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 Chapter 50 老师从不逼迫他……

作品:《扑火[刑侦]

    “王家和,从小到大我都看不起你。你知道自己窝囊成什么样吗?还好意思说是我老子?你他妈管过我一顿饭,接过我一次放学吗?你问过我一门成绩,来过我一次家长会吗?你他妈但凡来过一次……但凡来过一次……”


    张淮玫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个病我一点也不想管,但我妈还不知道,你想想,她要是知道了,她得哭成什么样?我妈为你和这个家劳心劳力十几年,现在你他妈说死就死,留她一个人怎么活?你告诉我,你哪怕有一点良心你就告诉我,你到底打不打算治这个病?要是不打算治,你随便怎么安度晚年我管不着,你他妈要是治,就给我好好治,别再来这种乌烟瘴气的恶心地方!”


    “我他妈……我他妈怎么治……”王家和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这病就是个绝症,根本没法治,医生都说了,初步治疗的医药费都要五十多万……要化疗……还有药……我没有钱啊……”


    没有钱啊。


    张淮玫顿在原地,很久地顿在原地,看着男人在地上蜷成一团,哭得像个五六岁的孩子。


    路灯昏暗,他脸上的泪痕干了又湿,鼻涕狼狈地黏糊在嘴巴上,随着一张一合的哭嚎声,拉出浑浊粘稠的白丝。


    张淮玫看着他,透过他又看到自己这二十几年失败的人生,贫穷、畸形、孤独、愚昧的人生。


    他看到小时候的自己,常常是吃不饱饭,半夜翻着空荡荡的冰箱。妈妈在外边加夜班,王家和早就赌得天昏地暗,那时候他还没落魄到在棋牌室和老友们混日子,隔两三天就风光地进出那些地下赌场。下午吃过稀粥,晚上九点多就开始饿到发晕,根本没办法睡着。有一次他饿到意识模糊,发现嘴里一股肉香味,反应过来时自己的手指已经被啃破了,流了满床的鲜血。饥饿常常是这样如同鬼魅一样伴随着他,无论白天和黑夜,等到后来基本就能抑制住这种饥饿。所以他从小就很瘦,长个不长肉,被同学们说瘦的像个骷髅架一样。


    鼻尖又闻到那股令人作呕的血味儿。他不由得攥紧兜里的手机,耳边响起关汉弦那声浸润着希冀的话语:


    “老师,你能不能等等我?”


    张淮玫沉默片刻,松开了男人的衣领,冷漠地望着他道:“王家和,我不能在这里倒下。”


    “他还在追赶我,我不能在这里倒下,我要等他,我答应过他了,我要等到他。”


    “所以我不能允许任何人摧毁我的生活,就算是你,也不行。”


    “治不好就别拖累我,我可以给你钱出去赌,你死在赌桌上都没关系,死之后我会给你烧很多纸钱,让你在地底下也能赌得开心。”男人站起来,背影在零碎的灯光下有些形只影单,“但是你不能告诉我妈,如果她知道,一定会想办法借钱给你治病的,癌症就是个无底洞,投多少钱都没用,你也是很清楚的,对吗?”


    “所以,这件事就当做我们俩的秘密,我妈平时不和那些叔叔阿姨来往,她自然不会知道,你也别告诉她……这算是我长这么大,唯一求过你的事情。”


    张淮玫不否认,他这么做很自私。每个人都有活下去的权利,就算是万恶不赦,也可以为自己争取一线生机。就像那句老话:“只要活下去,没有什么是不能够的。”


    但他不想,一秒也不想被这个家束缚在其中。支撑着他的光亮无数次给他力量,也无数次拯救他于水深火热之中,正是因为这样,他才不能让他的男孩失望。他必须摆脱这个浑浊不堪的泥潭,即使代价是这个相处十几年却仍然形同陌路、一个不合格也没想着去争取合格的父亲的生命。


    王家和瘫坐在地上,沉默良久。


    ————


    时间转眼就到六月,中考过后关汉弦总算闲下来,他已经将近一个月没来琴行了,一直在学校预习高中的课程,再一次面对那满墙愈发郁郁葱葱的爬墙虎时,心里不自觉放松了几分。


    上次的事之后,课程还在继续,他和老师也如同往常继续那般相处,只是老师偶尔会聊起自己的过往,关汉弦能够从那些零散而并不快乐的片段里,拼凑出男人坎坷的人生。


    暑期的课程让张老师更忙碌了,一下午三个小时的课程也被压缩到两小时,剩下的时间他要给另一个同龄的女孩上课。


    暑假的第一次课,他刚走进琴行,就看到前台边两个正在谈话的人影,张老师指着一份资料说着什么,而那个他早就有所耳闻的女生站在老师身边,轻轻地靠过去,两个人肩并肩相撞的时候,关汉弦感觉自己出现的有些多余。


    琴行作为培优机构是有师生群的,但随着学生们抬头不见低头见,大家又自娱自乐的建了个娱乐群,每天插科打诨,吐槽哪个老师上课的一些怪癖。关汉弦长得帅,弹琴也不错,还早早考上了保送,其他班的学生都有所耳闻,便也把他拉了进来。


    同学们有时讨论八卦,会谈及这个女生的名字,她叫周小雅,名牌私立高中的,家里不是一般的有钱,之前在林老师的班上课,自从在琴行里碰见张老师后,就要死要活地让前台姐姐换老师。不仅是换老师,还从大班换成了小班一对一,三千多一堂课,同学们都咋舌,说她这是要下血本追张老师了。


    “不过,周小雅长那么漂亮,家里又有钱,要真有了些什么,张老师应该也不亏吧。”


    “可张老师毕竟是老师,老师怎么会对学生有意思呢,我看你们真是想太多了。”


    “可张老师长那么帅,性格又温柔,现在也有二十五六岁了,居然都没个女朋友,难道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关汉弦垂眸,回想着群里的聊天内容。


    “汉弦。”张淮玫的叫声让思绪戛然而止。


    关汉弦乖巧地走进去道:“老师。”


    “这段时间有好好练琴吗?”张老师抬手揉了揉他的头,“每天都有发短信提醒你,回得倒是挺勤快的,就是不知道练得勤不勤快。”


    “我有好好练的。”关汉弦抱着琴笑道,“老师,暑假要发新教材了吧?”


    “机构还没打印下来。”张淮玫提过他的琴,自然而然地背在自己肩上,“但是我给你备了一本,走吧,老教室上课。”


    周小雅在一旁看着,同样是上张老师的一对一培优,这个关汉弦就有老师给他备教材,而自己问了几次,张老师的回复都是“等通知”。


    关汉弦道了声好,回过头时,不经意对上周小雅凌厉的目光,他疑惑地指着自己:“有事吗?”


    周小雅冷眼瞧他,提起琴包转身离去。关汉弦没在意,上了二楼,走到最尽头的教室,刚打开门就被一只大手拽了进去。


    教室里没开灯,门也被关严实了,关汉弦还没转过身,就感觉身后草木的香气阵阵散出来,老师一定是经常折腾花卉,门口两排红玫瑰常常开得与花店里的一样好。温热的呼吸带着湿气铺在他的颈肩上,老师紧紧地环住他,在脖颈上吐出一道道热息。


    “让我抱抱,要是不喜欢,可以推开我。”


    老师从不逼迫他。


    关汉弦站在原地,任由张淮玫抱紧他,窗帘遮住外边的人影,却遮不住盛夏的阳光,朦胧的光晕打在两人身上。


    这段时间里,他有想过该怎么处理和老师之间的关系,可不经意得到张老师一对一的课不光不便宜,而且算是有市无价,才知道老师这么久一直瞒着自己,只怪自己没仔细想过,第一次上课是那穿着名贵的妇人都排不到的下午两点的课时,居然会落在只打了个电话咨询的自己头上,况且教这么好的老师怎么可能每节课才三百块?


    原来他已经在不经意间欠下老师那么多。


    他想要和老师坦白,质问老师为什么要瞒着他。他又不是付不起那些钱,家里人也已经让步,钱对他家来说根本不是问题,老师应该也清楚,可为什么要让自己占便宜到现在呢?老师家里也过得并不富足,难道就因为这份爱,老师要对他好到这种地步?


    如果他的爱是无私无偿源源不断的,那么关汉弦不想要这种爱,也无福消受。


    但这一个月来总没找到见面的机会,他早已经下好决心,这次放课后一定要好好问清楚。


    他出神片刻,突然侧过头打量男人眼下被日光映衬出的乌青,开口道:“老师最近睡眠不好?”


    “暑假课多,昨晚还备课到凌晨两点。”张淮玫又抱紧了几分,把头在他肩颈里蹭了蹭,“一个多月没见了,你也不来琴行看看我。”


    “你发消息我又不是没回。”关汉弦辩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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