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里面人的提问，燕时衡脸色微沉。


    他没有想到，那群老狐狸的动作竟然这么快。


    观察着在各科室来回打探的人，燕时衡抬手压低帽檐，绕远路来到了货梯间，又通过货梯来到了一楼。


    燕时衡站在黑暗处，看了半刻。


    在确定室外无人看守之后，他才加快脚步离开了医院。


    一路走到距离医院三百米开外的小公园后，燕时衡从口袋里摸出了，他在小区附近的手机商店，以三百元的价格买到的二手手机。


    手机有些卡顿，却并不影响使用。


    燕时衡输入了某个电话。


    铃声响起五秒后，对面接通了电话。


    “喂？”


    “是我。”


    “燕总。”


    对面沉默了许久，才恭敬地喊了一声。


    燕时衡坐在公园的长椅上，仰头看天，阴云遮蔽了月亮，男人的声音极沉。


    “泰德，家里的那两位长辈，是不是起疑心了？”


    泰德淡淡道：“是。因为您突然调去洵城分公司的事情，您的二叔和小姑已经派了几波眼线到洵城了。”


    “哦。”


    “他们担心您在洵城扩张势力，也怀疑燕董事长之所以将与政府合作最多的分公司交由您管理，是希望您在将来能获得更多在政界的支持者。”


    意料之中的答案，燕时衡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嘲讽的弧度。


    他轻哂道：“姑姑她向来认为老爷子偏袒我，也最怨恨爷爷对我的偏心。”


    “是的。所以燕舒总最近开始接触洵城分公司内部管理层的亲人，稍后我会将与她手底下的人有过接触的，所有人员的名单发送给您。”


    “知道了。”


    燕时衡微微垂眼，“二叔没有动作？他在忙什么？”


    “他怀疑您曾闯入过他的书房，但是他并没有将这件事告诉燕舒总，只是在私底下雇佣了私人侦探进行调查。”


    “私人侦探？他们的调查进度到哪了？”


    燕时衡交叠长腿，脑海中浮现出当时在燕兴国的书房中，看到的那个保险柜。


    前几天如果不是那群保镖突然出现把他划伤，或许他现在已经找到真相了……


    “请燕总放心，刺伤您的人和当时现场留下的血迹，属下都已不留痕迹地处理了。你二叔那边能找到的东西，都是属下刻意留下的痕迹。”


    “不过……”


    泰德欲言又止，燕时衡按了按山根，让他有话直说。


    “警报响起后，那些保镖出现得太过及时。因此，属下怀疑当时参与其中的人里，可能有人动摇了。”


    眼神稍黯，燕时衡的表情冷了许多。


    “泰德，你跟我保证过，你用的人都是底子干净的。”


    察觉到燕时衡的情绪变化，泰德沉默了半晌。


    “燕总，是我失察了。我会尽快揪出内鬼。”


    燕时衡知道泰德用人慎之又慎。


    所以，内鬼在被启用之前，底子绝对是干净的。


    只是，不知道他究竟是在哪个瞬间，又是被谁用什么样的方式收买了。


    燕时衡“嗯”了一声，留下一句“留一口气，问出一点有用的”，便挂断了电话。


    他从长椅上起身，用砖块砸碎手机后，才离开了公园。


    …


    虞黎在医院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燕时衡。


    她想给那家伙打个电话，才记起她根本就没有问过，对方的联系方式。


    由于时间过晚，虞黎决定先回家。


    当她看到坐在她家门口的男人时，虞黎忍不住皱眉道：“你为什么一声不吭先走了？”


    燕时衡闻言未动，只淡淡回道：“我困了，想回来睡觉。”


    “再说，我们之间虽然有过一夜情，但也没必要互相报备行程吧。”


    男人的回答，让虞黎觉得，她对这个人的同情和怜悯都是多余的。


    “你说得对。”


    虞黎面无表情的把手里的药袋子，扔到了燕时衡的脚边。


    药袋子掷地有声，后者注意到了，袋子中的消炎药。


    眸光微闪，燕时衡却一言不发。


    虞黎从包里拿出钥匙开门，声音毫无起伏，“这些药都是用我的医保开的，麻烦按照原价还给我，发票在袋子里。”


    说完虞黎也不等燕时衡的反应，便自顾自的换上拖鞋，走进厨房倒了一杯水，又端着那杯水坐到了小木桌边。


    从袋子中拿出那盒消炎药，燕时衡的心中五味杂陈，目光不自觉地投向了虞黎的背影。


    …


    等虞黎处理完手边工作，便看到了放在茶几上的纸钞。


    “咔哒。”


    阳台的门被人拉开，燕时衡走了进来。


    两人互相看了几秒，虞黎先别开了视线，抬脚去阳台收了衣服回来。


    她坐在沙发的另一边叠着衣服，燕时衡则是坐在另外一边看电视。


    突然，燕时衡开口打破了，尴尬沉默的气氛。


    “桌子上是买药的钱。我，身上暂时没有那么多，等之后有了现金，会把剩下的补给你。”


    虞黎“哦”了一声，看了一眼桌上的零钱，就继续手上的动作。


    憋了一会，燕时衡想了想，有些不自在地快速说了一句。


    “还有，谢，谢谢你。”


    这是他第一次被除亲人以外的人真诚关心，也是他第一次坦诚回应别人对他的善意。


    听到那句别扭的“谢谢”，虞黎终于正眼看向燕时衡。


    后者不明白她为什么要看着自己。


    于是，燕时衡十分别扭地转过了头，假装认真看电视。


    “不客气，反正是你付钱。”


    虞黎的回应不咸不淡，但房内的气氛却缓和了不少。


    …


    翌日清晨，虞黎照常八点起床，洗漱完毕发现男人还在睡。


    虞黎一边在心里羡慕男人不用早起工作，一边背上包出了门。


    因为没吃早饭，虞黎在地铁上饿得两眼发昏。


    为了填饱肚子，她在公司门口的早餐摊上，要了一个鸡蛋灌饼和一杯豆浆。


    但因为摊主业务不熟练，一个鸡蛋饼做了三次都没成功。


    眼看时间临近打卡点，万般无奈之下，虞黎只能让对方给她换成肉包子。


    一手抓着肉包，一手端着豆浆的虞黎一路狂奔。


    就在她即将踏进公司大门时，却和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撞到了一起。


    ！！！


    看着在黑色西装上肆意流淌的豆浆，虞黎的心瞬间悬到了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