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凤飞去 十六州牢狱叮啷作响,卸下镣铐……
作品:《君为客》 -------------------------------------白露·京城
鸿雁来,玄鸟归,正是天朗气清的时节,朱红墙内却颇不安宁。
方正午,那御前老太监范栖便疾行出了弘徽殿,几行泪泼下,吊着嗓,哭喊道:
“陛下……陛下驾崩咯……”
一呼百叹,登时,龙驭宾天的消息由京城遥传至四方。
魏千平派人监视着宫内那匹软弱的孤狼,却发现他的日子过得单调异常——除了在贴身侍女纫荑的服侍下用餐就寝,就只剩读书练字之类的闲事,根本就没有与宫外人接触的机会。
蘅秦是凶悍,可那二皇子除生得高些,没半点大漠狼性。
蘅秦是善武,可那二皇子窝囊到院里树枝折了都恨不得战栗失色半炷香,射御两艺更是从未合格。金光掠月薛止道——鼎东的镇关侯,北疆善御的好手,愣是教不会魏盛熠这个毛头小子。
东宫内,太子、太子太傅、中书令三人正吃着茶,那着一身夜行衣之人凑在魏千平耳边小声汇报了几句,魏千平的眉头便随之拧起。侧旁的段青玱问道:
“如何?”
魏千平苦笑着摇了摇头。
“没有半点风声。”
吉日已选好,眼瞅着太子登基的日子一天天近了,京城却平静的不像话。
群臣中有乐见疯帝早逝忍着没喜开颜外的,亦有闻丧而郁结于心堪堪呕出血来的。
太忠不是好事,太逆也不是好事。
忠极拜高官持厚禄,不过像宋易、季惟那样早晚因猜忌而失了势又伤了心;而逆极则下死狱诛九族,像缱都江家、鼎州谢氏那样,在这土地上被抹去了影儿。
但如今天下易主,成王败寇,忠者没护好其主,便顺理成章地成了史册上的佞臣;逆者将其主推上正位,自就化作了汗青上的一缕忠魂。
如此扭转乾坤的好时机,时局怎会静若死水?更为怪异的是那四疆邻国也无一人借此大乱之风出兵扰境。
静,太静了!
是杞人忧天……还是鼠目寸光?魏千平蹙着眉,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将人撤回来罢!”魏千平吩咐道。
太子太傅史韫闻言劝道:
“殿下,敌暗我明呐!如今该再加派些人手瞧着二皇子!今朝他居于深宫已是个蘅秦祸端,更别提不久后便要封王分府……”
魏千平伸手示意史韫止声,揉了揉眉心道:“敌暗我明么?也罢!随他们去罢。既然见不着鼠,难不成还求能于混乱中碰巧踩着鼠尾么?”
他停顿了须臾,又道:“太傅,本宫自幼同您学习治国之术。然本宫来日践祚称帝为的是这苍生,不想再醉心于手足相残之事。这些时日劳您费心!”
自认精明的史太傅气得脸色变了几变,用那干瘦指尖颤着指着他:
“你……妇人之仁……”
史韫说完,奋力甩袖离开,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还喃喃道:
“孺子不可教也!”
见魏千平难得顶嘴,又见史韫那腐儒走了,段青玱挑挑白眉,将笑藏在须下,干咳了几声,随后把茶盏往桌上一搁,道:
“殿下有主见是好事。不过……下官虽不如史太傅那般对二殿下抱有过多成见,但为日后这舟能行得平稳,人还是接着瞧罢!待二殿下及冠出宫立府封王,那时想管束他,也只怕鞭长莫及!”
魏千平不好薄了段老这三朝元老的面,只得低声应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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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吉日至,魏千平登坛受禅,拜祭魏家天地,披龙袍,授传国玉玺……
一通通繁杂礼仪下来,魏千平额上已浮了层薄汗,面上有些苍白。然他死抿着唇,握拳硬撑着,才没于百官之前失了态。
他颁布诏令大赦天下,次年改元昱祈。
十六州牢狱叮啷作响,卸下镣铐的轻罪之徒得以驰骋于天地之中。
一蓬头垢面之人用手遮着那刺目的阳光,自嘲道:“哎呦!这么快就出来了么?枉费我那些犹豫是否下山的时间,这才关了多久……不过我亲皇叔死了,我是该笑呢,还是哭呢?”
他踱至溪边,用那清水泼面好好洗了把脸,这才露出清秀面容来。
“这衣裳……”
他叹了口气,伸手将自己身上那赭色的囚服理了理——那囚服怎么说都有些过于显目,逼得他一度想光着膀子行路,但奈何如此有碍风俗。
这地儿在紊州,而他要去的是启州,那路途可远,只靠脚,没个三四个月到不了。
一个名剑客,丢脸就罢了,还要连丢个几月——好在他脸皮厚得跟墙似的。
在该地儿城郊一棵树干曲得出奇的老树下,他驻足挖起坑来。那坑越挖越深,到最后深得都可埋人了,却也只见草实与几条地龙。
“撞鬼了!当年我剑和扇子不都埋在这棵树下的么?”
江临言正发愁呢,突然右侧靠过来了个村夫打扮的人。江临言原是挂着笑的,见了那张熟悉得过头的面孔却冷下脸来。
“将我包袱还来便快些走罢!我没工夫再同你们耗……”
“江公子,您还是同我们走一趟罢!这地儿,可容不得你我说什么话。”那肤色黝黑之人讪讪地笑了,“我们也不想如此待您……”
“我们?”
江临言朝后边望了望,没见着人,怒道:“骗鬼呢?!”
谁料那些前方赶路的彪形大汉闻言皆立住了脚,回过头来。
江临言乐了,笑道:“真是……没一张生面孔!怪我眼拙……一个个都到这儿给我接风洗尘来了?好……算你们有种!看我回去折腾不死你们!”
江临言不再挣扎,乖顺地被他们领回了平州一宅子里。
那府邸划在平州那有名的富户吴家名下,对外称是吴家主吴渃用以避暑的宅院,实则用来供江临言这尊大佛。
那为首的男子待那府门一合,便“扑通”一声跪下。江临言只淡淡瞥了他一眼,道:
“爱跪就跪着罢!我可没工夫陪你演什么主仆情深的戏码。”
“殿下,卑职错了。”
“你哪错了?我错了!错在没在牢里关到死!我说过罢?我不想再搅和进这乱世里!我一身本事,何患不达,何必拼死拼活争那皇帝的位子?”
那人的脸色很是难看,半晌才轻轻飘出一句,“殿下,就当是为了卑职们……不行么?”
江临言抬眸瞧着眼前跪着的离州吕家人与坤州傅家人——前朝太子伏诛之后,其旧部九族尽诛,如今跪在在他面前的,全是前朝余孽。
当年若无吴家将他们藏在吴府里头,他们早成了化成灰的死人。
江临言方欲长叹一声,那富户吴渃却进了屋,沉声道:
“那皇帝位子本就该是你的!”
江临言笑道:“吴伯!我爹当年还没当上皇帝可就死了,这位子怎么就是我的了?”
“你天性纯良就如同先朝太子当年那样!”吴渃道,“当年如若太子殿下继位,那你不久便将认祖归宗。作为长子,你定会成为太子!”
“那又如何,不过是庶出的罢!”江临言呲笑出声,“再说,纯良?纯良能做出临幸江家女后便始乱终弃这般荒唐事儿?”
“太子与江氏是真心相爱,若非迫于许家势力,当年的太子妃也不会……”
“不是他自个儿想同时拉拢两家么?”
“你想得浅了!”吴渃压着怒意,道,“你不知道为何当年缱都十家中只有江家被魏束风夷平么?那是因太子殿下从一开始就认定了江家,你看不出来,魏束风可清楚。当年他为防不测之灾,将东宫玉玺印交予江家,为表来日报答江家之决心……谁料那印如今却成了表证你身份的东西。”
江临言垂头听着,半晌才又道,“胜负在天,我爹输了这天下,恐怕是命……我又何必再争!”
吴渃忍无可忍,拍桌怒吼道:“江临言!”
“对!就是这般……吴伯您记好了!我姓江,一辈子都是缱都江家人,和那腐臭的魏家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吴渃咬咬牙,道:“好啊!我这么多年挖空心思替别人养儿子,却养出一匹不懂报父骨肉之恩的白眼狼!我对不起魏兄。都怪我聪明一时,糊涂一世!”
“吴伯……”江临言见那人气得脸红了一片,心里生了些愧意,平日还自夸嘴巧,此时想不出什么话来安抚他。
“何必要争……你小子不比我清楚?”吴渃道,“魏束风那厮满脑子都装的是对臣子的惧与妒,从未腾出位来安放天下苍生。而今魏千平虽有些谋略,但却过于仁慈,妄想以平和之法挽救这千疮百孔的魏風,却不知它已是病入膏肓,非大刀阔斧不可。况且我托人问过御医,魏千平顶多再活个六年!那之后呢?你放心让一个蘅秦的崽子登上龙位,还是让太后一介女流掌这魏家大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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