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戏台子 “二爷,见我疯傻你欢喜么?”……

作品:《君为客

    没有撕心裂肺的哀嚎,没有摧心剖肝的嘶吼,季徯秩几行泪下,半晌面已干了。


    他目里映着宋诀陵,杂着几条曲绕的血丝,眼底是宋诀陵望不尽的空洞。


    不哭,不该哭,不是哭的时候!


    季徯秩伸指探入自己的袖中,狠命扒开右臂的伤口,直待那地儿传来细细密密的疼痛,才将他从那似是解不开的苦痛中拉出片刻。


    “你给我看这些,是想作何?”季徯秩忍痛道。


    “要你看清你揣着当宝的狗皇帝究竟长什么样。”宋诀陵漠道。


    “我做梦碍着你道了么?”季徯秩哽咽道,“究竟为何要三番五次地来闹我?见我疯傻你欢喜么?”


    “我这儿缺个武艺强的军师。”宋诀陵也没半点儿遮掩,“季徯秩,我要你。”


    季徯秩没搭话,垂着长睫,呆愣地盯着地面,好似那里埋着什么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痴痴地笑了。


    “可惜了,宋诀陵,你要怎么办?”季徯秩勾着嘴角,那双媚眼眨着残忍戏谑,“人死不可复生,纵然魏家有愧于我,我也无力再去寻仇,只想守好这片育我的疆土……再不济也不过寻一块地潦草此生,而非当你的狗。”


    “谁让你寻仇?我要你莫挡我道,我要你帮我……你若辞官,我便将先皇所做之事昭告于天下。我们况溟,这样好的人儿,就不怕你太子哥哥受到牵连?”宋诀陵伸指蹭了蹭他的脸。


    纵然先皇有错,但魏千平又有什么错,值得宋诀陵这般害他?


    季徯秩的身子不由自主地颤了颤,他将头向仰了仰,避开宋诀陵的手,将耳前碎发别在耳后,眉蹙了起来。


    “除了你,还有他人知晓此事么?”季徯秩哑着声问道,那臂上血洇湿了袍。


    “这我可不知道。”宋诀陵直起了身,俯视着他,“如若有人已知此事却仍隐而不发,要么傻得出奇,要么聪明绝顶,正布一场大局呢!”


    皇上派北衙禁军暗中杀人这事儿,搁哪朝哪代都不光彩,更何况杀的多还是急吏缓民的忠臣——一个个任职之际都有百姓建的生祠。


    若此事发,民怒滔天,估摸一切造反逆天之举都成了正途。


    如今不是该动乱的时候。


    “宋将军,此事不可揭于天下,您……”


    “好一个见风使舵!无事‘宋二爷’,急了便以‘宋诀陵’相称,连道我字都不屑。求人时又唤‘宋将军’,侯爷好生厉害!”宋诀陵道,“不过我是否拿这玩意儿出去招摇,还是得瞧侯爷你有没有诚意不是?”


    宋诀陵也就嘴上胡扯一番,他是个聪明人,知道此事于魏風无益,本就无意大肆宣扬,但对于季徯秩他是志在必得。


    “如若我帮你,你又想做何?”季徯秩将那泪湿的发撩开,道,“仅仅是为了回北疆拿回悉宋营的令牌么?”


    季徯秩实在读不懂他,区区一个营令何以叫他拼命到如此地步。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你还有得选么?”宋诀陵笑道,“跟你说罢!我想扶个人登那九重天。”


    季徯秩刚哭过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有些愣怔——他在寻思自己当年怎不知养虎为患的道理,又为何没将宋诀陵那逆反的心思捅出去呢?


    “若我哪天寻出个刻着‘魏王死’的破石头来,举兵起义,你怕不怕?”宋诀陵笑道。


    “怕?有什么好怕?”季徯秩张了张嘴,道,“你把我囚在你身边,来日你若举旗换朝,我便像狗一般对着你颈子咬。”


    “可别动怒!”宋诀陵笑道,“我还敬祺缊帝几分,不会动你太子哥哥的。”


    “你不动他,那就是盼着他死,好将这天下搅个天翻地覆罢?”


    “你可不能一辈子都这么天真!这天下多少人在等当今圣上死,我赶个潮,你怪我作何啊?”宋诀陵盯着季徯秩,“况溟,和我打个赌罢!我赌再过几日那太后定会来寻你。”


    太后?


    那整日烧香拜佛,为魏風祈福的太后?


    季徯秩怔住了,好一会儿才定下心神来,略去了宋诀陵的离间之言,问道:“你费尽心思,究竟要谁当这魏風的皇帝?”


    “我要谁当这万岁爷,那是我的事儿。不急!我看看什么时候把你养熟了,再提这茬。”


    “您想得周到。”


    “站起来罢。”宋诀陵将手伸到他面前,“只要你听我话,我不会束缚你的手脚。况溟,我会对你好……”


    “颈子上戴着铐呢,跑急了,就勒死了。”季徯秩冷笑道。


    宋诀陵的手僵在空中,“我本不想威胁你。”


    “二爷,养只狗何须多言?”季徯秩拍去衣尘,没握宋诀陵的手,自己起了身,“对不住,您的玉手,小人握不起。”


    “回去罢。”宋诀陵将手收回,又道,“这些日子,我俩走得太近,坊间事传得又开,不是好事儿!那些纨绔的宴你且先推了,这几日我们私下莫要再见了。要用你时,我会唤你。”


    “我该接一句‘愿效犬马之劳’么?”季徯秩垂眸,眼底尽是讽刺。


    “何必勉强?狗也有不摇尾乞怜的权利不是?几年前我劝你早做打算,如今见你无奈屈膝作狗,瞧着可怜。今朝我再赠你一句‘阴阳神变皆可测,不测人间笑是瞋【1】’。这世间人心最不可察,‘情’这种东西……”宋诀陵嗤笑道,“早些抛了罢!”


    季徯秩离了宋诀陵的屋,栽在榻上,无声淌了一个多时辰的泪,还不待天亮便纵马回了府。


    宋诀陵睡得浅,听闻隔壁动静,身子虽是乏的很,却无论如何都睡不着了,索性也起了身。


    收拾东西时,他俩那坊间流传的话本从他那身换下来的衣中掉落。


    那书翻开几页,恰至终卷——那卷名叫“春丛认取双栖蝶【2】”。


    那话本子写得可真好,还给了他俩一个双宿双飞的妙果。


    看得他差点就溺在里头了。


    可天下那么多风流债,大抵皆作意难平。


    他不是话本里头那无忧无虑的风流将军,季徯秩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深宫侯爷。


    爱也好,恨也罢,他们俩之间筑的是石墙,掺不进那么浓的情。


    他宋诀陵站在这群雄相争的戏台子上,季徯秩不过一个上来唱俩嗓子的小角儿,没必要费心太多。


    宋诀陵明白,这人,他养不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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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诀陵回府将那装了杀人令的匣子交给栾汜,轻道:“拿去烧了。”


    “公子,这可是您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得来的,要不先留……”


    “用不着了,留下来只是个祸患。”宋诀陵揉了揉眉心,道,“更衣。”


    “您要外出?”


    “丰德茶楼。”宋诀陵展开双手,让栾汜帮他褪下衣来,“你留在府里头,换栾壹陪我去。”


    “他……冒失过头,恐会误事!”栾汜为宋诀陵披上一条绣着连云纹的袍子,还给他佩上了一容臭,里头装着缱都贵人近来喜好的香料,那股甜香盖住了鼎州的烈香。


    “误事与否可说不准,倒是你得向栾壹学学如何讨人欢心。”宋诀陵自己束上大带,顿了顿,又道,“上次你没跪着给许翟奉茶,还夺门而出,他今个儿仍旧记着仇,吵嚷着要罚你呢。”


    栾汜咬着下唇,双拳攥得很紧,“公子,分明是他先……”


    “栾汜,你跟在我身边这么久,这些事还看不分明?不该逞的意气,你逞了没有用!许翟一个坐吃等死的混子懂个屁?就知道欺软怕硬,要他人受胯下之辱,以抚慰他那被许未焺压一头的自尊心。”宋诀陵瞧栾汜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沉声道,“你是我的近侍,来日便是我的副将。你跟了我这么久,见你受委屈,你主子我心里头难道就会好受?记着点罢,小不忍则乱大谋。”


    “是。”栾汜舌尖有些涩,垂了头。


    “过来。”宋诀陵朝栾汜勾了勾手,小声道,“派几个人去大理寺狱把那些人处理好……”


    宋诀陵到茶楼时那仨已到了。


    贺珏磕着瓜子,向栾壹点了点头,又朝宋诀陵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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