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惯的他

作品:《浸入蓝夜

    年后假日, 是各种喜事宴席的高峰期,不仅仅亲戚朋友,缪蓝和贺京桐各自的公司合作方递来的请柬也好几份。


    自然没有精力全部出席。


    这几天, 他们集中在家躺平休息,只为了一件重要的事——之前缪蓝说要跟贺京桐学弹吉他, 贺师父正式开始教了。


    于是外出事项能推的都推了,喜宴类的便像往常一样, 让秘书选了礼物代为送达。


    假期最后一天,缪蓝的高中同学沈梦徵办婚礼。


    他们交情一直不错, 这一场是确定要参加的。


    头一天晚上,她询问贺京桐的意见, 要不要跟她一起去


    书房专门划出来一个区域, 摆了除钢琴以外他的其他乐器,这几天他们在这里待得时间最长。蓝徒弟正为学会了一首《小星星》激动, 还做到了一心二用, 边跟他说话边弹琴。


    她问出来时没想过会有第二种答案。


    贺京桐按她说的, 在书桌第二层的抽屉找到请柬。拿到手上把玩,打开又合上, 翻来覆去, 不知道想看出什么花儿来。


    她补充:“沈梦徵你见过的, DreamNight 酒吧的老板, 你还有印象吧。”


    他不咸不淡嗯一声。


    这表现很古怪,缪蓝没琢磨明白。


    刚才教她弹琴, 情绪明明好好的, 他还夸她很有天分呢。


    “你是不是跟新娘认识?”


    沈梦徵的结婚对象也是北宁显贵人家的千金,是有这种可能的。


    她有了一个全新的猜测,手按住吉他弦, “你们俩,难道有什么纠葛……吗?”


    贺京桐:“……”


    她想象力别太丰富了。


    “缪蓝,你给我打住。”请柬被他飞到她坐的软椅上,作为严正警告,“我就跟你一个女的有纠葛。”


    他语气不咋地,说出来的话倒是中听。


    缪蓝哦一声。


    “那你到底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贺京桐没回答,抱臂倚靠在书桌边,直直盯着缪蓝。


    她抱着吉他,随口问完,又低下头,饶有兴致地练习他刚才讲的和弦。


    这才几天,已经学得有模有样,是个名副其实的聪明徒弟。


    她这么聪明,怎么就看不出来他在想什么?


    贺京桐打断她的节奏,问:“你看到你同学的结婚请柬,有什么感想吗?”


    “啊?”


    缪蓝一时凌乱,他想要她生出什么感想?


    “有吧。”她头脑风暴一下,“我祝福他们。”


    他不满意,追问:“别的呢?”


    “请柬挺有设计感的。”


    打开来是立体的,关键细节处点缀的小灯会随之亮起来,看得出来花了很多心思。


    她收到过很多次请柬,这张喜帖应该是其中出类拔萃的一份儿。


    贺京桐简直想用请柬敲她脑袋两下。


    “你打算随多少礼金?”


    缪蓝报了一个寻常的数字,“我们几个同学商量好的。”


    “花这么多钱,你有什么感想吗?”


    “……”


    语文考试吗感想来感想去的。


    “少爷,我给你花的钱不少了,”缪蓝举高自己手里的琴,“这都是我给你买的。”


    新年礼物,他自己要的,非常宝贝。


    虽然这几天被当成教学工具,都是她在使用。


    贺京桐被她乱七八糟的联想打败。


    她怎么就想不到点子上。


    恨铁不成钢,牙根儿都痒痒。他三两步从书桌边迈过来,把吉他从她手中抽走。


    还弹个什么劲儿。


    “不教了,睡觉。”


    缪蓝被他拉着往外走,莫名其妙,“贺京桐,你在不爽什么?我都说了带你一起去。”


    选择权都给他了,是他绕来绕去的,一直也没给她准确的回复。


    不爽的人脾气越来越大,拽得要死,就要她猜:“你自己悟去吧。”


    但他根本不给她留多少悟的时间。


    回到主卧的浴室洗澡,两人一起,缪蓝认为自己仅能算半自愿。


    不自愿的那一半是因为察觉到他的不爽还没消散。


    而她根本悟不出来。


    想过跑路,但他动作更快,先按住她把她衣服脱干净了。


    熟练得简直可怕,比他脱自己衣服还快。


    在浴缸里,他说要帮她悟,结果问出来一系列死亡问题:


    “咱俩初吻是哪天?”


    “当时你什么心情?我又是什么心情?”


    “那天最后是怎样的?”


    缪蓝闭着眼睛,根本不想理他。


    ……这人问问题的时候,一双手能不能老实点?


    她哪有心思去回忆。


    见她这种充耳不闻破罐破摔的状态,贺京桐索性也不问了。


    越问他可能越要吐血。


    他化身一条沉默又固执的鱼,在宽大的浴缸里搅弄起汹涌的浪涛。


    另一只鱼儿被他追逐嬉闹,根本无处可逃,几乎溺毙在自己赖以生存的环境之中。


    到处滑不留手,她能抓住的只有他。


    大口的呼吸争取求生的机会,可是连这个也被剥夺。


    他非得亲自渡她。


    他既是危险本身,也是唯一可靠的安全港。


    她矛盾地排斥着,又向往着。


    浴缸里的水被晃出去大半,他解除沉默状态后说的荒唐话:“我们蓝蓝的水更多。”


    成功让蓝蓝变色成粉粉的人儿。


    羞涩漂亮,他爱不释手,更加上瘾。


    浴缸里的风波结束,还有下一个战场。


    过程变着花样,但结局都是一个样。


    缪蓝完全招架不住。


    贺京桐捞着她两条腿,亲亲蹭蹭,舒服了以后发表感想:“蓝蓝,我现在爽了。”


    “……”


    谢谢,但她现在是真的废了。


    她也有感想,只两个字:“混蛋!”


    “混蛋也让你爽了。”


    “…………”她彻底认输。


    清理过后,就是结束的标志。


    关上灯,缪蓝以为能睡觉的时候,贺京桐却还没消停。


    非要开启事后谈心环节。


    她反对无效。


    因为被他紧紧扣在怀里,他一低头就能亲到她的耳朵,她要是不听,就是酥酥痒痒一下。


    根本没法儿睡。


    说要谈心,他貌似只为了旧话重提,“你想知道我刚才为什么不爽?”


    “贺少爷,那不是刚才,是……好几个钟头之前的事了。”她中途迷迷糊糊的,对时间的流逝失去了概念,但也知道,几番折腾加上洗漱清理,现在肯定是凌晨了。


    他哦一声。


    缪蓝从简单一个音节里听出骄傲和虚荣来。


    黑暗中,不用看也知道,他肯定在得意地笑。


    “蓝蓝,我们俩在床上天生合拍。”


    话题跳跃到一个不和谐的层面。


    她只想速战速决,因此并不搭茬,火速切回正题,直击根源问题:“你现在能说说,你为什么不爽吗?”


    缪蓝是想好好解决的。如果是她的原因,且合理正当,她愿意做出弥补。


    但有人根本不配合:“不能,你给我接着悟。”


    “……”


    他宛如人格分裂,态度急转直下。


    缪蓝真搞不懂,那他提这个干嘛?


    她困死了,实在没精力跟他事后闲聊。


    悟什么悟,真是惯的他。


    她不伺候了,身体被他抱紧,只能抻着脖子让脑袋离他远点儿,“那你等到猴年马月吧。”


    “好了,我知道了,你是跟我相约一辈子。”人格分裂稳定发挥,他今天真的不正常。


    再聊下去她也该不正常了,“……到底能不能睡觉了?”


    “等我想想,”贺京桐就是不让她睡,“我还有一句话想说来着,是什么忘了。”


    缪蓝此刻如果还有劲儿,一定会把他踹下床。


    她没有,所以她只能用嘴骂他,“贺京桐,你是不是有病!”


    “可能有点儿吧。”


    他竟然承认了。


    反正她来回骂他,不是混蛋就是有病,他选择名副其实一回。


    贺京桐非常顺手地把锅甩到她头上:“有病全赖你,你得给我治好了。”


    说着把她的脑袋掰回来,在她耳朵上亲了又亲。


    一开始还挺温柔,除了痒,能感受到他的小心和亲密的缱绻。可猝不及防之时,柔软的耳垂被他咬了一下。


    像一时兴起觉得好玩儿,又像是某种报复。


    缪蓝不管是哪种,她已经忍无可忍,脚踢他,想翻身起来,“我也有句话要说,我没忘,现在就能告诉你。”


    贺京桐十分轻巧地压制住她作乱的四肢,洗耳恭听:“就这么说。”


    她在气势上占得上风:“我现在通知你,不爽的人变成我,你的不爽作废,我不会再悟,也不会再哄了。”


    “……”


    “再不睡觉,我们以后就不要一起睡了,反正房间多的是。”


    算是彻底把人惹毛了。


    贺京桐反而觉得更有趣,她放的狠话实在没什么效力。


    就算真被她赶出去睡了,半夜他也会溜回来抱着她的。


    “蓝蓝……”


    “蓝什么蓝!”缪蓝伸出手把他嘴捂上,“睡觉!”


    捂着也拦不住他说话,唇瓣开开合合触碰着她掌心,内容模模糊糊勉强辨别清楚,他说的是:“我想起来我要说什么了。正事儿。”


    缪蓝最后给了他一个机会,把手拿下来。


    黑暗中,贺京桐沉默了一会儿,再开口时,浑然是说正事儿的派头:“我们俩随出去的那些礼金,什么时候能见到回头钱?”


    “什么回头……钱。”


    缪蓝沉默。


    好的,不用等猴年马月。


    她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