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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重回九零高考后

    第46章


    项川回到家, 看到父母坐在客厅里喝茶,有些意外,调侃道:“今年这么快就着家了?我还以为回来想见你们一面又要打电话预约。”


    项建军和蓝芳对儿子的玩笑话不以为意, 简单回答了一句:“因为今年特地把事情都凑一起处理完了,特地空出来过年的时间。”


    就看着项川带回来的东西:“上哪儿买的这么多特产?”


    项川说:“我给朋友家送年货,人家给的回礼。”


    “你不是说这段时间住在石坡村?给哪个朋友送年货?”项建军微微皱眉,担心儿子这是被石坡村里自己那几个血亲坑骗。


    项川:“我不是跟你们说了,我有个同学的姥姥家在石坡村,年货送的是他姥姥家, 那个同学叫富成光。你们之前不是也见过么。”


    项建军觉得还是不对:“你给同学家送点年货, 人家会给你回这么重的礼?”


    不说别的, 就火腿都好几个, 看着还是好火腿,这好火腿可不便宜,也不好买。


    “您今天怎么那么多疑?”项川觉得很奇怪, 平时他爸问起什么事, 简单解释一下就行, 反正自家人都懂自家人的性格, 不会偷偷去做什么出格的事。


    蓝芳看他们爷俩说半天都没说到点子上,跟儿子解释:“你爸是担心你对石坡村里他的那些血亲心软, 被他们坑。”


    这么说项川就明白了:“爸, 您刚刚说清楚不就好了, 我跟他们唯一的来往就是搬进去的第一天,有个老头跑来找茬,说他是我爷爷, 让我给撅回去了,刘大娘一家也帮着把那老头赶走了, 后面他就没敢再来。”


    项川之前回来的时候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事,就没说过这个事。


    项建军没想到他亲爹还是这么不要脸,连个孩子都想欺负,脸色不太好地说:“你记着,以后再去别跟他们接触,有什么事找隔壁邻居刘大娘或者她家的人帮忙,自己能不出面就不出面。”


    “好,您放心,我又不是不懂事的小孩子了,”项川翻出一瓶子水腌菜,故作不经意地说,“我跟灵灵的奶奶说我妈喜欢吃水腌菜,她给了不少,妈你尝尝?”


    蓝芳敏锐地察觉到项川突然提起‘灵灵’这两个字时语气的细微差别,问他:“灵灵是谁?听着不像你同学的小名,而且你之前说给你回礼的是你同学的姥姥,‘灵灵’是你同学表妹?”


    项川嗯了一声,算是回答,然后说道:“您别问那么多了,给你带的你喜欢吃的,你敞开吃就是,灵灵奶奶说吃完可以再去她那儿拿,今年她做了不少。”


    蓝芳跟丈夫对视一眼,夫妻俩都看出了儿子的小心思,这小子,嘴上说不让人问,实际上在暗戳戳地炫呢!


    ‘灵灵’八成就是他喜欢的女孩子,特地在他们这俩当父母的面前提起,就是在暗示他们,他认定这个女孩了,让他们最好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我记得我以前在纺织厂上班的时候,有个同事也嫁到了石坡村,不过她丈夫在县城也有个正式工作,”蓝芳故意提到以前的事,想引着项川多说些,“建军你还记得吗?我那个同事姓乔,可能以前你们小时候在石坡村还以为玩过。”


    项建军默契地明白了蓝芳的意图,接着说:“姓乔啊,那我还真记得,是不是叫乔大强?”


    蓝芳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是吧……我记不太清楚了,毕竟只是以前同事的丈夫,我跟她都还在纺织厂上班的时候,也没怎么跟她丈夫接触过。”


    项川看着他们拙劣的演技都想叹气,这夫妻俩,明明在商场上配合得天衣无缝,那演技他第一次看到的时候都叹为观止,今天却从眼神到表情到处都是漏洞,不就是故意演给他看嘛。


    “不是乔大强,”项川边带着弟弟妹妹归置他带回来的东西,边说道,“是乔大志,乔大强跟乔大志都是我那个同学的舅舅。”


    蓝芳看他真愿意开口,顾不上演戏了,反正本来也没想着演多久,立刻问项川:“那你同学的两个舅舅里,哪个是灵灵的父亲?”


    “妈在纺织厂工作时那个同事的丈夫就是灵灵的父亲。”项川无奈地看了他爸妈一眼,他就知道他们肯定想了解更多,不过这也是他的目的,只是人还没追到,再多就不可能说了。


    他跟富成光之前来省城买年货,回去的路上,富成光问的问题项川一直记着,富成光的担忧确实有道理。


    所以即使还没成功追求到乔慕,项川也决定提前给他爸妈打个预防针,把自己家这边有可能成为阻碍的事提前摆平。


    要是今天不成功,他改天肯定还要再试,直到成功为止。


    项川说完那句话,就一直在观察他父母的神态。


    但是他们神色如常,他没看出什么,一时间就觉得不太对劲。


    他见过乔慕的父母,那可不是什么好性子的人,难道他们以前在别人面前,跟在子女面前的时候表现得不一样?


    可是就算是演,两个看起来那么没脑子且鼠目寸光的人,真能演这么多年吗?


    项川挺相信他妈妈看人的眼光,她看人极少出错。


    然而遇上在乎的人和事,总会有些不敢确定,忍不住去想:人总有看走眼的时候,不会马有失蹄,真没看出来乔大志夫妻俩的本性吧?


    项川想看看他们接下来还要问什么,谁知他妈妈却只是很淡然地说了一句:“原来是他们俩。”就没再继续问什么了。


    转而带着她最爱的水腌菜往厨房走,计划着今天晚上就用这个来做个菜。


    让项川像是被吊在半空中,不上不下的,难受得慌。


    他爸妈对乔慕父母的看法,涉及到以后他的感情能不能顺利,不把这事搞明白,项川觉得自己今晚饭都要吃不下,


    他弟项渝看着他坐立不安的样子,悄悄戳了戳正在啃炭烤鸡脖的妹妹项湘:“你看看大哥,跟屁股底下有钉子一样。”


    项湘竖起食指对他嘘了一声:“让他听到待会儿收拾你,你可别鬼哭狼嚎。”


    “大哥光顾着看厨房爸妈那边,怎么可能顾得上我们,哎你别吃光了,给我留点!”项渝抢了块炭烤鸡脖,也跟着快乐地啃起来,“这个可真好吃,在别的地方没吃过。”


    “这是别人给大哥的回礼,估计在外面买不着,咱俩悠着点吃吧。”项湘说着就要把装鸡脖的塑料盒子盖起来。


    项渝还能不知道她那点小心思?


    这倒霉妹妹,肯定要把东西藏起来吃独食,他立马上去抢:“一人一半!”


    兄妹俩在沙发上打闹,差点把茶几上的杯子给扫落到地上去,项川站起来一人给了一脑瓜蹦:“都给我消停点!”


    两个小的挨了骂终于停下,变成用眼神互相攻击。


    项川起身来到厨房,跟在他爸妈身后给他们打下手,主要是跟着他妈。


    蓝芳走到哪他跟到哪,突然一转身,还差点踩到他的脚,忍俊不禁地故意问:“你这是干什么呢?以往也没看到你进厨房多少次,今天是吃错药了?”


    “我担心您累着,给您打下手。”项川睁着眼睛说瞎话,往年家里做饭的阿姨请假或者放假回家过节,家里的饭要么是父母做,要么是他弟弟妹妹做,压根用不上他,他也就没怎么进过厨房。


    蓝芳说:“少来,我看你是想给我捣乱。”


    “您可别小看我,我上个学期跟人练过这些打下手的活。”


    蓝芳挑眉问:“跟谁啊?”


    项川又闭嘴了。


    蓝芳看他这别扭的样子,感觉又好气又好笑:“行了,不逗你了,想问什么赶紧问,过期不候。”


    “我就是想问问您,对乔大志夫妻俩的印象怎么样?我看您好像对他们印象还行?”


    蓝芳嗤笑一声:“别搞炸我话那一套,我跟你直说,他们那样的人,我还不放在眼里,窝里横的跳梁小丑罢了。”


    什么叫印象还行?她都没表态呢,她充其量就是庄桂红的前同事。


    以前在纺织厂的时候,跟庄桂红关系也普通。


    在纺织厂倒闭后,她跟庄桂红唯一的接触就是夏天的时候,看他们一家为了省钱在路边晒得都快变成人干了,碰巧在路上遇上就捎带了他们一趟。


    项川又问:“他们以前的事,您都知道多少?”


    “你问的哪方面的事?他们夫妻俩自私利己不把孩子当人看的事,还是监守自盗,偷公家东西开店挣钱的事?”


    “我都想知道。”项川只知道乔慕的父母在沧浦县开服装店,以前只有一家,在乔慕去上大学后,他们又开了一家,可见他们说没钱供乔慕读书都是假的,不过这一点石坡村大概没人不知道了。


    他还真没想过,乔大志夫妻竟然偷公家的东西开店。


    蓝芳把项川往砧板那边推了推:“既然之前练过打下手的活,那这肉归你切了,我干点轻省的。”


    “可以。”项川拿起碟子里的牛肉看了看纹路,改刀切成薄牛肉片。


    蓝芳发现儿子还真没开玩笑,切牛肉切得有模有样的,切的方法没错,薄厚程度也挺均匀。


    看来是真练过,不过到底是给人打下手的时候练的,还是为了追人家姑娘偷偷练的就不知道的,也许两种都有。


    既然他练出来了,甭管为什么而练,都是不用白不用。


    蓝芳又拿了一块猪肉出来:“切完牛肉再切这个。”


    “行,我边切您边说。”


    “知道了,先说第一个吧,”蓝芳拿了一篮子菜站在旁边边择菜边说,“他们夫妻俩有四个孩子,你那个叫成光的同学,应该跟你说过吧?”


    项川点头:“说过,老大老二是女儿,老三老四是儿子。”


    蓝芳继续说:“当初他们刚生第一个孩子的时候还好,大家都说先开花后结果,他们对那个女儿勉强还算可以,到第二个还生女儿就有点着急了,很快又追了第三个孩子,是个儿子。”


    “第三个孩子我见过,叫保耀,现在跟他们关系也不好。”


    “那肯定的,”蓝芳想起当年的事就越发对乔大志夫妻俩感到不屑:“要是只有这三个孩子,别人最多觉得他们重男轻女。”


    项川切肉的手一顿:“保耀的脚有点跛,难道是他们……”


    乔保耀跟乔丽争辩的时候曾经说过这件事,但是那时候项川不在,他是不知道的,只知道乔保耀的脚受过伤所以有点跛。


    平时慢慢走或者正常速度走的时候还好,看起来不太明显,稍微走快一些,就跛得有点明显。


    蓝芳想到那时候的情形都感到有些胆寒:“那孩子现在只留有一点后遗症都已经算幸运了,当时他被乔大志打得满身是血,小腿骨头被打断往外侧折,那是活生生地打呀!一开始那孩子哭得撕心裂肺,我们听出声音不对就顺着声音跑过去找,后来孩子哭都哭不出来了,我们赶到的时候,都以为那孩子会撑不住,要没了,后来送到医院去抢救,好悬救回来了。”


    项川听了感觉唏嘘不已:“怪不得保耀看起来比灵灵还恨父母,有时候也更加偏激一些。”


    当然,别人不惹到他,他也不会主动去招惹别人。


    蓝芳说:“其实他那样也可以理解,毕竟曾经他们家只有他一个男孩的时候,庄桂红夫妻俩还是很疼爱他的,后来他因为父亲的原因受重伤落下残疾,脱离危险没多久,他们就把他送到乡下,说是让他去乡下养伤,转头就又生了个新孩子,还对那个弟弟更好,这比从没得到过父母宠爱的人,感受到的落差更大,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什么黑暗什么光明……嗐,具体我忘了。”


    项川:“……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如果我不曾见过太阳?”


    蓝芳不在意原话是什么,只要自己要表达的意思,他听明白了就行:“反正就那么个意思。”


    项川听明白了:“所以你们才觉得他们夫妻俩不把孩子当人看待?”


    “没错,他们只是想有一个好用的养老工具而已,一旦他们觉得这个工具失去培养价值,就会毫不留情抛弃,他们夫妻俩后来最疼爱第四个孩子,但前提是那个孩子能顺顺利利地长大,以后给他们养老,要是他跟他哥哥一样受伤,恐怕下场也会跟他哥哥一样。”


    “第三个孩子要不是赵大婶照顾孩子照顾得精心,那孩子恐怕不会只落下一个跛脚的毛病,等孩子被奶奶养好,他们又去扮演慈父慈母,把孩子接回身边去养了,孩子在乡下养伤的时候看都懒得去看一眼。”


    “那时我们厂里跟她走得近的人,还私下过劝庄桂红,建议她跟乔大志离婚,要不然跟一个冲动之下能差点把自己孩子打死的男人一起生活,你说多可怕啊!那做爹的不当人,当娘的至少得保护一下孩子安全吧?


    不然那男人保不齐什么时候就又对孩子甚至对她下手了,她也不是养不起,以前她职位跟工资都比乔大志高呢,结果你猜她怎么说?”


    项川对他父母也认识乔慕的奶奶没觉得意外:“我猜不到。”


    蓝芳也没打算卖关子,直接就说了:“她觉得别人嫉妒她丈夫在外面开店挣钱多,说别人见不得她好呢,转头就把别人劝她的话告诉她丈夫去了,然后她丈夫来厂里闹,厂里领导出面才解决了。”


    “这世界上竟然还有这样的父母。”项川只听说过谁父母重男轻女,对女儿不好,或者偏心眼,一碗水端不平,扒拉一个孩子的东西去贴补自己偏心的孩子,还没见过那样不把孩子当人看的。


    坏人他不是没见过,但确实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


    “这世上什么样的父母都有,”蓝芳毫不忌讳地说,“‘没有父母会不疼爱自己孩子’这句话听听就算了,父母不当人,孩子跟他们不亲也是人之常情,我要是那个孩子,以后肯定坚决远离那对缺德父母!”


    即使她也是个母亲,面对着的是自己的儿子,她也这么说。


    话题接近尾声,项川也把肉切好了,问蓝芳:“要不要我继续给这些肉片调味?”


    “放点姜丝、米酒、盐、葱水,腌一下去去腥味就行,别的不用放,我不喜欢。”


    “好。”


    项川先拿起米酒往肉片里倒,就听到他妈突然问:“你什么时候把灵灵带回来给跟我们见见?”


    他的目的差不多达到了,乔大志夫妻偷公家东西的事,他自己会去查。


    此时项川对亲妈根本不设防,面对她突如其来的问题,猝不及防之下脱口而出:“人我还没追到呢!”


    说完才发现自己说漏嘴了,懊恼过后转念一想,好像也不是什么说不得的事。


    倒是蓝芳很无语对项建军说:“你看看你儿子,人还没追到就开始拐弯抹角地来给我们俩打预防针,就这点出息!”


    项川老实说:“我那不是担心您因为她的父母对她有偏见么。”


    蓝芳拍了他后背一巴掌:“现在知道自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吧?只要姑娘人好,自己立得住,能辨别是非,我才不管她父母怎么样,乔大志跟庄桂红俩窝里横,敢在我面前造次?”


    她之所以这么自信,原因之一就是,她手里还捏着他们的把柄,这事估计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


    项川忙求饶:“知道了知道了,您最厉害,我一定好好反省。”


    “知道就好!”蓝芳端起切好的牛肉跟水腌菜一起去炒。


    她确实特别爱吃水腌菜。


    吃饭的时候,这道水腌菜炒牛肉,她自己一个人就配着饭吃了半盘:“好多年没吃到这口了,外面卖的都不是那个味儿。”


    项川看她喜欢心里也很高兴:“赵奶奶还让我带了酸菜跟泡菜,您喜欢可以多吃点,反正您平时也不怎么吃,偶尔多吃一些也没事。”


    蓝芳转头跟项建军吐槽:“你看你儿子,跟你一样,管头管脚的,成管家公了。”


    过年期间,蓝芳还真就专爱吃那些菜,年还没过去一半,赵玲给项川带回来的水腌菜、酸菜还有泡菜就被吃得差不多了。


    蓝芳就催着项川去石坡村给赵玲拜年,还美其名曰:“想追人家姑娘,得先搞定她的家人。”


    项川看向他爸:“您以前也这样?”他不赞成他妈的想法,觉得他妈没主动追过别人才会这么想。


    他是觉得应该先努力追求自己喜欢的人,两个人在一起了,再去搞定她家人,争取能早点结婚,这个顺序才是对的。


    项建军看了儿子一眼,不敢吭声,心说你妈有主见得很,她自己要是不答应,别说搞定她家里人,就是搞定全世界都没用。


    虽然项川觉得他妈说的不太对,但过年的时候去石坡村给乔慕跟她家人拜年也是必须的。


    石坡村这边,乔慕在村里过的新年比城里还热闹,今年赵玲不让乔大志一家来,但是大伯家仍然跟着她们一起过年,再加上还有大姑妈一家,人加在一起其实也不少。


    吃过年夜饭,就会有人去村里打谷场那边跳花鼓,接着还会燃起篝火,大家一起围着篝火跳舞,再去附近的庙里上香,然后在庙前开阔处放天灯祈福,最后卡着时间点,到十二点整全村一起点燃鞭炮。


    现在的烟花种类不算多,但是不耽误孩子们玩得高兴。


    乔慕也是玩心大起,买了不少烟花,在院子里排了四圈,她跟富巧巧、富成光乔保耀四个人一人点一圈,两圈烟花同时燃着的那段时间,院子被照得亮如白昼。


    他们还是第一次能这么敞开地玩烟花,一晚上都玩疯了。


    今年除夕那天乔红就带着丈夫跟儿女来了,村里还有人说闲话,觉得闺女回家过年不吉利,会带走娘家的好运。


    赵玲可不管那些,她是听见谁说就骂谁,一通喷下来,那些碎嘴子也不敢在她的家人面前胡说八道了。


    往年由于婆家那边老人还在,乔红几乎每年都要带着儿女跟富建平回他老家过年,每年初二都赶不回来,想在初三或者初四早点回,公婆也是死活不乐意,一说就像是受了大委屈一样,对着儿女哭。


    乔红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为了不让富建平被夹在中间难受,她只能忍,一直忍到初五初六才能回来,那时候年味都慢慢散了,再来拜年总感觉不是那么回事。


    好在那些年的忍耐并不是没有任何用处,富建平不是个没良心的人,至少没对她的抗拒装聋作哑。


    今年婆家那边公婆都不在了,他们家真正由乔红当家做主,富建平老家那边他兄弟姐妹打好几个电话来催他们回去过年,乔红也可以不理会了,还说富建平要是想回去就自己一个人回去。


    富建平哪能自己一个人回去呢?他还怕自己一个人回去别人误会他跟乔红离婚了呢,于是这次去哪儿过年的事,他坚决站在了乔红这边。


    还说乔红想再娘家待多久就待多久,不去补习班上课,一直待到收假上班也行。


    项川大年出初一来拜年的,他家已经没有还在来往的血亲,也不会去参加一些父母生日伙伴组的局,所以第一天给亲戚的拜年成功省略掉。


    项川就自己开车来石坡村拜年了,一天足够他走一个来回,晚上再赶回去,跟他妈一起收拾东西,明天大年初二去他姥姥家继续拜年。


    给乔慕家拜完年,赵玲给他准备东西他也不要,只说真要给的话不如再给他装些腌菜咸菜泡菜什么的,他妈真的太爱吃了。


    之前项川说他妈妈最喜欢水腌菜,其他人还以为他开玩笑,结果竟然是真的。


    晚上项川回家,蓝芳看到那些坛坛罐罐,开心得不行。


    他给乔慕打电话说了这个事,让赵玲知道了,把赵玲激励得又做了不少。


    过完年,项川按照计划收拾东西,他要再去一趟石坡村,再在那里住上几天,到时候会直接去机场飞穗城,不会再回家。


    他的父母又忙碌起来了,到时候回家也根本见不到父母的面,弟妹那时候也要开学了,他们现在读的是寄宿制高中,他回去可能一个人都见不到,干脆就不麻烦再回去一次了。


    蓝芳还想吃水腌菜,但自己腌制的总感觉不是那个味,她也不能回去,就撺掇儿子石坡村后给自己弄点:“到时候多带点菜让司机送回来,咱们也不白要,你可以跟人家商量好价钱。”


    项川表面上答应得好好的,真正行动起来的时候,完全就当做忘了这回事。


    腌制品不能吃太多。


    他都能想象得到,要是自己一来就让司机捎带回去,他妈恐怕都不想吃别的了,肯定很快吃完又让司机送,成天光吃那些,味道再好,营养也不够。


    他打算等自己返校那天上飞机后,再让司机送一些回去。


    蓝芳知道儿子因为怕自己沉迷腌制食品会对身体不好,就不给自己送菜后,打电话骂他古板,但也没强制要求现在就必须买回去。


    孩子好心为她健康着想,她还是能分辨出来的,外面卖的她不喜欢,想吃只能等下次再找机会了。


    第47章


    假期快乐的时光总是让人感觉很短暂, 乔慕还没在家待够,开学的时间就近在眼前了。


    这次去学校还是乘坐飞机,她不需要跟上次一样提心吊胆又要提前去。


    开学的前一天, 乔慕才带着行李,还有奶奶准备的一大堆东西离家返校。


    在家的时候因为下雨降温,家里的温度还是个位数,呼出来的气都能看到白雾。


    回到穗城,穗城这边却是一个好天气。


    他们中午到达穗城,一下飞机, 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阳光分外耀眼。


    在房子里体感还有些凉, 走在阳光下, 让人仿佛回到初夏。


    乔慕本来想着,出机场也就一小段路,她嫌厚外套用手拿着太麻烦, 还要拿行李, 她就直接把外套穿上了, 等上车的时候再脱下来也不吃。


    谁知道穿上外套走几步就开始出汗, 热得呼气声都重了不少。


    项川看她热得脸都红扑扑的,等行李的间隙就让她把外套脱了:“我帮你拿着。”


    乔慕往脸上扇风的手一顿, 视线跟项川对上, 脸更红了。


    本来想说自己可以再坚持一下, 话说出口的时候却变成了:“那我等下帮你拿你的提包。”


    项川露出笑容:“好。”


    富成光无语,他完全搞不懂他们这种多此一举的互换有什么意义,只觉得两人对视的时候那黏糊糊的眼神很让人嫌弃。


    三个人的路程, 他仿佛一盏多余的电灯泡。


    出机场后项川安排了人接机,他们回学校的路程也很顺利, 司机是自己人不会故意绕路,花费的时间也缩短不少。


    富成光跟项川把乔慕送到女生宿舍才回到他们自己的宿舍。


    一回去,富成光还没进门就听到郝一飞在他们宿舍大侃特侃。


    他走进去,行李往自己布满灰尘的空床板上一扔,伸手套住郝一飞脖子,咬牙切齿道:“咱俩出去一下,我有事问你!”


    “什么事那么着急,刚来屁股都没沾一下凳子,水也一口没喝就赶着要说?”郝一飞的吹牛‘演讲’被打断也不生气,只是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跟着富成光出去了。


    两人到了门口,富成光小声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老项那小子对我妹妹图谋不轨了?”


    下一秒,宿舍里的人就听到了郝一飞差点把门窗都震一下的大笑声:“哈哈哈哈————你终于发现了!上个学期好几次他表现得那么明显,你愣是跟个睁眼瞎似的,笑死我了哈哈哈哈——”


    富成光一头黑线地紧了紧拦着他脖子的手臂……


    “咳咳咳,兄弟饶命,咳咳,我不笑了,不笑了……不行根本憋不住,哈哈哈哈哈哈————”郝一飞发誓自己已经很努力在忍住笑意,但是一想到上学期富成光错过那么多次发现真相的机会时那个样子,他就完全忍不住。


    富成光郁闷地说:“咱还是不是兄弟了,你竟然不提醒我!”


    郝一飞抹了抹笑出来的眼泪:“我这不是想看看你到底什么时候能发现嘛,不过你这会还不赖哈,一个学期加一个寒假的功夫就发现了这事,比起以前班上那个女生暗恋你,对你特殊关照一年多你都没发现的时候,好多了。”


    说到那个女生,富成光有些别扭,默默松开了套着他脖子的手:“这次先饶了你,下次你发现谁谈对象了,可得也跟我说说!要不你们都在助攻,我一个人蒙头蒙脑的多尴尬!”


    郝一飞:“你确定真叫我说?”


    富成光毫不犹豫地点头:“是啊。”


    “那我说个你的。”


    富成光一头雾水:“我能有什么?我都没对象,不许再说咱班上那个女生,对人家名声不好。”他又不跟人家在一起,不能总议论这个。


    郝一飞终于笑够了,停下清了清嗓子:“放心,不是那个女生,是咱表妹的室友,那个叫素兰的学妹,人家上次不是请你帮忙吗?”


    “是啊,怎么了吗?”


    郝一飞又想笑了:“人家其实看上你了,觉得你是人家的菜,结果你倒好,人家姑娘跟你请教问题,你真去给人上了一课,还布置作业,哈哈哈哈哈——”


    富成光不信:“那不就是单纯的帮忙吗?”


    “你看看,我说了你还不信,你没发现后来她都躲着你吗?多漂亮一小学妹,媚眼抛给了木头看,你这家伙真是气人啊。”


    富成光想了想,貌似还真是,上学期有好几次,他有空的时候,想着去灵灵那边帮他们干点活,顺便问问那个学妹把自己布置的作业做得怎么样了,但是每次去那个学妹都不在。


    富成光忍不住挠头:“原来是这样,嗐,你就当不知道吧,要不以后再遇上,人家女生多尴尬,我也不找她看作业了,以后找个机会让她以为我忘了作业这回事就行,要不我每次过去给灵灵帮忙人家都要特地躲出去,倒是给人家添麻烦了。”


    郝一飞盯着他左看看右看看,把富成光看得有些不自在:“看什么?我脸上有花啊?”


    “不是,我有点知道为什么总是有小姑娘看上你这不开窍的木头了。”


    富成光不服:“什么叫不开窍的木头,我只是比较专注于学业!人家看上哥,难道不是因为哥比你们帅吗?”


    郝一飞:“呸,臭不要脸!要说帅,我们系我排第二,没人能排第一!”


    “切,脸大如盆!”


    两人互损几乎就回了宿舍,富成光床还没铺呢。


    乔慕那边宿舍里,其他人比她提前几天,她回到宿舍的时候,她们已经把宿舍打扫干净,还帮她把床擦干净了。


    “你们也太好了!”乔慕恨不得抱住她们一人亲一口,好在理智还在,忍住了。


    黎胜楠是宿舍里第二个返校的,她告诉乔慕:“玉香回来得最快,我回宿舍的时候,她都把宿舍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全都打扫干净了,你要谢就谢她去。”


    张玉香跟她大哥大嫂回来得早,他们一回到穗城就忙活起来了,黎胜楠的爸妈也跟他们一样。


    开学这段时间,东西卖得更好,但因为有他们提前几天的准备,再加上天气也不是特别热,辣条能存放的时间长,现在有存货,乔慕她们才不用一来就忙着备货摆摊,宿舍里的几个女生也能在今天同时聚在一起。


    乔慕牵起张玉香的手晃了晃说:“谢谢玉香,这周宿舍扫地跟扔垃圾的活我包了,你们都别跟我抢啊!”


    其他人哄然大笑,然后除了张玉香之外的几个女生,都说自己也包一周,她们每人包一周,把开学后一个多月倒垃圾的活都安排好了。


    胡梦玩笑道:“这样我这个宿舍长可轻省多了,等咱们轮完再重新安排值日。”


    乔慕放好行礼,顾不上铺床,就打开自己的行李,给宿舍的其他人分自己带来的好吃的。


    奶奶知道她跟宿舍里其他几个女生都处得好,觉得很高兴,特地准备了很多好吃的,让她去学校分给她们吃。


    乔慕去学校的时候她也没有上个学期那么担心了,毕竟宿舍里都是不作妖的好姑娘,学校里还有富成光跟项川在,安全程度大大提升。


    胡梦看到乔慕拆行李分东西,干脆拿出一个她们上学期出去秋游的时候,用来铺在草地上的毯子,把毯子铺在地上,让乔慕把准备给大家一起吃的东西都放上去。


    她们几个也把自己从家里带来跟大家一起吃的东西拿出来,放到了毯子上。


    这一次她们带的东西比上次更多更丰富。


    柳素兰玩笑道:“我看以后这个可以成为我们宿舍的优良传统,以后每个学期开学都来一次。”


    乔慕说:“不如每个学期放假回家前,再出去搓一顿?”


    柳素兰拍手笑着附和:“我觉得这个想法好!”


    另外几个室友也都觉得这样挺好的,别的宿舍或多或少会有些小矛盾,她们宿舍难得如此和谐,这可是一份格外值得珍惜的情谊。


    吃东西之前,乔慕先把自己收起来的薄被子跟枕头拿出来,趁着天气好,抱到外面去晒晒太阳。


    原本她想晒厚被子,但是下楼给宿管阿姨们送东西的时候,聊到今天适合晒被子。


    宿管阿姨们告诉她,立春后穗城的温度极少会再降到十五度以下,这种天气,盖个薄被子就行。


    春天这个季节在穗城很短,但会出现回南天,回南天看到墙壁、门窗、柜子上有水珠,用干布擦掉就好,千万别开门窗,要不然被子枕头衣服这些都会变得潮乎乎的。


    门上还有宿舍里一些不起眼的小角落,甚至会长蘑菇,而东西发霉几乎很难避免得了,尤其是食物跟枕头这些。


    一包薯片吃不完的话,不密封起来,要不了一个小时就会变软。


    因为没空调,回南天的时候睡觉很容易感觉盖着被子热,不盖被子又冷,为了不感冒只能盖被子,早上起床可能会出一脖子的汗,汗浸入枕巾枕头,不及时清洗晒干就长霉点了。


    乔慕就问阿姨有没有什么可以除湿的东西,想让她推荐一下。


    阿姨却说:“回南天也就那么几天,熬过去就好了,我们从来都不买那些什么除湿的东西,最多衣服不干的时候用火烤烤咯,要是谁家经济条件好,买得起吹风机,也能用吹风机吹干,不过你们在宿舍可别用,功率太大了,容易断电。”


    乔慕点头说知道了。


    回去跟宿舍的姐妹们一起坐在毯子上吃东西的时候,就把这事跟她们说了。


    去年冬天的时候,她们其实也遇上过回南天,乔慕原本也知道这个,但是这里毕竟不是她以前常年生活的地方,日子过着过着,一忙起来,这种事真容易忘记,到回南天出现的时候,才发现衣服不干,差点没衣服穿了才着急。


    “我打算下午去百货商场看一下有没有除湿盒、除湿袋这一类的东西,可能放在空间大的地方不太能起效果,但是放在衣柜跟床底靠近鞋子的地方,应该还是有点用处的。”


    胡梦、柳素兰、黎胜楠还有高嘉怡下午社团都有事,去不了,就让乔慕买的话帮她们捎带一点。


    张玉香下午没事就说道:“我跟你一起去吧,到时候要是有的卖的话,也给我大哥大嫂买一些,去年冬天,我大哥大嫂带来的旧衣服发霉洗了不干还有一股怪味,他们只能当剪了当抹布用,把他们俩心疼得不行。”


    张玉香说完这个事又说起这次回家过年的事:“这次过年是我有记忆以来,我们家过得最好的一个年了。”


    买的肉、杀的鸡不用紧巴巴地数着块数吃,也不用担心吃多了,剩下的不够留着待客。


    今年客人来家里,他们家随时有好吃的招待,糖果饼干水果都管够,肉也能让人家敞开了吃。


    用来招待客人的东西,过完年都没吃完,她弟弟妹妹返校的时候,还带了不少去学校吃,不用眼巴巴看着别人吃,也不用再在学校缩衣节食,吃饭都得掰着手指头算好量了。


    回家之前,她大哥大嫂说想去给留在家里的父母弟弟妹妹们买新衣服,他们平常忙着干活,也担心被坑钱,很少出去逛,还以为在穗城买衣服肯定很贵


    张玉香带着他们去到穗城最大的批发市场后,他们看别人批发衣服讲价简直惊呆,这里的衣服种类又多款式又好看,竟然卖得比老家还便宜得多。


    即使他们拿不上别人大批拿货的批发价,价格也比在老家买便宜。


    原本张建华跟许芳只想给留在家里的家人,每人买一件过年穿的外套,他们自己就不买了。


    看到这么便宜的价格,原本打算给家里人每人买一件的价格,都够给他们没人买一套再搭上一双鞋。


    他们再给自己买一套也不心疼了,不但给全家都买了一套衣服,还买了不少糖果饼干带回去,打算给亲戚们分一分,也是非常体面。


    张玉香平时久不久也会跟乔慕她们逛街,混一起久了,她也已然不是初来驾到时那个怯生生的小姑娘。


    跟老板杀价时,气势完全不落下风,买完衣服还拿到了一些袜子跟小背心之类的赠品。


    张玉香跟着哥嫂大包小包地回到村子里那天,他们村都轰动了,不管跟他们家有没有亲戚关系的人都出来看。


    张玉香想起那个情形,有些唏嘘道:“其实我们在外面混得只能算比一般人好点,但是在村里人看来,我大哥大嫂出去才几个月,竟然能给家里带回来那么多东西,已经算很有出息了。”


    他们回去那天,因为带的糖饼比较多,给村里每人都分了几个,那热闹的架势就好像他们真的衣锦还乡了似的。


    而这个年,来她家拜年的人络绎不绝,比往年要多得多,他们家这一年的存款比以往所有时候加起来都多。


    她跟大哥大嫂来穗城之前,村支书找他们说了许久的话,希望他们也能把村里的年轻人带出去。


    但是自己的事情自己知道,她们这个小摊子,哪要得了那么多人呢?


    而且其他人都没带人来,她已经带了大哥跟大嫂,再带村里人来,感觉就有些得寸进尺了。


    所以村支书的话,张玉香没敢应下,只说等她回城后先问问看。


    可是她真的问不出口,问出来就相当于把这个难题抛给别人了,到时候宿舍里其他人答应不是,不答应也不是,就很为难。


    这一次大家带来的东西都多,她们所有人敞开了吃都吃不完,乔慕就去买了个筐子,把剩下的东西都放进去,然后摆在桌子上,她的桌子平常不怎么用,看书都是去图书馆或者自习室。


    “不用放冰箱的东西我都放在这里了,你们想吃随时自己过来拿,拆了之后要放冰箱的东西,我下午出门的时候顺便带到厨房那边放。”这些东西,她们再吃个几天也能吃完,不会占地方太久。


    乔慕下午在百货商场逛了一圈,没找到除湿的东西,又去别的地方看,也没找到,只能无奈地回学校了。


    宿舍里其他人看到她们空手而归,已经猜到结果:“找不到除湿的东西也没事,大不了我们那几天不开窗通风,忍一忍就过去了。”


    “也只能这样了。”乔慕叹气。


    正在看书的黎胜楠合上看到一半的书,看向乔慕:“灵灵、玉香,你们那房子,打算什么时候装修?”


    乔慕懊恼地拍了自己额头一下:“我竟然忘了自己还有一套房!”


    其他人都笑得不行:“这都能忘,可别忘了往银行里存钱还贷。”


    “这个忘不了,”乔慕玩笑道,“我现在就是刚来学校,脑子还没从家里赶过来,有点迷糊。”


    这话逗得他们又笑了一场。


    黎胜楠笑完说起正事:“我跟我爸妈回去过年的时候,跟我大哥大嫂说起这边的事,他们也对穗城挺向往的,还想等有假期的时候过来看看,我爸就想着,早点把那房子装修好,等我大哥大嫂过来看我们的时候也能有个地方住,你们要是装修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去找装修队,多个房子一起装修,比较好讲价。”


    乔慕也想冬天的时候接奶奶来这边住,闻言有点心动。


    只是乔慕有些担心,如果一起装的话,装修队那边可能会提出把房子装成一个风格的。


    而她想装的风格,跟现在的人喜欢的也不一样,她不太好提自己的想法。


    “叔叔去找过装修队了吗?”乔慕问黎胜楠,“有没有觉得合适的?我想看看他们能装什么样的风格再决定。”


    黎胜楠说:“我爸一来就去找了,有两个感觉价格挺合适,装修风格这些我也不太懂,他跟装修队约好等有空去看他们装修出来的几个房子,到时候我们一起去看看?”


    乔慕应下了,不管怎么样,先去看看再说,要是觉得不合适,她也不会碍于面子答应,毕竟是要住的房子,总不能看着一屋子碍眼的装修住好几年,那样对身体可不好。


    开学第一天还没排课,辅导员例行开了个班会,然后每个宿舍的人自己去政务处放书的教室领书。


    这时候就体现出乔慕她们宿舍都有自行车的好处了。


    她们自己两个人一起骑一辆,一个人骑车载着另一个,坐后面的人负责拿书。


    宿舍里六辆自行车,她们自己用三辆剩下三辆还能借给别人,有时候班级一起出去参加集体活动也是这样。


    所以她们宿舍的人,在班上人缘都挺好的。


    刚开学这段时间,也是各种联谊、舞会、活动最频繁的一段时间。


    她们外语学院女生多,受到的邀请就格外多些,时不时就有一些学校里的社团或者别的班级给她们班发出邀请。


    乔慕没怎么凑热闹,只在自己班级组织的时候去过几次,然后就一心扑在学习跟自己房子装修的事情上。


    她跟黎胜楠一起去看过两个装修队装修好的房子后,其实对两个装修队装修出来的房子都不太满意。


    现在装修行业刚随着房地产开始发展起来,一般的装修队或者说装修公司少有专门请室内设计师设计,大部分是看流行什么就怎么装,有钱的装得金碧辉煌,没钱的也得整上一套红木沙发跟茶几。


    乔慕看到那个红木沙发就头疼,硬邦邦,舒适度真的不太高,而且那些镂空的雕刻,在每年清洁的时候,简直让人抓狂。


    还有酒柜,家里没人喝酒也要整上一个。


    乔慕原本打算回来就婉拒黎胜楠家一起装修的提议,但是黎胜楠在看房子的时候,不经意的一句话触动了她:“要是我姥姥姥爷还在就好了,他们就特别喜欢这样的房子,觉得很高档。”


    乔慕听到就是一怔,是啊,那样的装修,她可能不喜欢,但是应该很符合大部分老人的审美。


    她的奶奶也曾羡慕过别人家的木质大沙发呢,倒是看到成林哥新家的酒柜就说,那玩意儿很能藏灰,打扫卫生麻烦,建议他给柜子做个柜门好歹挡挡灰。


    第48章


    除了考虑到奶奶的喜好, 乔慕也考虑到了自己,她以后肯定不会只买这么一套房子,现在手头上的钱也不是特别充足。


    等以后她有更多钱, 再买别的房子,装修预算更高,可以再按照自己的审美来装修。


    这一套房子,乔慕最终还是答应了跟黎胜楠家一起装修。


    乔慕顺便还去问了富成光要不要一起装修。


    富成光今年是大三第二个学期,明年大四第一个学期就要去实习,第二个学期就要回来准备毕业设计, 要是那时候已经找到合适的工作, 就要边工作边做毕业设计, 就等着毕业了。


    他的专业, 回老家找工作选择太少,早就决定以后不在老家发展,要留在穗城。


    乔慕想着, 他既然要留在穗城, 那有一个能住的房子, 肯定比租房要好得多。


    而且他买的房子靠近学校, 在这一块区域居住,除非找工作找到工业区那边, 不然去那里都方便, 等以后地铁开通, 出行就更方便了。


    富成光忘了跟乔慕说,放寒假回老家的时候,他就把自己在穗城贷款买了一套房的事情跟家里人说了。


    他本来以为自己没跟父母商量就买房会挨骂, 早就做好了心里准备,让爸妈骂一顿, 他不还嘴,这事也就过去了。


    没想到他爸妈不仅没骂他,还很惊喜,直夸他给他们减轻了压力。


    后来富成光自己想了想,他爸妈本职工作工资低,全靠去补习班上课,才能有钱给他大哥买房。


    给他大哥买完房后,家里的存款除了留着他跟巧巧上学的钱,差不多也被掏空了。


    他爸妈每天在学校上完课,还继续那么辛苦地去补习班赚外快,也是想着给老大买了房,以后他结婚不能不给买,还有巧巧以后的嫁妆,全都等着用钱,他们俩不拼命干不行。


    现在他自己买房后,父母的压力就小了很多,不用每天都去补习班上课到很晚才回家了。


    不过他们又觉得,富成光自己把房子买了,他们也不能理所当然地什么都不用给他,这样两个儿子以后没准会生出嫌隙来。


    乔红跟富建平就说可以给他出装修的钱,或者后面还房贷的钱,他们也出一部分。


    乔慕本想着要是富成光装修的钱不够的话,自己可以先借他,他们一起装修,首先价格能便宜不少。


    其次房子在同一个小区同一栋楼,几个人还能轮流过去互相帮忙监工,查看进度什么的,比以后自己装修又要上班又要忙装修的事情轻松好多。


    乔慕劝他的话想了一箩筐,结果刚一问,富成光就同意了:“行啊,装修的钱比买房的钱少得多,我爸妈说可以帮我出,你们一起去看过装修队装出来的房子了?你自己觉得怎么样?”


    乔慕如实告诉他:“现在大部分装修队做非豪华版的普通装修,大概都跟成林哥的新房差不多,那不是我喜欢的风格,但是我觉得奶奶应该会喜欢,到时候我把自己的房间按照自己喜欢的样子布置就好了,别的地方无所谓。”


    她还跟富成光形容了一下自己喜欢的装修风格:“以后我再买房子,就装极简风或者奶油风。”


    “跟我哥的新房差不多的装修,那我觉得挺不错啊,现在都流行那样的装修。” 富成光完全无法理解她喜欢的风格,也想象不出来,要是他有钱,肯定也要把房子装修成那种乔慕不喜欢的奢华土豪风。


    乔慕都懒得吐槽他:“那就这么说定了,把你也加进来,我们就有三套房子要装了,还是同一栋楼,去跟装修队谈价格的时候,筹码更多。”


    富成光问:“你们什么时候去谈?我跟你们一起去,你那个同学的父亲是北方人吧,如果装修队的工头是本地人,他可能听不懂对方说话,即使对方说的是普通话也很难懂。”


    乔慕说:“你还真说对了,黎爸爸跟装修队的工头说话的时候,仿佛两个不同国家的人在听对方说外语,连说带比划的,那场面我听胜楠说起来的时候都觉得特别搞笑,好在那时候只是跟对方沟通一下去看他们装修成品的事,没谈到价格,不影响什么,你在这边快三年,学会本地话了?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过?”


    “我们平时交流要么用普通话,要么用我们自己的家乡话,跟你说话有用得上穗城本地话的场景吗?”


    “额……那倒也是。”


    富成光又说:“不过我本地话也不标准,别人一听就能听出来我不是本地人,到时候我再找一个我们班上的本地同学跟我一起去,应该就稳妥了。”


    事实证明,有个本地人一起跟着去,确实省事很多。


    富成光的那个本地的同班同学家恰好刚装修完房子,对装修材料的费用门儿清。


    跟装修队谈价格的时候,这个同学帮了不少忙,最后一套房子谈好的装修价格,比她们之前心里预计的还要低一些。


    她们去谈的时候,张玉香也跟着去了,原本她还不想那么快装修她的那套房子,毕竟她挣的钱,有一部分拿回家给父母还债、供弟弟妹妹读书,再给家里一些生活费。


    剩下的一部分,还要留着扣房子的房贷。


    以前家里欠债的感觉不好受,她现在欠着银行的钱,也总觉得不还上心里就总是有一件事悬在那儿,难受得慌,不过在银行里有存款,这种难受可以缓解掉一些。


    要是装修的话,存款就要减少很多了,这会让她没有安全感。


    只是这次装修的价格,竟然没有张玉香想象的贵,她就有些心动了。


    乔慕看她犹豫不决就说:“要不你去给你大哥大嫂打个电话,问问他们的想法?”


    她觉得张玉香在做比较大的决定时,很需要别人推动一把,但是那个人不能是她或者其他朋友,得是她的亲人。


    之前乔慕鼓动张玉香买房子,是因为这年头买房子只赚不亏,劝人买穗城的不会出错,去年年底买的房子,今年年初就涨了一点。


    那时候说这楼盘房子滞销才给零首付的优惠,今年再去看,想买已经买不到了,一期的房子已经全部卖光,只能等二期的房子出来。


    听说二期已经不能零首付,多的是有钱的本地人捧着大把大把的钞票想全款购买,学校附近的房子,就算自己不住,想租出去也不愁房客。


    可装修是纯消费,这个事情,乔慕作为同学和朋友,就不太好劝了,只能让她去跟亲人商量。


    张玉香有点担心:“我临时加入,会不会来不及啊?”


    听到她问的这句话,乔慕觉得她应该也是倾向于想装修:“没事,他们肯定要要聊很多细节方面的东西,把材料定下后全写在合同上,这件事才算尘埃落定,你只管打电话去。”


    张玉香咬了咬下唇:“那要是我没来得及回来,你帮我拖一拖行吗?”


    乔慕点头说:“行。”


    张玉香立刻往外跑,乘坐电梯下楼,小区里面,小卖部之类的便民小店还没开起来,好在售楼部就在小区门口,她就去售楼部借了电话。


    她们租的厨房那边,为了方便别人订货,已经装上了电话。


    平时为了能多做点辣条,张玉香的大哥跟黎胜楠的爸爸吃饭都是轮流来,今天黎胜楠的爸爸跟着一起去谈装修的事了,不在这边,胡梦跟高嘉怡就来帮忙了,她们也是轮着吃饭的。


    张建华吃饭去了,接电话的人是高嘉怡:“你好,这里是301辣条批发部。”


    301是乔慕她们的宿舍门牌号,原先她们这个小作坊都没名字,别人问起的时候,自我介绍起来有点麻烦。


    后来□□的时候,几个人都是起名废,于是干脆就用了她们宿舍的门牌号。


    张玉香听出了高嘉怡的声音:“嘉怡,是我玉香,我有事要找我大哥,他有空接电话吗?”


    高嘉怡听她语气有些着急,还以为出什么事了,也着急起来:“刚轮到你大哥吃饭,他吃饭去了顺便给你大嫂她们送饭,你们不是说去谈装修的事吗?遇上什么事情了?要不要我们过去帮忙?”


    “不是不是,不是什么坏事。”


    “那你等等,我去叫你大哥。”


    去摊子那边距离不远,他们还跑着回来的,没一会儿就到了。


    张建华回来接起电话,张玉香就把事情说了,他听完其实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这事要是他遇上,他大概也是问这个家里最有出息的妹妹。


    没办法,张建华只能说:“按照你的想法来吧,你的钱都是你自己挣的,你想怎么决定都行。”


    “那、那我跟她们说我也要装修了,等装修好了也接爸妈跟弟弟妹妹来玩。”


    张建华听到张玉香做了决定,但声音听着还有点紧张,就安慰她:“你也不要有压力,现在家里没有外债了,我跟你大嫂挣的也不少,家里还种辣椒、收辣椒、卖辣椒,咱家今年的情况比往年好多了,以后继续把劲儿往一处使,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


    听到大哥的话,张玉香终于放松了些,也想通了。


    挂了电话后,就赶紧上楼,告诉乔慕自己也要装修这套房子,乔慕帮着她跟装修队说了。


    装修队的工头都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惊喜,一下子拿下四套房子装修的活,还是在同一栋楼,他们干起活来方便不少,效率也更快。


    这四套房子够他们忙活几个月了,算算到时候的收入,工头笑得那叫一个合不拢嘴,谈一些细节的时候也爽快不少。


    敲定好合同后,翻日历选了个合适的日子就开工。


    乔慕上课之余,有空就会过去看看。


    进入三月份,穗城的气温明显回暖。


    穗城这边免费的公园不少,有些收门票的风景区有学生证也能半票。


    清明前后,穗城的温度非常适合出去春游踏青。


    乔慕班上的班干部们早就跟班上的同学说,要计划一次春游活动。


    只是清明前后雨水也比较多,总是下雨,回南天来了又走,走了又来,反反复复。


    让他们总也找不到合适的时间。


    这天下了课,班长拍了拍手,把班上同学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柳素兰坐在乔慕边上,小声嘀咕:“难道是要通知我们春游计划取消了?”


    乔慕摇头:“不会吧,我们班的班干部大多外向,而且跟你差不多。”


    “哪儿跟我差不多?”柳素兰没明白。


    乔慕揶揄道:“跟你一样注重仪式感啊,这可是班上入学以来第一次春游,他们肯定觉得很有纪念意义。”


    柳素兰这下明白了,也十分赞同乔慕的话:“没错没错,你说的有道理,而且我也觉得第一次春游错过就太可惜了,可千万别取消,最好在最后一年我们也来个春游,我要多拍些照片,到时候还能跟四年以后的自己对比一下,看看有什么变化!”


    她越想越觉得自己的话有道理,已经恨不得明天就去春游。


    然而班上并没有说春游的事,只是说道:“耽误一下大家的时间,请各个宿舍的宿舍长留下来一会儿,混合宿舍拍一个代表留下来开个会。”


    然后就没说别的了。


    胡梦是宿舍长,要留下来,就让她们先走:“午饭先去吃午饭吧,这会不知道开多久,不用给我留饭了,我开完会自己去食堂吃。”


    柳素兰只能遗憾地收拾好东西,跟着宿舍的人去吃饭。


    吃过午饭,今天轮到柳素兰跟张玉香留在那边帮忙,高嘉怡跟人约好出去逛街,乔慕就自己回了宿舍。


    胡梦在食堂打了饭正在宿舍里吃。


    看到乔慕回来,就跟她说起班长让她们留下来说的事:“班干部们决定把踏青的时间定在这周六,地点是穗城郊区的桃花山风景区,他们说最好所有同学都去,所以才让我们宿舍长留下,让我们动员自己宿舍的同学。”


    要是在班上宣布,可能就会有人当场提出自己不想参加。


    把任务分到每个宿舍长那里,以宿舍为单位活动,每个人都去的概率就比较大。


    乔慕听完后说:“我们宿舍应该不用担心,我们提前一天多做点辣条就行了。”


    胡梦吃完最后一口饭,拿起饭盒站起来去阳台洗,声音从阳台那边传进来:“是的,有些同学要做兼职,周六正好是能兼职一整天,挣钱比较多的时候,不想去也正常,我看班干部们的想法要实现很难,上个学期大家都是新生,刚来学校懵懵懂懂的时候人还能比较容易组织得齐全,这个学期就悬了,以后更难。”


    她洗好饭盒出来后,站着消食了一会儿,忽然想到什么:“对了灵灵,有件事我差点忘了,我去食堂打饭的时候碰到胡老师,她跟我说,有事让我帮忙叫你过去一趟。”


    乔慕本来都躺床上准备午睡了,闻言又坐起来:“有没有说是什么事?”


    胡梦吃饱就犯困,打了个哈欠:“不知道,好像还叫了其他人,可能又有什么兼职?我看她让通知的都是班上口语最好的几个。”


    “胡老师让我几天过去?”


    “她说下午没课,什么时候过去都行。”


    乔慕一听就又躺下了:“等我睡个午觉再过去也来得及。”


    她调了个闹钟,就睡半个小时。


    起床后骑着到行政楼胡老师的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一声:“请进。”


    乔慕拧开门把手推门进去:“老师下午好,胡梦说您找我有事?”


    胡老师抬起头指了指自己桌子对面的椅子:“对,坐吧。”


    乔慕走过去说了一声:“谢谢老师。”然后在椅子上坐下。


    胡老师看着她,有些遗憾地说:“可惜你来晚了,薪酬高的好活都被人挑走了,现在只剩下一个翻译的兼职,你看看要不要接?”


    她说着把一份文件放桌子上推过去,示意乔慕慢慢看。


    乔慕拿起来大概浏览了一遍,这是一份兼职合同,兼职内容是翻译国外的儿童读物。


    “我觉得这个兼职挺好的,我接了,谢谢老师给我这个机会。”


    胡老师微笑着说:“你愿意接就好,这个翻译的时薪比较低,你的外形跟口语表达能力比另外几个同学都好,我原本属意你去做另一个兼职的。”


    乔慕不解:“翻译的工作,还要看外形?”她一直觉得她们要拼的是专业技能。


    胡老师解释:“那个兼职跟之前其他的兼职都不一样,是一个商务会议,涉及到商务场合,所以对翻译人员的外形是有要求的。”


    乔慕还是不太理解,她仍然觉得她们学这一行,主要是靠本事吃饭,而不是外形。


    她只听说过以为一些不可言说的原因,这个年代的老板找秘书喜欢找漂亮的,可翻译这种职位难道不是越专业越好?


    虽然心里不赞成那个兼职的要求,但去的人不是她,她也没跟胡老师争辩,毕竟大环境她一个小人物无法改变,只能做好自己。


    乔慕检查过老师给的资料后,跟老师道别,带上需要翻译的资料就回去了。


    她骑着自行车在校道上穿行,路过图书馆,停下锁好车,背着书包走进去,发现位置都快被沾满了。


    一月份上一批学生考研结束,现在又一批人开始备考,来得晚了,图书馆都没位置,就算是空着的座位也被人用书本占着。


    这个时候,乔慕就很庆幸自己在学校附近买了房子,等房子装修好,散了味道后,她以后可以把翻译的兼职带到自己家去做,比在图书馆。


    宿舍她从来是不考虑的,她们宿舍时不时就会有同学来串门,倒是没人会偷东西,只是万一别人不知道那是重要的资料,弄脏或者当成废纸扔了,生气都晚了。


    宿舍里的桌子空间也小,还有不少吃的,容易把稿件弄脏。


    所幸这次的兼职刚接下来,距离交稿时间还远,也不用着急,她进图书馆也只是想先把稿件大概看过一遍,既然找不到位置就算了。


    不过来都来了,乔慕就又借了几本书带回去看,她们宿舍光线不错,看书在宿舍就很合适。


    乔慕登记好要借的书,走出图书馆,看到自己自行车旁边站着一个人。


    她的自行车停放在树荫底下,那个人被树挡住了一半身体,乔慕没看清是谁,还以为是偷自行车的。


    走近后才看出来,竟然是熟人:“项学长!成光哥说你有事去深市了,还以为你要过段时间才回来,本来还遗憾不能约你们去踏青来着。”


    穗城景区不少,她跟班上的人去桃花山景区后,可以跟其他人去别的景区。


    班上组织去玩,不可能把每个人的喜好都照顾到。


    胡梦告诉她,班长让她们以宿舍为单位,自己简单准备一些吃的,乔慕就猜到她们只打算去踏青野餐,野餐也不会自己在外面做吃的,而是各自带点吃的东西去,到时候在草地上铺一块野餐布,把吃的摆上一起分享就可以了。


    但乔慕想吃烧烤,还想野炊。


    可是班干部们已经定好野餐的形式,她就不会再提别的意见,反正自己又不是不能去,提出来肯定是有人喜欢有人不喜欢,协调起来很麻烦。


    项川自动屏蔽乔慕话里别的意思,给她的话划重点:‘约你们去踏青’,‘们去踏青’划掉,剩下‘约你’。


    于是那句话,在项川脑中,四舍五入约等于:她竟然主动约我了!这跟约会有区别吗?没有!


    他心中情绪翻涌,面上却一派波澜不惊,仍旧是平常那一副淡定沉稳的样子:“你想去哪里踏青?深市那边的事情我已经忙完了,三四月份这段时间,我随时都有空。”


    去哪里乔慕早就想好了:“我们班决定清明前去桃花山风景区,我想等清明后,天气更好点,去红云山景区,你觉得怎么样?”


    项川张嘴就是夸:“我觉得你的想法更明智!”


    乔慕听得忍俊不禁:“那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候踏青需要的吃的东西我来准备。”


    “那我负责准备车子跟相机,要不要再准备些帐篷?”


    乔慕还真没考虑过这个,她也不知道红云山那边有没有露营的营地。


    她想了想说:“可以准备一个,我们不打算在外面露营过夜,那种比较大的、四面没有遮挡的帐篷就好,还有折叠椅子跟折叠桌子,桌子我宿舍有,椅子只有几个可能不够,然后我再准备一些小灯,到时候挂在帐篷四周,应该会很好看。”


    项川:“好,缺的东西都交给我,你想到什么要带的随时打电话跟我说。”


    项川跟乔慕边聊边推着自行车往宿舍的方向走。


    走到宿舍门口,两人聊得都还有些意犹未尽。


    项川要离开的时候人还处在一个十分兴奋的状态,满脑子都是乔慕约自己出去玩了。


    要不是乔慕提醒项川,回去后跟她表哥还有他们宿舍的人说一声,一起出去玩的事。


    他八成要把这事高兴忘了,将其他人彻底忽略掉。


    第49章


    “灵灵外面雨停了吗?”柳素兰迷迷糊地揉着眼睛问。


    已经早上七点半了, 拉开窗帘,天空还是阴沉沉的样子,让人一大早看到心情都不太好了, 室内也很昏暗。


    乔慕站在阳台洗漱,嘴里含着牙膏的泡沫,含含糊糊地回了一句:“暂时停了,八点要在食堂门口集合,你快起来吧。”


    “唉,真不想去。”说是这么说, 但柳素兰都报名了, 肯定还是要去的。


    乔慕吐掉嘴里的泡沫说:“前几天是谁知道春游的时间定下了, 高兴得在宿舍引吭高歌来着?”


    柳素兰郁闷道:“那不是在赌清明前会有好天气嘛, 谁知道,时间越是靠近清明节,雨越是纷纷落下, 怪不得古人都说清明时节雨纷纷, 我现在更期待你组织的那场红云山之行。”


    “红云山跟桃花山各有各的好, ”乔慕安慰她, “听说桃花山景区有漫山遍野的桃花,现在去还能看到, 等到清明节过后就差不多要凋谢了。”


    说到桃花, 柳素兰又支棱起来了, 她最喜欢桃花,各种形式的桃花,当然要排除烂桃花。


    “听说山上的桃花娘娘庙挺灵验的, 我买了纸钱跟香,到时候分你们, 我们一起拜拜许愿去!”


    胡梦走出厕所,调侃道:“你确实该去拜拜,许愿下次遇到个真正合适的人吧。”


    乔慕这段时间除了上课,还有去厨房那边做辣条,就是在忙兼职翻译外国儿童读物的事,没怎么关注宿舍里其他人的感情生活:“素兰又遇上什么奇葩了?快说出来让我见识见识。”


    柳素兰这次的表情,比上次她说起约富成光时的遭遇更郁闷:“我之前不是说要找艺术系或者文学系的嘛,找到是找到了,人也浪漫,但是那个思想,怎么说呢……”


    她清秀的五官都要皱起来了,纠结得半天想不出一个词来。


    乔慕试探着帮她补充:“一言难尽?”


    “对对对,就是一言难尽!”柳素兰表情从纠结郁闷变成愤怒,牙膏沫都喷出来了。


    乔慕急忙往旁边多才没被喷到:“你还是先洗漱吧,我去食堂买早餐,可以在等集合的时候吃着早餐慢慢聊。”


    柳素兰赶紧平复一下自己的情绪:“好吧,你帮我带一份,饭票在抽屉里,要跟你一样的就行。”


    乔慕起得最早,这会儿已经收拾好,就去食堂帮室友们把早餐都买好了,就坐在食堂门口的石凳子上等着。


    班长跟几个班干部也来得比较早,已经在等人来了,看到乔慕过来,在名单上打了个勾:“乔慕你买那么多东西啊?你们宿舍不会就准备带这些早餐去爬山吧?”


    “那倒不是,这是给室友们带的早餐。”


    班长皱着眉追问:“她们平时也会帮你带吧?”


    班长是个挺乐于助人的姑娘,但是刚来的时候,她住的混合宿舍,遇上的室友不太好,宿舍里某个学姐仗着她脾气好、乐于助人,总是使唤她帮忙打饭、提热水什么的。


    刚开始她还觉得没什么,就是顺手帮一下,举手之劳罢了,后来那个学姐越来越过分,让她打饭饭票经常给不够,少给那么几分几角钱,数额不大,让人不好计较。


    可是长期下来,几分几角钱加起来也不少,更何况她后来更过分,甚至想让班长帮她洗内衣内裤袜子这些东西。


    宿舍里有几个人也跟着使唤她帮忙打饭打水,简直把班长当成她们的打饭工了,哪天班长自己提前去打饭,没跟她们说还会被指责。


    好在班长也不是吃素的,在那个学姐第一次提出让她帮忙洗的时候,严厉拒绝了,借着这个由头直接跟她们闹翻。


    这事儿闹到辅导员那里,那个宿舍都出名了,被打抱不平的好事学生起了个外号:不洗内裤之室。


    后来班长虽然在辅导员的协调下,搬出了那个宿舍,但她都有心理阴影了。


    现在看到别人帮人打饭就会多看几眼,多问几句,担心别人也像当初的自己一样被欺负。


    乔慕也知道那件事回答道:“会的,我们平时早上都各买各的,遇上这样的集体活动,才会谁有空谁顺手帮忙带。”


    班长点头,也觉得自己有点反应过度了,带着些不好意思说:“我忘了,你们宿舍关系一直挺好的。”


    聊了几句,又有几个同学到了,也有人跟乔慕一样帮自己室友带饭的,班长这回专门注意了一下自己的言行,没有再突兀地去问别人。


    乔慕宿舍的人也来了,她们骑着各自的自行车,前面车篮里装着要带去春游的东西。


    这次要去的桃花山离学校稍微有点远,她们班的班费不足以支撑坐公交车的费用,班干部们商量过后就决定还是骑自行车去,没车的同学去跟人借一辆,或者租车。


    骑自行车大概要一个小时才能到,两个人骑一辆的话,即使可以轮换着骑也很累,乔慕宿舍的女生就没把自行车借给别人,她们这次就各骑各的。


    她们宿舍全都到齐的时候,果然有些人还没来。


    柳素兰喝了一口豆浆,开始说起她遇到的艺术系男生:“是真懂浪漫,可惜太花心,我们学校附近不是有一家花店?那里滞销的玫瑰一般会做成九朵一束的花束打折卖,那个男生,买一束打折的花,竟然拆开分别分给九个不同的人,其中竟然还有男的你敢信!”


    乔慕被震惊到了:“这这这、男女通吃?”


    怪不得柳素兰之前的表情比约富成光的时候还要复杂,跟那个男生比起来,富成光真的很正常了,只是有点迟钝而已,至少没广撒网还男女通吃啊……


    张玉香倒吸一口冷气:“真可怕!”之前柳素兰说在大学里不谈一场恋爱,这大学算是白上了,她还挺心动,也想在大学里找个对象来着。


    毕竟大学里找,那起步都是大学生,差不到哪儿去,她家里人肯定也不会反对。


    现在,张玉香突然有点害怕了。


    她觉得自己是宿舍里最不够机灵的一个,万一遇到的人跟柳素兰一样,她都不一定能发现!


    “我现在一想到自己接触过那样的人就觉得恶心得慌。”柳素兰嘴里那口包子咽下去的时候,因为回想起那个经历,把自己噎的脖子都要伸出去三里地,猛灌了几口豆浆才完全咽下去。


    乔慕给她拍了拍后背:“要不你先别回忆了,吃饭的时候想这些对胃不好。”


    柳素兰说:“不行,这事我憋在心里很久了,不吐不快!”


    “好吧,那你继续说。”


    柳素兰把自己的包子跟鸡蛋先吃完了,才继续说:“那个男的,竟然还有个订了婚的小青梅!那个小青梅比他小一岁,追着他来穗城,读了大专,好像就在穗城师范读书,跟我们是同一届,我是不是忘说了,那男的比我们大一届,我估计小青梅还没知道他在学校乱来呢。”


    乔慕好奇地问:“这个你是怎么发现的?穗城师范听着好耳熟啊……”


    她歪着头想了想,想起来了:“我有个老乡,就在那个学校读书!”


    柳素兰忙问:“你老乡也是大一吗?不知道她认不认识那个垃圾男生的小青梅,我想悄悄提醒她,要不然人家一个好好的女生跟这样的人在一起,就要被毁了!”


    乔慕摇头:“我那个老乡不是大一,她大三了,跟我表哥还有项学长他们是高中同学。”


    “好可惜,那我还是再想想办法,哦对了,你刚刚问我怎么发现的,我跟你说,我那个第六感绝了!”柳素兰说起这个眉色飞舞的,“我觉得我当初就应该去读刑侦,不过去读刑侦就遇不上你们了。”


    其他人笑说:“看来我们还挺重要。”


    柳素兰理所当然地说:“那是!”


    一直站在旁边听八卦的班长插嘴:“遇上好室友真的非常幸运,要有很好的运气才行,我就特别羡慕你们宿舍。”


    乔慕宿舍的几个人互相对视,也觉得她们真幸运。


    不过也没忘记安慰班长:“你现在的室友也挺好的。”


    班长笑了笑没说话。


    柳素兰继续说:“扯远了扯远了,说回我怎么发现的,就先是直觉上,察觉到不对劲。”


    “他送我的花吧,有时候是好的,有时候又有点蔫蔫巴巴,一开始他说是特地这么送的,因为送的时候还带了点甜言蜜语,比如什么,这支花,代表他见不到我时,想我的那颗几近枯萎的心之类的,你们知道我最喜欢浪漫了,这一听就好浪漫,还有种衰败的美,我就信了。”


    她喝了一口豆浆又继续:“后来总是这样,我就觉得不对,因为他送过几次同一个品种的蔫吧花后,我就有点烦,明确跟他说了,我不喜欢蔫耷耷的东西,就喜欢新鲜的,我可以确认他把我的话记得非常清楚,因为提过之后,后面几次,他送的就是新鲜的话,再后面,又变成新鲜的跟蔫吧的交替着送,这对于一个懂得女孩子心的浪漫的男生来说,就是会让我感觉不对劲!”


    胡梦若有所思:“幸亏你的性格是不爱委屈自己的,要是跟玉香一样内敛的、总是会为别人着想的性格,可能还真不好意思说出自己心里的想法。”


    被提到的张玉香一脸学到了的表情:“以后我谈对象,也跟素兰学学,不然可能被骗都不知道。”


    高嘉怡说:“确实得学学,被骗比较少见,最常见的是容易受委屈!女孩子最容易在感情上推让,而且容易越陷越深,男生就相反,刚开始热情主动,到后面热情退却,慢慢就变得不珍惜了。”


    张玉香表示自己又学到了:“素兰,后来呢?”


    柳素兰说:“后来,我选择相信自己的第六感,这里提醒一声姐妹们,一定要相信自己的直觉,别的方面不敢说,在感情上,我们女生的直觉真的很准!我就暗暗打听、暗中调查,先从他班上开始,再扩张到他们系,没想到他还挺讲究,也有可能怕被发现,没敢吃窝边草,转折点在调查到他参加的社团,有个女生跟他关系非同一般,我就从那个女生下手,然后就发现,我收到花的同一天,那个女生也会收到一支同样的花,我观察到那个女生性格跟我有点相似,就约她出来把我的猜测跟她说了,后面就是我们两个人一起调查,这次先是调查到他买花的花店,猜测人数,然后才慢慢查剩下的几个人。”


    她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说得都口干舌燥的,猛吸一口豆浆,结果豆浆杯呼噜噜地响:“诶,没了,我再去买一杯,你们要吗?”


    乔慕表示不要了:“你喝多了出发前记得上一趟厕所,要不中途可没厕所用。”


    柳素兰应了一声,快步往食堂里跑去。


    出来的时候手上除了豆浆,还有一个肉夹馍,出来边吃边继续说:“我们就查到,另外七个里,有四个是女生,三个是男生,其中一个男生还跟他同宿舍,是他同班同学!”


    其他人又是倒吸一口冷气。


    “你之前不是没在他班上查到什么,说他不吃窝边草?”


    “那是因为查的对象不一样,之前我只关注女生,谁知道他男的女的都来啊!”柳素兰说到这个又噎了一下,肉夹馍都感觉不太香了。


    但买都买了,还是把肉夹馍给吃完了,拍了拍手上的饼屑:“要不是我们观察仔细,不放过一丝一毫线索,正常人根本想不到好吧!一般男生跟男生在一起玩、勾肩搭背什么的都很正常,他跟其中一个既是室友又是同学,一起上下课吃饭回宿舍,更正常了,我们女生身边的朋友也多是女生,平常很少有人会往那儿想吧?”


    其他人纷纷点头:“那倒也是,后来你们怎么处理的这事?”


    “刚才查出来没多久,还没想好呢,”柳素兰懊恼道,“揭穿的话,我们既担心别人不信,也担心别人相信后影响太大,到时候万一他退学我们就变成害别人失去前途的人了,或者他一时想不开,寻短见了怎么办?”


    胡梦也跟着发愁:“这确实是个问题,可也不能因此投鼠忌器,让这种人继续祸害别人。”


    乔慕也赞同胡梦的话:“你们想想,他又勾搭男的又勾搭女的,谁知道他真正喜欢的是男的还是女的呢?如果他真正喜欢的是男人,这种喜好是不被大众跟社会主流接受的,他找女人是为什么呢?他既然订婚了,以后肯定要结婚吧?”


    其他人顺着乔慕的思路一想,顿觉脊背发凉,冷汗直冒。


    她们这个小角落,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副班长点好了人数,找班长找不到,左看看右看看,终于在这角落里发现仿若在神游的班长。


    “嘿!嘿!嘿!”她过来用力拍了几下手:“醒醒醒醒,人都到齐了,要出发了!”


    班长猛然醒过神来:“好好好,辛苦了,我再去点一遍人数就出发。”


    再点一遍没花几分钟,班长吹了几声哨子:“大家把小旗子插上,我们要出发了!”


    大家精神抖擞兴致勃勃地把发下来的小旗子固定车子上,有些人固定在前面车筐,有些固定在后座,有些人没借到自行车,也不想租,就让别人载着自己,到时候轮流骑,小旗子就由后面的人拿着。


    听到班长说出发,拿着旗子的人立刻兴奋地用力挥舞旗子。


    一行人骑着自行车出校园,大马路上,这个带着同样旗子、朝气蓬勃的自行车队,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乔慕注意到还有人举着相机在拍,迅速加速骑过去了。


    骑一个小时自行车到景区,然后还要爬山,如果是习惯汽车、地铁出行的人,可能一听这时间这距离就不想去了。


    但这个时候,大部分人都习惯了骑自行车,有些人骑着自行车运载东西到镇子或者县城里,可能都要两三个小时,那还是乡下坑坑洼洼的土路、泥巴路。


    她们在城里去景区,骑行的路段大部分是柏油路,只有即将到达的最后一段路是有些坑洼的路,而且还是水泥路,对于这个年代的人来说,其实很轻松。


    乔慕骑着车到桃花山山脚下自行车停放处的时候,只感觉有一点点累,会微微喘息,但停下休息一会儿后,就又恢复了。


    接下来爬山的时候也很有劲,而且桃花山不算高,坡度也不算陡,走着一点也不费膝盖,上山跟玩儿似的。


    她们上山的时候,只在半山腰的看景亭里停下休息了一会儿,看看风景,随便吃了点东西、喝了点水就继续往山上爬。


    最后半段,一口气爬到山顶,看着山脚下自己走过的路和远眺的风景,也觉得挺有成就感的。


    柳素兰顾不上休息,立刻拉着自己宿舍的人往桃花庙去:“走走走,我们快去桃花庙拜拜!”


    班长看她还要求桃花,不禁有些目瞪口呆:“你还敢求桃花啊?”


    “正式因为容易遇人不淑,才更该求一求,求求桃花娘娘赐我一个正常男人!”


    乔慕听了忍不住笑:“你的标准也降得太快了,之前还说要懂得浪漫的,现在就只要求正常的了?”


    “第一次来嘛,总得先收敛一下,等我多来几次,跟桃花娘娘混熟了,再增加点要求,灵灵你就不用求桃花了,”柳素兰眨眨眼睛,“你求桃花娘娘,让你家项学长一直专一不变心吧!”


    其他几人听了她这话都笑得不行。


    现在乔慕被这么调侃倒是不会觉得难为情了:“我才不求,男人不专一就踹了,下一个更乖!”


    柳素兰哇了一声说:“这句话我喜欢!不过来都来了,我还是要拜一拜。”


    来都来了,这句话真的有特殊的魔力。


    乔慕说不求,但是也中了‘来都来了’魔咒,跟着一起去上了柱香烧了点之前,还捐了点香油钱。


    她们爬上的时候一直下着濛濛细雨,山上的温度比山下高一些,雨也比刚爬上来的时候大了。


    大家都只能待在庙里还有庙前的亭子里躲雨,没办法到桃花林去玩。


    在桃花林里拍美美的照片,在桃花树下铺野餐垫一起野餐的计划也泡汤了。


    带来的东西只能就这么分着吃了,等到雨小了点就赶紧下山返校。


    回到学校后又赶紧去提热水洗漱,乔慕提前留了两壶热水,第一个洗的澡。


    洗完后就带着红糖姜茶去了一趟宿管阿姨那里,借阿姨们的炉子煮了一壶红糖姜茶拿上来。


    等室友们洗完澡,大家一起分着喝了,驱驱寒气。


    可能她们处理得比较及时,她们宿舍没人生病,别的宿舍有体质稍微弱一点的女生,回来后没及时洗澡就感冒了。


    过了几天,柳素兰带着一个陌生的女生来找乔慕:“这个女生就是我说的,那个男生在社团里骗的女生,顾雨燕,这是我室友乔慕。”


    柳素兰给她们互相介绍过后,乔慕也跟顾雨燕互相寒暄了两句。


    顾雨燕的性格确实跟柳素兰有点像,不过她比柳素兰更冲动一些,跟乔慕寒暄完,便迫不及待地问:“素兰说你有老乡在穗城师范上学,不知道能不能给我们介绍一下?”


    乔慕说道:“素兰没跟你说我认识的那个老乡已经上大三了吗?可能她也不认识你们要找的那个女生,帮不上你们什么。”


    顾雨燕忙说:“没事没事,不认识也行,我们就是想有个借口去穗城师范,到时候请她帮忙打一下掩护,就说我们去找她然后才慢慢认识的穗城师范的其他人,剩下的我们自己来就行。”


    乔慕想了想说:“我得先去问问静珺姐,要她同意才行。”


    顾雨燕:“谢谢,不管成不成,你能帮忙我都打心里感谢你,麻烦你了。”


    “不用谢,带个话罢了。”


    乔慕时不时也会去陆静珺学校玩,不过她的学校距离学生街更近,大多数时候,都是陆静珺跟金思韵过来逛街,再叫她一起。


    现在她们的关系也她刚上大学的时候好多了,她过去找陆静珺玩,顺便把这事说一下,也不算突兀。


    第50章


    乔慕答应帮她们去问之后, 没有磨叽,很快就找了个时间去找陆静珺。


    她问过柳素兰跟顾雨燕是否介意她把她们遇到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诉陆静珺, 还是隐去个人信息不具体地说,只大概说一下。


    柳素兰跟顾雨燕都不介意乔慕把这件事情告诉陆静珺,毕竟要人家帮忙总不能遮遮掩掩地不痛快。


    只是她们希望她跟陆静珺说的时候,能尽量不让除了陆静珺之外的人知道。


    所以乔慕去找陆静珺的时候是一个人去,没有把金思韵一起约上。


    以往她们出门都是三个人一起,乔慕突然自己来, 陆静珺都觉得很惊讶:“你是不是有事找我?”


    要不然不会这么突然地直接来, 一般都会提前打电话问她有没有空, 再约个三个人都有空的时间, 一起玩。


    乔慕笑道:“不愧是静珺姐,一猜就猜到了。”


    陆静珺也笑着说:“这可不难猜,有什么事要我帮忙还是?”


    “其实我不是我自己的事, 是我一个室友, 她想请你帮个忙, 事情是这样的, 她遇上了一个恶劣的渣男……”乔慕把柳素兰的事情具体跟陆静珺一说。


    陆静珺差点拍案而起:“竟然有这样的人,这个忙我帮了!”


    事情进行到这里, 柳素兰的委托乔慕就差不多完成了:“谢谢静珺姐, 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有空, 我让她请你吃个饭,到时候你们一起聊聊,先互相认识一下?”


    “没问题, 她们着急吗?着急的话,我现在就可以跟你一起去, 我们这个学期课程安排得挺少的,空闲时间不少,今天我就有空。”


    乔慕:“那我给宿舍那边打个电话问问,出来的时候没想过今天就能给你们互相介绍认识,今天下午我们虽然没有课,但我也不知道她有没有跟顾雨燕出去调查渣男的动向。”


    陆静珺站起身说:“走,我带你去公用电话亭打电话,避免在宿管宿舍跟小卖部打人多眼杂、隔墙有耳。”


    两人一起离开陆静珺宿舍往女生宿舍外面走,来到公共电话亭。


    柳素兰听到宿管阿姨说乔慕打电话来找自己的时候,就有一种预感,自己请她办的事大概是成功了。


    下楼接了电话,果然,乔慕在电话里说,让她有空的话出来一起吃个饭。


    这是乔慕去之前她们约好的,如果乔慕在穗城师范的老乡答应了帮忙的话,她们一起吃个饭,当然是请求别人帮忙的人请客。


    柳素兰跟乔慕通完电话,立刻跑到顾雨燕的宿舍找她:“事情成了!你下午没课吧?收拾一下我们出去见一见我们的新帮手!”


    顾雨燕跟她们不是同一个专业,下午还有课,但是她顾不上了,大学生哪有没逃过课的,尤其是下午那门课的老师上课从来不点名。


    即使老师突发奇想要点名了,也能让同学帮忙喊个到,老师不会计较太多,就算真被抓到逃课,一次两次,对平时分的影响也不是很大。


    柳素兰和顾雨燕很快来到乔慕定下的饭馆,因为要谈事情,她定的饭馆小包厢。


    等柳素兰二人来了,乔慕给双方简单互相介绍了一下,就把地方让给她们商量,自己走到包厢外面去,借口自己先在外面透透气,实则帮忙望风。


    她们计划的事不算什么机密,但能不让更多的人知道是最好的。


    陆静珺是好心帮忙,她觉得最好能避免被人知道陆静珺帮忙了,以防以后万一渣男要报复,连累这个好心人。


    她们来得早,离饭点还有一段时间,期间除了服务员,很少有人来包厢这边。


    包厢里面,柳素兰三人很快就谈好了,打开包厢的门叫乔慕进去吃饭。


    四个女生都吗,没有点酒喝,柳素兰和顾雨燕以饮料代酒敬她们:“谢谢你们的帮忙。”


    乔慕举起自己的那饮料跟她们碰了一下杯子:“对我来说只是举手之劳,不用这么客气,在这边我担心隔墙有耳不方便,回宿舍后,可以跟我说一下你们的计划吗?如果有我帮得上的地方,我也愿意出一份力。”


    因为那个男生的行为也恶心到她了,所以她也想做点什么。


    柳素兰看了顾雨燕一眼,见她没反对,就说:“好,回去跟你说。”


    接下来四个人在饭桌上没再谈论那件事,回到宿舍后,柳素兰才把她们的计划跟乔慕说了:“这次你真的帮我大忙了,我本来以为静珺姐大三了,还跟渣男青梅竹马的未婚妻不是同一个专业,可能不认识那个女生,谁知道那么巧,那个女生竟然跟静珺姐在学生会的同一个部门!她认识她不说,两人关系还不错,这能帮上忙的地方就更多了。”


    这可真是出乎乔慕的意料了。


    柳素兰接着说起她们的计划:“我们先请了静珺姐帮忙去探探那个女生对渣男的态度,然后才能决定下一步怎么做。”


    乔慕点头:“是该这样。”有些人其实不是不知道自己另一半的真是面目,却不想离开,甚至会恨上把真相揭开的人。


    乔慕想到自己的大姐乔丽,她难道不知道自己父母到底是怎么样的吗?


    只是可能跟上辈子缺爱的自己一样,太过在乎父母手指缝里漏出来施舍给她的那点爱,自己骗自己而已。


    柳素兰:“如果那个女生也对渣男那样的行为赶到恶心厌恶,我们打算联合她演一场戏,揭开渣男的真面目,如果她早就知道渣男的行为,并且对这些并不介意,那我们会尽量把事情影响范围控制在我们学校,在尽量不影响自己的前提下,让学校里的人知道他的真实面目!具体怎么做,我先买个关子到时候再告诉你。”


    她这么说,乔慕虽然依然好奇,却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转眼进入四月份,清明节也到了。


    清明节当天恰好是周五,学校放假一天,连着周六跟周日,一共三天假期。


    家在本地或者离家近的学生都回家扫墓过节,乔慕这样离家远的学生就只能给家里打个电话。


    在电话里得知,乔大志跟庄桂红夫妻俩,连清明节这样在乡下很重视的节日都没回去扫墓,赵玲算是彻底对这个儿子失望了。


    她怕乔慕担心自己,还在电话里跟乔慕说:“我春节到现在,看了不少你大姑妈带回来的跟教育还有心理相关的书,现在已经不会因为有个这样的儿子而自责了,我没亏待过他,不管是在别人眼里,还是我自己看来,我对他是问心无愧的,有些人是养儿方知父母恩,会更感激父母,有些人是生了孩子后,才发现父母并不是真的爱自己,会对自己孩子更好,可他两者都不是,他有了孩子后,既不感激父母,对孩子也不好,现在他已经不是个小孩子了,他需要为他做出来的事情负责。”


    赵玲在电话里跟乔慕说了不少,担心乔慕为父母不爱她而伤心,还宽慰她:“有些人就是跟父母缘浅,你是个好孩子,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别为他们而难过。”


    乔慕早就不会为这种事而难过了,不过奶奶特地宽慰她,她还是认真应下了,并且又给奶奶推荐了不少书,还说要在穗城给她买了寄回去。


    赵玲忙劝她:“我先让你大姑妈在学校的图书馆找找看,要是没有再跟你说,咱们不花那个冤枉钱。”


    乔慕听完就笑了:“好,真没找到的话,您千万要告诉我,这边里特区近,国内买不到,还能托人去国外买,到时候我还能先帮您翻译成中文,重新排版好再寄回去。”


    自己养大的孩子,竟然连外国书都会翻译,赵玲心里觉得自豪极了,看看她养大的包括儿女孙子孙女在内的孩子,除了乔大志,个顶个都是好孩子,哪怕每个人都有缺点也不是什么大缺点,这人哪能没个无伤大雅的小缺点呢?


    世上就没有完美的人。


    现在赵玲觉得,那么多孩子里,就乔大志最坏,他八成就是那个什么基因突变了。


    乔慕跟奶奶聊完,又给富巧巧打电话,又跟她聊了一会儿,才挂了电话,离开公共电话亭。


    回到宿舍,只看到张玉香在。


    张玉香一看到她就站起来,像是专门在等她回来。


    果不其然,乔慕还没开口询问就听到张玉香说:“你终于回来了,刚刚班长来过,她说胡老师有事,让你有空去她办公室一趟。”


    乔慕想起自己在胡老师那里接的兼职,距离交稿日期还有一大半,胡老师一般在给学生一个兼职后,在学生完成之前,不会再给第二个。


    最近也没有什么需要老师指导的作业,她想不出胡老师叫自己过去有什么事:“班长有没有大概说是什么事?”


    张玉香也不太了解,只说:“好像是关于兼职的,说是我们班接了另一个兼职的女生出了点岔子。”


    乔慕想起那个对翻译外形有要求的商务会议的兼职,微微皱眉,有点不太想去,但胡老师给过她不少兼职机会。


    要不是有辣条的生意,这些兼职机会对于一个学生来说,确实是非常珍贵的赚钱机会。


    即使像乔慕这样,现在已经不缺钱的人,那些兼职机会对于她来说也是挺不错的跟专业相关的锻炼提升自己的机会。


    乔慕犹豫过后,虽然直觉很不喜欢那个商务会议的兼职,还是决定去胡老师的办公室一趟。


    如果真是要她去做那个商务会议的兼职,她也不是没有拒绝的权利,大不了以后可能不太能从胡老师这里得到兼职机会,她可以在别的地方找。


    这年头她们专业方面的人才缺口也是不少的,专业学得好又有工作经验的更少,虽然是上辈子的经验,但经验这东西获得之后,又不会凭空消失,怎么就不算有呢?


    乔慕刚回来,鞋都没换,又背上包出去了。


    下楼的时候恰好遇上班长,班长拦住她:“胡老师找你的事,玉香跟你说了吧?”


    乔慕点头:“说了,我正要去胡老师办公室呢。”


    班长往四周看了一眼,确认附近没人后,把乔慕拉到角落:“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要不然我良心不安。”


    “跟那个兼职有关?”乔慕下意识脱口而出。


    班长诧异道:“没错,你也知道了?”


    乔慕实话实说:“不知道,但是那个兼职给我的感觉怪怪的,非要女生,还要求外形要好,商务场合,不丑的惨绝人寰,懂得一些商务礼仪,衣着得体不就好了,为什么非要求外形好要?”


    “素兰说女生要相信自己的直觉,这话果然没错,”班长压低了声音告诉她,“我跟接了那个兼职的女生是同一个宿舍,晚上我本来准备起来上厕所,发现她在洗手间偷偷地哭,大晚上的,给我吓够呛。”


    乔慕想象了一下那场面:“确实够吓人的,后来呢?”


    “后来,我发现是她在哭,问她怎么回事,她也不说,哦对了,那天她回来,洗了好几次澡,然后第二天一大早她就跑去找胡老师,当天她就没去干那兼职了,你应该也知道,本来她那兼职要干一个多月的,薪酬给得特别高,班里知道的人都羡慕得不行,但是我们班是三个接了这兼职的女生都没再去了,很明显她昨晚哭就是因为这个兼职,所以我觉得胡老师找你的话,你还是慎重。”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乔慕本来就不打算接这个兼职,在得知这些后,更不会接了。


    班长说完心里都轻松不少,跟乔慕道别就匆匆回宿舍去了。


    乔慕骑着自行车去行政楼。


    她走了一会儿,宿管阿姨跑到她们宿舍问:“乔慕在不在?”


    张玉香不明所以:“今天找她的人还挺多,我们老师也有事找她,她去老师办公室了,阿姨您找她有什么事?不着急的话跟我说,等她回来我可以帮你转告她,我今天都不出门。”


    宿管阿姨说:“不是我,是有个小伙子给她打电话,听着声音挺着急,既然她不在,那我下去跟那小伙子说一声,让他等乔慕回来再打来吧。”


    “小伙子、很着急……”张玉香疑惑道,“不会是她表哥吧,阿姨我下去帮她接一下,要是她表哥着急找她,我直接去老师办公室跟她说。”


    “也行,万一真是家里有什么急事,可能等她回来就耽误了。”


    张玉香下去接了电话,发现不是富成光而是项川:“项学长?灵灵去胡老师办公室了,你着急找她的话可以去胡老师办公室看看。”


    项川匆忙说了一句:“谢了。”


    立刻挂断电话,下楼骑上自行车往行政楼去。


    乔慕此时已经在胡老师办公室里,胡老师果然跟她说起那个兼职,想让她去救场,她想都不想,果断拒绝了。


    胡老师本以为找个人救场会很顺利,在说话的时候甚至都没抬起头,一直拿着笔在纸上写写画画。


    听到乔慕拒绝得那么快,才忍不住抬起头看向她。


    以为她没听明白自己说的薪酬,又重新说了一遍:“我建议你好好考虑后再做决定,年轻人不要那么冲动,那个兼职做一天就是一百美金,是美金不是人民币,这个兼职能做一个多月,如果做得好,后续还会有继续兼职的机会,而且人家付款的时候是直接给美金,你知不知道现在美金跟人民币的汇率?我给你翻译的儿童读物,你忙活一个月,也只能赚到这个兼职两三天的钱。”


    乔慕沉默地看了胡老师好几秒,她本来还有胡老师可能不知道这个兼职可能不对劲的期待,可现在胡老师分明懂得其中的一切猫腻,只是她好像已经习以为常,并不觉得推自己的学生去做那样的兼职,有什么不好。


    就在胡老师以为乔慕的沉默是因为自己说得足够清楚,乔慕明白了自己的话,想法产生动摇,正在纠结的时候。


    乔慕再次拒绝了她:“抱歉,胡老师我还是觉得自己不太适合做这个兼职,我觉得翻译儿童读物的兼职挺好的,我的能力还不足以让我挣到那么多钱。”


    胡老师似乎误会了乔慕的话,以为她是在谦虚:“你是这一届最优秀的学生之一,在你们这一届甚至我教过的这几届来看,你的专业综合能力可以排名前三,希望你别妄自菲薄,错过这么好的机会。”


    乔慕问:“老师让我接这个兼职之前,没有去了解一下,之前接这个工作的女生,在去工作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吗?”


    胡老师不悦地压下嘴角,脸色变得有些阴沉:“我当然去了解过,不知道你听到了什么流言蜚语,我希望你有最基本的分辨能力,不要人云亦云,听信那些捕风捉影的话。


    她们犯了错,被委托人训斥几句就受不了了,你们这一届学生大多在改开后出生,童年起日子就过得比我们这一代好太多,被养得有些过于娇气了,我相信你不会像她们那样,你回去好好想想吧,想好了明天早上再来找我。”


    乔慕看着眼前这个老师,突然觉得她很陌生,简直跟以往亲切和蔼的胡老师判若两人,此时的她,仿若旧社会逼良为娼的老鸨子。


    “我不用想了,”胡老师话音刚落,乔慕依然表示要坚持自己的选择,而且这次她说得更直白,“这样的兼职,我不会接。”


    胡老师脸色更差了:“不接?那可能会让我觉得你的能力,不如我想象中的那么好,等你做完手头的活,我也许要重新评估一下你的能力,等评估出结果后,再给你介绍兼职机会,至于评估的时间,这可说不准了。”


    乔慕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打开办公室的门离开,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门外,乔慕看到了熟人:“项学长,你也来行政楼找老师啊?”


    “不是,我在等你。”靠在墙上的项川看到乔慕一脸气愤地出来,立刻站直身体,往前走了几步。


    在乔慕惊讶的眼神中坚定地牵住她的手,带着她往外走,低头附在她耳边告诉她,“不用怕,我不会让别人欺负你,即使她是老师也不行。”


    他一定会让那几个通过老师把手伸到学校里猎艳的鳖孙付出代价!


    胡老师盯着被乔慕关上的办公室门好一会儿,突然恼怒地把手上的钢笔往地上摔去:“呸!农村出来的穷姑娘,清高什么!”


    ‘啪’的一声脆响,钢笔四分五裂,墨汁喷溅,弄脏了地面。


    开门进来的另一位男老师被吓了一跳:“怎么了这是?哪个学生又把作业写得狗屁不通,把你气到了?”


    胡老师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才说道:“不是,兼职的事出了点岔子,还得再找人,烦死了!你有没有好的介绍?”


    男老师脸色为难:“你也不是不知道,我们理工学院男多女少……”


    胡老师烦躁地瞥他一眼:“一点忙都帮不上,要你有什么用!要不是为了移民能带上你,我犯得着做那些恶心事?”


    男老师走到她身后给她捏肩:“别气别气,生气对身体不好,晚上我给你炖汤喝,兼职的事,我们再一起想办法呗,反正那边也不是很着急,有一个月的时间呢,你之前找的哪些学生,怎么那么不识抬举?”


    “还不就是我教的那几个班,正好专业对口,长得漂亮家里缺钱的也不少,没想到心气还挺高,没钱清高有屁用!”


    男老师想了想说:“你教的那几个班,漂亮的那个是不是叫乔慕的女生?你找她了?”


    “是啊,”胡老师坐直身体,转头眯着眼睛危险地看着他:“怎么你看上了?”


    男老师忙解释:“哪儿能呢,你还不知道我对你的心吗?我刚刚来的时候,看到她跟金融系的项川手牵着手下楼,你呀,找错人了。”


    胡老师冷笑:“金融系有身家背景的富家子弟可不少,我说怎么在我这儿装清高呢,原来人家早傍上大款了,看不上我这儿的仨瓜俩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