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极乐邪佛(二十四) 撒下……

作品:《折狱录

    丫鬟们呼喊着奔向前来,尖叫呼号声引来了外头值夜的亲卫。吕椒娘不得不分出两人将他们稳住,免得失了规矩。


    这下灯烛被完全点亮了。


    光线有些刺眼,秦姜适应了一会儿,才去看那蒙头蒙脸的黑衣刺客。若不是露出那一丁点白皙的皮肤,扔在黑处,简直毫无察觉。


    他伏倒向下,身下流出一滩鲜血来。


    吕椒娘只有些疑惑,“怎么他就死了……?”


    “你在床边布了什么机关?”秦姜将那人脸面扭过来,拉下他的面罩,“嗖地一下就钉过去了,要不是你压着,险些把我也一起射死……”


    还没说完,两人皆是“呀”地一惊,那死人嘴角出血,眼珠灰白,显然死得不能再死了。


    ——是个熟人,冯运冯都知。


    “怎么是他!”吕椒娘叫道:“他不是公主的内侍么!公主怎会……”


    余下的话,湮没在秦姜比出的噤声的手势里。


    射死冯运的是几支翎羽。


    它们不仅穿透了他的身体,竟然贯胸而出,钉在了后头的案上、桌上,甚至墙壁间,这可怕的力道使人见了,心中不由发寒。


    都不必问,除了偃师渡有这个能耐,再没有第二个人能做出如此精巧的机关。


    而会稽王府没有可用的材料,他所用翎羽,真的只是雁翎而已——兴许就是那两只招摇过市的聘雁的尾羽。


    但惊讶归惊讶,到底只是穿肩而过,并没有扎破肺腑和心脉。


    秦姜早披了外袍,掩住腰臀的曲线,蹲下身,接过吕椒娘递来的剪刀,剪开了冯运的夜行衣,检查肩上两处伤痕,若有所思。


    吕椒娘叫起来,指着他胸口一处青紫,“你看,他有旧伤!”


    那显然是一道掌印,伤重淤集,最甚几近发黑,正在心脉处。秦姜对此不大了解,扭头问她:“这样的一掌,足以致命么?”


    椒娘盯着细思良久,终道:“或可……或不可……端看施掌之人手段如何,或许他是重伤未愈,又吃了两记暗器,这才死了。”


    这话说得和没说一个样。


    很快丫鬟们进来道:“世子是否叫人来处理……?”


    她指着尸体。


    “驸马和公主那处可知会了么?”秦姜当即问。


    几人摇头,“奴婢们这便去禀报。”


    她拦下了她们,“明日吧,总之我无事,今日夜深,不便打扰。”


    她说话时,并没有看她们,只低头打量着冯运,先是上下看了几眼,后不着痕迹地在他脸面轮廓边捻了捻。


    几人退下了,很快,便有亲卫进来,抬走了尸体。


    吕椒娘转入隔间,待人走光了,这才出来问:“方才你摸那死人的脸做什么?”


    “嘘。”秦姜示意她小声,待重熄灯上床,才轻声道:“你有没有发现冯都知不对劲?”


    “嗯?”


    “我记得他身量颇大。”她回忆着冯运那副岿巍的身躯,想来衣料下的身体也是强健壮实的,“你看他今日胸膛干瘪,肩胛凹陷,浑不似一向高大的模样。你不觉得怪异么?”


    吕椒娘在她的启发下,苦思良久,最后茫然地摇摇头。


    “那一掌也不知是谁打的。”暂且放下这个谜团,秦姜却又生了新的疑惑。


    “啊,我想起来了。”黑暗的静默持续了一会儿,椒娘忽然小声开口:“方才冯都知砍来那一刀时,他的准头似乎不大好。”


    “嗯?”


    “你还记得我们在善县,初遇他时么?”她问。


    当然记得,当日冯运差点被偃师渡的木喜鹊啄瞎一只眼。


    “他那回刀劈了木鸟,那手法干净利落,我看得清清楚楚。”椒娘道:“可不像是没准头的样子。可他砍我时,怎么就偏了三分?”


    说是入睡,这一夜没人能睡得安稳。


    冯运的死并不是结束,只是开始。


    明日,公主那头,又该如何反应呢?


    “睡吧。”秦姜压下心头纷乱的思绪,宽慰她,“明日还有明日的安排,走岔一步,可都有性命之忧。”


    ------


    第二日是个阴雨天。


    秦姜有些受不住春寒的湿冷,又添了一件中衣,净面梳洗已毕,这才开门,问早已等候在廊下的丫鬟,“昨夜之事,公主和驸马可知晓了?”


    “公主今日身子不爽,驸马正在见客,但侍卫已然禀报了。”丫鬟道。


    秦姜一顿,“见客?见哪位客人?”


    丫鬟垂首,答得既恭敬又木讷,“是府台大人。”


    苏州府的知府——张安。


    吕椒娘恰此时递来一把伞,秦姜便独自撑着,向外而去。丫鬟欲要跟随,却被吕椒娘叫住:“你们几个,来替我做些绣活。”


    秦姜得以独身离开。


    游廊的拐角处,又碰着一把素青的油伞,伞下一人束发长衫,眸如冷玉,伞檐微微罩过她,向她一笑。


    苏吴。


    两人心有默契,在处处眼线的会稽王府,并不说话,一前一后,向公主的居处而去。


    吕椒娘与她说过,公主被看管得很严密,每日不过一两个时辰清醒,这时候,外人无缘得见——所有的奴婢仆役,都被换成了驸马的人。


    平川公主,早已成为一枚有名无实的棋子。


    好在这次去的时候,公主正在犯癔症。


    说来可笑,见自己名义上的母亲,秦姜竟然只能在她不清醒时,才被放进去探视一二。


    借着“探望”的名头,他们顺利见到了公主——癔症中的公主。


    此时她正在金葵的看护下哭闹。


    按理说,一个金枝玉叶的、年近半百的公主,哭闹起来,是很不得体的。她像一个孩子一般撒泼,尖叫,涕泪横流,若没有金葵这个女官司掌的看护,极有可能伤到自己。


    但她时而又会突然沉静下来,仿佛陷入了一场美梦。她看不见金葵,也看不见秦姜,更看不见背着药箱的苏吴。她沉浸在自己的梦里,口中念叨着的是“郑郎”,那个早死多年的、她的第一位驸马。


    她蓬乱的发间没有一丝点缀,便垂下卷曲的青丝来。这对于一位贵人来说,是非常失礼的。但金葵也说了,她不能有簪钗,因为她会拔下她们,或刺伤别人,或刺伤自己。


    公主的目光落在秦姜身上。


    她应当是她的“赤鳞奴”。


    但公主看她的目光十分复杂,既缠绵、又厌恶,也有懊悔。


    这让秦姜觉得十分荒谬。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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