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1章 何为,君王?!

作品:《退婚你提的,我当皇帝你又求复合

    山风突转,如龙如啸!


    火焰正盛之时,忽地,一道狂风自西南席卷而来!


    原本晋王亲令的“焚村”之火,正自三面山体燃烧,再加上村口火油堆积点燃,一时间火势旺如烈阳,将整个上南村的四面八方都吞噬进火海中!


    烈焰腾空,滚滚浓烟翻卷如墨。


    然而,那一道突如其来的山风,却彻底改变了一切!


    “呼——!!”


    火焰倒卷!


    仿佛山神震怒!


    原本是自山上传下的焚烧,竟生生被这道风卷得如浪潮倒涌!而村口那刚点燃不久的火油,更是因为风势突然反扑,瞬间失控!


    “啊啊——!!”


    惨叫声接连响起!


    站在前排的晋王士兵根本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见到那铺天盖地的火焰带着惊人的气浪扑面而来!


    “风!风变了!”有人惊呼。


    “火,火倒回来了!”有人大叫。


    “快!快撤!!”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风势之下,火焰似被魔神驱动,犹如赤蛇穿林,翻滚着朝晋王兵马正面扑来!


    数百军士猝不及防,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直接被火浪吞噬!


    盔甲熔化,战旗燃烧,喊杀声变成了嘶吼!


    “我的手!!!”


    “水——水!!”


    “救命啊——!!”


    一片混乱!


    连山之上,还未点燃的火油也被火舌牵引,轰然引爆!


    “轰!!!”


    仿佛天崩地裂!


    整个山体都被烈焰笼罩!


    而原本负责布置火阵的晋州军士们,顿时乱成一锅粥,纷纷跌下山坡、奔逃如狗!


    ……


    晋王此刻,站在高台之上,脸上神情极为狰狞。


    “点火!我说点火!!”


    “给我烧了这贱人和小杂种!!”


    “我要让他们灰飞烟灭!!”


    而当他终于看到火舌反扑,火浪卷来,一瞬间吞噬自己营地的时候,整个人骤然一僵。


    “这……这是什么?”


    “风?怎么变了?”


    他瞪大双眼,看着自己亲兵们在烈火中翻滚惨嚎,营帐燃起大火,粮草化为灰烬,原本还井然有序的军阵瞬间崩塌!


    “这不对,这不对啊!!”


    “不是说顺风吗?!”


    “谁来告诉我这风怎么变了?!”


    ……


    连战策马奔来,满脸焦急与骇然,厉声呼喝着:


    “快撤人!把前军撤回来!”


    “火已经蔓延到了主阵线!”


    “王爷!再不撤,我们就要引火烧身了!”


    晋王却猛地扭头,看向他,双目赤红,咆哮:


    “我让你点火!!你现在告诉我要撤?!”


    “你是不是……早就不想打这仗了?!”


    连战眼中划过一抹痛苦,低声道:


    “我只是想让我们活下去……”


    “你闭嘴!!”


    晋王怒发冲冠,狠狠一挥手:


    “谁敢退一步,我亲手宰了他!!”


    “放箭!继续放箭!!烧光他们!烧光整个上南村!!”


    然而此刻,哪还有军士愿意再上前?


    面对那倒卷火浪,整整两千先锋军,竟硬生生在恐惧中停了下来,不敢再上前一步!


    后军混乱,喊杀乱作,火光映红了整片天幕,而晋王那张癫狂的脸孔,在火焰之中显得无比扭曲!


    他疯狂嘶吼着,连身边亲卫都不敢靠近!


    “烧……烧了他们!!烧——”


    而在远方,卫清挽、冰蝶、小莲等人,站在寨墙之上,遥望着那冲天火海、以及混乱退避的敌军,只觉得——


    这天,似乎都站在他们这一边了!


    这火,本是来焚他们。


    却被天风引回,烧了敌军!


    冥冥中,仿佛有神明相助。


    而那道执剑立于山巅,早已合身于烈焰与剑气之中的萧宁,此刻,正缓缓收剑——


    他背对众人,面朝狂风与火海,如山如神!


    无数目光,投向他。


    这一刻,无人再敢质疑。


    他不是纨绔。


    不是传说。


    他是天选之主,是,皇者——真龙降世!


    狂风,呼啸!


    将整个晋州军所在之地,化作了人间炼狱!


    “呼——!!”


    突如其来的狂风骤起,呼啸之间,不但没有助燃他们的火攻计划,反而卷起山间的火舌,反向而回!


    火海倒灌!


    火焰瞬间自山林顺风逆流而下,向晋王大军的腹地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


    火油未干,风势正急,转眼之间,十数个燃点全部爆燃!


    “啊——!”


    “快躲啊!火——火回来了!”


    “救命!救命啊!!”


    轰——!


    火光狂涨,烈焰如浪,一路烧向那些正在布阵的军士队伍,瞬息之间,人仰马翻!


    炽焰灼骨,无数士兵连声惨叫都来不及喊出,便被火蛇吞没,化作一团团黑色的人形火球,狼狈地在原地翻滚,哀嚎!


    长矛、盾牌、皮甲,全数被点燃,烈火犹如毒蛇,缠绕上他们的四肢百骸,将他们拖入地狱!


    晋王身后帅旗之下,指挥的主将连战,眼见着那一片被火焰吞噬的区域,眼眶剧烈颤动,嘴唇抽搐,几乎无法呼吸!


    那些倒下的军士,那些在烈焰中翻滚咆哮的身影……


    都是他带出来的兄弟!


    是他一个个喝酒吃肉、肩并肩打过仗的袍泽!


    可如今——


    却被活活烧死在这一场荒唐至极的火攻中!


    “呃……呃……”


    连战喉头哽咽,眼角泛红,双拳死死握紧。


    但这时,耳边却传来一声疯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晋王的笑声!


    连战猛然转头,看见晋王正站在高地上,双眼泛着红光,望着那一片火海中乱窜哀嚎的士卒,竟然在……狂笑!


    “王……王爷?”连战颤声。


    “有办法了!”晋王像疯了一样,兴奋地喃喃着,“我有办法了!!”


    连战心头一跳:“王爷此言何意?”


    晋王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瞳孔狭长扭曲,像是彻底癫狂的野狼。


    他猛地转过头来,看着连战,神情扭曲而狰狞。


    “连将军,你不是说咱们的火攻失效了么?不!现在,机会来了!”


    他张开双臂,指着那些在火中挣扎的军士:


    “看到没有?这些人!这些被火焰点燃的兵士,就是最完美的火攻利器!”


    “他们身上燃着火,他们冲进去!就能把整座村子点着!!”


    “听令!!!”


    他猛然拔出配剑,嘶声怒吼:“所有身上着火的军士,给我冲进上南村!!!”


    “谁敢不冲——”


    “中军弓手伺候!”


    “给我架好弓,盯紧他们!谁不冲锋,就杀了他!!”


    “记住!”晋王目光凶狠地看向那些被火烧得满地打滚、四肢抽搐的士兵,“你们死,也要死在本王的命令下!既然逃不掉——那就去死有用的死!”


    “身上着火了?很好!就做本王的鬼!带着火焰,冲进村子,烧光他们!杀光他们!!!”


    晋王的声音,疯狂中带着狂喜,声嘶力竭!


    那一瞬,所有军士都呆住了。


    他们未曾想到——


    他们的王,居然下达如此命令!


    他们同袍的尸骨未寒,烈焰尚未熄灭!


    而他……


    却让活人做火人,冲锋送死!


    有人满脸愕然,有人咬牙怒目,也有人已泣不成声。


    而连战——


    他彻底呆住了!


    这场战争,从一开始,他便是全力以赴,鞠躬尽瘁,甚至不惜放下良知替晋王点火烧村。


    可他没想到——晋王竟残忍至此!


    “你会在意蚂蚁的死活吗?”


    “他们死了,就做我的鬼!”


    这一句句恶言,如铁锤敲击着他的良知!


    他忽然想起了那道身影——


    上南村前,那一人一剑、护国护民、顶天立地的陛下。


    而现在……


    自己效忠的,是一个疯子!


    一个将军士当作火把,一个以人命博疯狂胜负的疯子!


    连战的身躯,缓缓颤抖起来。


    风声凛冽,火光如潮,山野间,滚滚浓烟翻涌,化作一头正吞噬一切的巨兽!


    火蛇吞山,焰浪滚滚。


    而在这末日般的火海前,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他背负长剑,一身玄袍被火光映得如赤金锻铁。他步履不快,却坚定无比,剑未出鞘,气势已逼人!


    萧宁。


    皇帝。


    孤身,入火。


    那一刻,整个战场安静了几息。


    风卷甲角,尘扬旌旗。


    他没有呼喊,也没有动怒,只是默然抬步,一步又一步,踏向那熊熊烈焰!


    他走得慢,却仿佛脚下无火。


    仿佛那火焰,不是吞人的魔鬼,而是供他检阅的臣子!


    火光映在他的眼眸中,那不是畏惧的目光,而是如锋如刀的冰铁——冷、沉、静、锐!


    他的身影,被无数火光拉得狰狞又伟岸,披风翻舞间,他就像一位从地狱走出的剑神。


    这不是一个凡人走向火海,而是一个帝王,走向他要亲自斩断的天劫!


    ……


    “他在做什么?”


    “陛下……他……他要去哪?!”


    卫清挽看着那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声音微颤,眼神之中满是震惊和不解。


    “他疯了吗?那可是火海啊!”


    冰蝶倒吸一口凉气,哪怕她素来自诩胆大,此时也被这一幕震得手指发颤。


    “不会……不会是……又想灭火吧?”蒙尚元喃喃出声,连他自己都不确定。


    这一次的火势,比之前任何一场更猛、更毒、更烈!


    风助火势,火借风威,三面山林尽燃,村口更有火蛇扑腾。


    这样的火,不是一场火攻,而是一座活炼狱!


    一个人,凭什么灭火?


    又凭什么能走入火海?


    “陛下……你到底在做什么……”


    卫清挽轻声低喃,声音已然带上了一丝隐隐的哽咽。


    而在他们身后,小莲早已呆住。


    她原本只觉得那人惊才绝艳,是她从未见过的存在,可现在,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像……还是低估了他。


    是的,她记得那人,是萧宁。


    是曾经那个懒散纨绔,世人笑柄,可现在,她只能看见一人孤剑、踏火而行!


    这一刻,她不是惊讶,也不是害怕,而是……


    仿佛看见了神明!


    “他……不会死吧?”小莲喃喃问了一句,可这句话说出口后,她忽然笑了。


    “不……不会的。”


    “他是陛下。”


    ……


    连战,此刻也正站在晋王背后,目光望向那火海前的黑衣人影。


    “他是疯了吗?”他喃喃,声音很轻,却没人接话。


    没有人能理解,面对如此恐怖火势,一个人走进去,要的,不只是勇气。


    更要有,逆天之能!


    可在他望着那人影的目光中,那原本的疑惑,居然渐渐变成了……


    期盼?


    他不知道自己在期盼什么。


    只是眼神,无法离开。


    ……


    晋王眉头紧皱,死死盯着那道身影,目中寒芒四射。


    “他是想……再灭一次火?”


    “痴人说梦!”


    可偏偏,他的声音发虚!


    因为他也清楚,之前那一剑——


    他做到了!


    一个人灭了一面山火!


    如今,再走向更大的火海……谁敢说,他不能再来一次?


    ……


    萧宁缓缓停步,已至火海最前。


    山林嘶鸣,火焰如龙。


    他低头,抬手,缓缓握住剑柄。


    这一刻,所有人屏住呼吸!


    剑,未出鞘,剑气,已凝聚。


    风,从他周身刮起,披风如裂帛!


    地面灰烬飞扬,仿佛连天地都在回应这拔剑前的沉默!


    他眼中没有畏惧,只有战意!


    一人,对抗火焰!


    一剑,断灭天劫!


    他缓缓抬起手中长剑,身形挺拔如山!


    那一瞬,仿佛整个火场的烈焰,都向他身周聚拢!


    可他,未动分毫!


    直到——


    剑锋,出鞘!


    “铮!!!”


    剑鸣响彻四野!


    天地,随之震颤!


    火焰之中,有龙吟!


    剑光未落,已铺天盖地!


    火海之中,烈焰翻滚,赤焰如龙,奔腾而下!


    而就在这焚天灭地之势中,一道身影,独自立于其前!


    萧宁,仍执剑而立!


    他连出三剑,剑气如涛,斩断风势、拦截烈火。那每一剑落下,都是天地色变,山鸣谷应!


    “嘭——!”


    又是一剑挥落!


    火浪被拦腰斩断,呼啸的风势骤然一歇,仿佛那熊熊烈焰,被这剑意震退三分!


    可就在此时,火舌一卷,终于缠上了他的衣袍!


    那是炽热的,近乎吞噬灵魂的火焰,扑向他的肩头、裹住他的手臂,如同恶鬼!


    “陛下——!”


    后方惊呼声四起!


    卫清挽猛然起身,面色惊变!


    她终于明白了——


    陛下这一回,是为了灭火,是为了……救人!


    不是救己方,而是敌军!


    小莲捂着嘴,整个人几乎快要跌坐下来,颤声惊道:“是……为了救敌人?他……他在救那些刚刚还要杀他的人?!”


    冰蝶也瞬间怔住:“那是敌军……可是陛下……”


    蒙尚元沉默许久,忽而眼圈一红,双目含泪,重重开口道:


    “他……是帝王啊!”


    “那是咱们的大尧天子!”


    “那是把敌军都当作子民的……帝王!”


    他是军人,他明白,火攻之下的士兵,哪怕是敌人,也不过是一个个被利用的棋子。他们有妻有子,有父有母,他们也只是——服从命令而已。


    而陛下,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挡住了这滔天烈焰!


    用自己的性命,去扑灭这不该延烧的战火!


    这,才是真正的主君!


    ……


    而在火海的另外一边。


    连战,望着那已经被火焰吞没却依旧挺直身姿的黑影,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一瞬间有些恍惚,不明白自己是身处梦境,还是亲眼目睹了一个神话。


    “他疯了?”副将低声惊呼。


    连战却摇头,声音喑哑而嘶哑:“不是疯了。”


    “这是……一位真正的君王。”


    他看着那一身火焰却不曾退后的背影,双手缓缓握拳,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发颤:


    “他……是我这辈子见过,最配拥有这天下的男人!”


    “若这样的君王不能赢,那这天下……不值得我们守了。”


    风在咆哮,火在呜咽。


    所有人,包括敌我双方,看着那一身火焰、却始终未退半步的身影,心中都升起了无尽的震撼!


    “陛下……”


    “千万不要有事啊……”


    这一刻,上南村之战,忽然静了。


    敌军停下了推进,我军不再反击。


    仿佛天地都被那一人一剑、一身火焰所折服。


    因为那不是剑,不是人。


    那是——


    不屈的意志!


    是大尧的脊梁!


    是,君王的道!


    火焰撕咬着空气,沿着剑锋的舞动腾跃翻卷,而在火蛇狂舞之中,那一道孤身伫立的身影,逐渐被炽热吞噬。


    “嘶啦——”


    炙烈的火舌攀上了萧宁的衣袍,先是肩头,再是袖口,最后是整条右臂。


    火光顺着战袍一寸寸吞噬,那曾经洁净威严的黑色锦袍,此刻已焦卷龟裂,化作灰烬四散飞舞。


    他的右臂,从手肘开始,皮肤已不再是人的颜色。


    炭黑、龟裂、溢血,混合着火焰在跳动,那本应剧痛难忍的创伤,却没有让他后退半步。


    火在烧,他却纹丝不动。


    他的眼神如霜雪凝固,无喜无怒,唯有冷静的执着与——不能退的决然!


    风吹起他的发丝,早已被火焰灼焦,发尾翻卷如灰。


    可他只是目光一凝,脚步再次前踏一步,手中那柄剑——高高扬起!


    剑刃上的火光倒映着夜色,恍如星河中最刺目的天光。


    他不顾身上火焰,只顾——继续挥剑!


    ……


    “陛下——!”


    卫清挽的声音在风中几乎撕裂,眼眶猩红,声音在喉咙中挣扎颤抖。


    “你已经做得够多了,退下吧!!!”


    她不再顾身份、不再顾军心,此刻,她只是一位妻子!


    她看着那道身影在火海中灼烧,心脏如被千刀万剐。


    “回来啊!你已经仁至义尽了!”


    冰蝶也几乎哭出来:“那不是你该去的地方!你是皇帝,是万民之主,不该……不该为这种事,搭上性命!!!”


    小莲已经泣不成声,跪倒在地:“回来吧陛下……回来吧……”


    ……


    而山那边,连战死死盯着火海中的那抹身影。


    他早已握紧了拳,指节发白,唇角哆嗦,几欲开口呼喊。


    可喉咙哽住,他说不出一句话。


    他曾经见过无数将军,冲锋陷阵、血染沙场。


    可他从未见过,有一个帝王,哪怕已身负烈火,仍一心想着救人、灭火、不让战争进一步殃及无辜。


    那是火。


    是活人炼狱!


    可他却选择独行入内。


    “这不是人。”连战眼眶发红,胸腔翻滚,“这是……神!”


    “退吧……”他心中默念,“你已经做到了极致,天都该为你落泪……”


    ……


    而此刻的萧宁,却毫无停步之意。


    他的唇紧抿成线,汗水蒸发成雾,伤口在烈焰中翻卷出血肉焦糊的痕迹。


    可他依旧——


    高举长剑!


    再斩!


    “轰——!”


    一道更为猛烈的剑气劈落,山火再一次向两侧被分开,风势裹挟着断裂的火蛇倒卷而去。


    火,在他的剑气之下颤抖、呻吟、崩散!


    众目睽睽之下,烈火终于在最后一剑落下之后——熄灭!


    “嘶——”


    随着最后一团火光熄灭,周围只余下烧焦的木灰与浓烟滚滚。


    而那一道执剑的身影,还站在那里。


    右臂上的衣物已全部被焚毁,只剩下焦黑的皮肤紧贴着骨骼,微微抽搐,却依旧紧紧握住那柄长剑。


    没有倒下。


    没有呻吟。


    他依旧笔挺,像是一杆从火焰中升起的战旗!


    天地寂静无声。


    远处,晋王营地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近处,上南村哽咽声一片。


    萧宁缓缓转身。


    烈焰之后,他一身残破,鬓发焦黄,右臂漆黑如炭,却仍背负天命而立。


    他望向卫清挽所在的方向。


    目光温柔、安静。


    仿佛他只是完成了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该我出剑了,我就出。


    这,是我的责任。


    山风未歇,天地仿佛还沉浸在那一剑的余威之中。


    炽焰熄灭后的山野,焦土遍地,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烧焦气味,泥土与血腥混杂成刺鼻的气息。


    倒塌的树木如烈火余烬下的残骨横陈四野,枝干黑焦断裂,余烟缭绕,像是被死神亲手撕裂的山林。


    灰烬如雪,缓缓自空中飘落,沾染衣袍与发梢,天地之间苍白一片,如悼亡之雨。


    山石被高温烘烤得裂出纹痕,地表起伏不平,焦黑龟裂,仿佛连大地都为之痛哭。


    原本翠绿的山谷,此刻已成死寂炼狱,无一草木,无一生息,唯有那从火中走出的身影,孤傲伫立。


    风,再次掠过荒野,带着灰烬残火,绕过那道皇者的身影,轻轻吹起他烧焦却仍挺直的披风。


    而天,仿佛终于被打动。


    乌云悄然散去,一缕月光穿透夜幕,洒落在他身上。


    光辉静谧,如为他加冕。


    像是这天地,终于承认——


    他是当之无愧的君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