很满足。《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