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 极乐邪佛(三十七) 玉娘……

作品:《折狱录

    “我从前太瞻前顾后了。”唇齿交缠间,他气息微有不匀,低哑的声音几乎要勾到人的心里,“今后不会了……”


    秦姜神智烧得迷迷蒙蒙,听不太懂,便本能地蹭了蹭他的面颊。她缱绻萦缠的目光里泛着水泽,轻轻眨动,几欲落下。


    “我心悦你。”他低低道。


    于是她本已十分的喜悦,又增添了两分,直到盈满心间,再也盛不下一点。


    她直直地望进他眼里,胆大无比,“那你何时,娶我?”


    回应她的是苏吴止不住的笑意。他的笑一点一点从胸腔里散出,带动胸膛微微震颤。秦姜觉得自己的脸更红了。


    “这样的话,应当由男子来说。”他搂着她,为她小心地格开阴冷的湖石洞壁,心头却一片温软,“嫁给我,嗯?”


    最后一个字,尾音上翘,勾得她心痒痒。


    忽而几双脚步终于靠了过来,接着是一道疑惑的声音:“这画是他们带回来的,怎么落在这儿?”


    秦姜身子一僵。


    她听着吕椒娘和侍女们说话的响动,传到洞里,有些嗡嗡的,便对苏吴比了个“嘘”,手指搭在唇间。


    对方弯着唇,很配合地点点头。


    两人就这样拥着,静静听着外头的动静,也听着彼此凌乱的心跳。


    “怎么就不见了?”外头吕椒娘很是不解。


    她环视四周,提着裙摆在沾着湖畔水汽的草地上行走,忽地看见了通向曲桥一座嶙峋的巨大湖石的小径上,几丛新草芽有被踩踏压伏的痕迹。


    很新,显然是刚刚踩的,一直延伸到湖石里。


    里头一片静悄悄的,没个人声。


    丫鬟侍女们正四处张望,忽听她们的世子夫人咳了咳,镇定地指使道:“也许他们已经回去了,我们先走吧。”


    众人莫名其妙,但,主子说什么就是什么,于是一群人乌泱泱地跟着又离去了。


    洞里的秦姜这才松了一口气。


    半晌才想起来苏吴的话,瞪大了眼,澄澈的眼似乎有些不敢置信,吭哧了半晌,这才问:“你……何时,嗯,何时娶我?”


    三媒六聘,怎么也得个一年半载,她觉得倒很没必要。


    短一点也行。


    譬如一天下聘书,一天大小定,再一天成吉礼——三天就行了。


    可是苏吴好像没懂她的暗示,却道:“这倒不急,有件事,你得和我演一场戏。”


    两人直到日午时,才从假山洞里出来。


    回内院后,吕椒娘将画卷还给秦姜,又道偃师渡已经能下地走动了。


    少年人的活力就是不比寻常,明明肩胛被横穿了个窟窿,这么快就能下地走动,又活蹦乱跳起来。


    秦姜听着屋里的双雁大呼小叫的声音:“你!好好躺着!不准碰那些木头玩意儿!”


    她并未进屋,只是感慨道:“他们重归于好了,看来我们得给双雁攒点嫁妆了。”


    吕椒娘觑着她笑。


    秦姜被看得有些脸红,心虚道:“你看我做什么?”


    “嫁妆是要攒的。”椒娘别过眼,看树梢上成双的新燕,嘴角含笑,“双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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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到佛骨教的名单账册时,秦姜心头已然平静了下来。


    她日也思、夜也想,起先觉得满怀希望,后又担心那名录上没有蕙儿,再后又忐忑着,有些近乡情怯的意味,某日清晨,见一缕微光照进窗缝,忽然便心头敞亮了许多。


    是也好,不是也罢,人都已经不在了,往事如尘埃,不必着相。


    窦灵犀将账册交到她手上,还一劲儿地撺掇:“你不如就随我回京,你立了这么大的功劳,封个公主也是应当的。你若愿意,我便陪你走遍五湖四海,探探案、访访民情,做个逍遥鸳鸯如何?”


    那账册足有几十本,每一本都厚厚一沓,但编录清晰,是按照年月来分类的。她比照时间,抽出了最旧的几本,闻言道:“小侯爷真是深情,但我怎么记得,您本来也就一天天五湖四海地逛着?难道您有十二地支一百来人的亲随陪着遍游天下,还嫌不够?”


    小侯爷被她戳穿了真面目,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百无聊赖地盯着她,道:“世上怎么会有人不爱权势?”


    “多的是人爱权势。”她回答:“小侯爷不必在我这课歪脖子树上吊死,应当去找一些志同道合的红颜知己。”


    他大叹了一声,躺倒在一张醉翁椅上,看着她埋头翻书,沐着阳光的半边侧脸,心灰意冷道:“你果然和苏先生一个怪脾气。”


    她这才抬起头来,露出了个略带稚气的笑来,“因为我们志同道合。”


    安静的书房轩窗大敞,僮仆在廊下侍立,屋里两人,一躺一坐,各自无声。


    窦灵犀无聊地把玩玉佩,将它抛起来又接住,看那翠绿的绦穗在空中流水一般上下游动,又侧面看着秦姜的专注的侧颜,光亮在她的鬓发和鼻尖汇聚成玉色的光点,映得那张脸愈加白皙凝润。


    他心中微动,很快毫不留情地压下了这股燥意,开口:“你要找的人找到了。”


    秦姜停了翻页的动作,问:“她怎样了?”


    “十六岁,已经修习明妃功法六年,为人接引也已两年。”他想了想,只说出这些,又道:“头脑有些糊涂,你自己去看吧。”


    于是她暂搁下账册,收管好了,这才跟着他出门而去。


    安置明妃不是个简单的活儿。


    这群女子中,有一多半已经渐衰,在原本供养她们的寺僧里,被称作“蔗渣”。


    这是个很污鄙的称谓。他们称容颜娇丽的明妃为甘蔗,而经贵人一再使用,就如同被人一再咀嚼,甜味散尽了,便只剩了味同嚼蜡的蔗渣。但这些半衰的女子,仍旧被赏给寺僧或是守卫使用,被榨干了最后一丝价值后,要么死在床帏间,要么被直接杀死。


    尸体大多统一掩埋,但总有一些例外,不得不抛尸荒野的,偶被人撞见,便因势利导,故意传出“鬼媳娘娘”的谣言。


    这事务落在秦姜头上,好在她曾在善县有安置梅花山庄女子们的经验,这回不过是麻烦些,需要分分类。


    神智尚清醒的,供给财物、投奔亲人;有些浑噩但不大影响的,找些女子的活计收容着,令大夫慢慢调养;最难办的要数入障极深的一些女子。单从容颜上看,她们中的有些,已经面如老妪。


    她们活不了多久了。


    那名叫做“玉娘”的明妃,就是如此。


    她被带过来时,秦姜远远地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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