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极乐邪佛(二十) 心比天……

作品:《折狱录

    苏吴并不惊讶,只是似乎在回忆什么。


    半晌,他低低地开口,“双修功法种类繁杂。明妃所习,被认作是邪术,盖因此法利他损己;且燧阳毒性强横,明妃通过双修将障毒引渡己身,长则五年,短则一年,便精血皆衰,香消玉殒。”


    “因此她们的容貌衰老极快,死后这才被误认作老妪?”她只觉周身发寒。


    怎么会有这么阴毒的功法?


    “那些明妃对此浑不知情么?”她狠狠地拨弄焦柴,“啪”一声折断了手中的长枝,索性扔在一边,“她们难道不会逃跑?”


    “你从前被燧阳蒙蔽时,可曾想过逃跑?”他反问。


    秦姜沉默。


    燧阳让她看到了极乐。


    她的神、她的佛,她最卑微地渴望的情。


    乐在其中尚不知足,怎么会想逃跑?


    明妃们渡人极乐,自己却修不成佛,反而身堕阿鼻,承受世人贪欲罪孽。


    一切不可赎之罪皆因人而起。


    佛骨教费心血培养明妃,是为了拉拢谁?拉拢党羽,最终目的又是如何?神元子大费周章,难道只是为攫取更多钱财?


    “我们对佛骨教了解得太少了,若是多知道一些,也许能多查出一些眉目。”她叹道。


    “无论我们在明在暗,棋局已经布下。”苏吴的声音在寒夜中犹如眼前一点明光,透着暖意与安抚,“一步步来,别心急。”


    -----------


    会稽王府自迎回旧主,这一日来,风平浪静——自然,也没人料想它能掀起什么波澜。


    与它半城之遥的胡记客栈,除了新书《张提刑三案引鬼神》带来的一阵热潮,也同样再没别的新鲜事。


    前头伙计迎来送往,柜里账房计出计入,二楼上房又住进了一位久不曾露面的熟客。他剃着瓦光锃亮的光头,穿了一身灰布僧袍,手里捻着佛珠,是一位叫做“无泯”的和尚。


    胡掌柜人逢喜事精神爽,兼逢着了久别的客友,高高兴兴亲自将人送了上去,又道:“还是老规矩?”


    “老规矩。”和尚道。


    老规矩,二楼西末单间,一壶冷菊竹叶茶,一碟瓜子,一瓶醋。三餐四味,素酒一盏。


    朝去夕来,书场又开,闹闹哄哄没个清净。


    无泯和尚端着瓜子,捻着佛珠,来到隔了好几道墙的一间房前,屈指扣门。


    “咚”、“咚”、“咚”,不多不少,不急不慢,每一声刚从指下传响,便消弭在楼下哄堂叫好的喧闹里。


    但屋里的人是一定会听见的。


    果然,一会儿,里头缓缓打开了一道,门缝中露出一双乌黑澄净的眼来,当看清他的面容,不由微眨了眨,透出一点吃惊的讶然来。


    “原来你说等,等的就是他?”


    秦姜把无泯让进来,又紧闭了房门,向屋中端坐的另一人——苏吴道。


    无泯和尚竟然连装扮也无,就这么一身僧人模样,大摇大摆地从会稽王府出来了。


    她有些不放心,将一只耳贴在门后,凝神细听有无探子动静。但外头实在太吵闹了,她什么都听不清。


    “过来吧,没有眼线。”后头苏吴清润的声音道。


    无泯倒很坦然,在他的面前服帖恭敬,便为秦姜解释:“贫僧是苏州人,从少时起便跟随老教主,起兴佛骨教,苏州这一带,我自是熟悉,所以这才请二位下榻胡记客栈。”


    原来他们投宿此处,都是提前定好了的,怪不得接头如此顺利。


    “老和尚,你端的狡猾。”她略一思索,便想通了前后关节,哂笑,“大模大样地离了王府,再回佛骨教,打着归教的幌子,暗地里做内应?”


    无泯双手合十,谦虚道:“姑娘说笑了,我已然叛教,再回去不是送死么?”


    “宿佛在上,他会超度你的。”秦姜道。


    苏吴敲敲桌,把他们拉回来,问无泯:“这些时日,公主那处如何?”


    “一切皆按照您的布置来。公主诈称犯了癔症,时好时坏。但……”无泯清瘦的脸上有一丝羞愧,顿了顿,实言相告:“您吩咐贫僧留意公主身边佛骨教的细作,贫僧无能,尚未查得真章;且公主连日赶路,染了风寒,气脉更虚,是贫僧照料不周。”


    这话说得很好笑。公主染病,他一个大和尚,把罪责往自己身上揽,怎么看怎么是风牛马不相及的事。


    可在宿佛面前,任何疏漏都是他这个信徒的罪孽,否则无处安放他这颗虔诚的心。


    这一次来,除了回禀近况,无泯又从宽大的袍袖里掏出了一个簿子,交给苏吴:“这是吕夫人在她房间的暗格里找到的。”


    不是什么要紧的东西,只是蛛丝马迹,必得交由苏吴定夺。


    这是一本不知是谁的闲书日志。


    说来凑巧,吕椒娘当日住在王府,不慎泼了茶盏,那水流到墙角,却渗了下去。


    这才得以发现暗格里的东西。


    苏吴略翻了翻,把日志给了秦姜。


    她好奇得很,想必是从前住在会稽王府之人的笔记,细看一看,说不定记有当初旧事。


    于是在离了苏吴房间后,她秉烛观摩,看了小半宿。


    这真的只是一本再普通不过的日志,没有藏头缝脚,没有阴谋隐情,甚至连遣词造句也略显肤浅,更别提字迹虚浮潦草,活脱脱有貌无才、心性平庸的一位歌姬。


    是的,歌姬。


    从时间和一些细节看来,成书于天子初为会稽王时,也就是二十八年前。这位女子被采买进苏州会稽王府,与她一同作伴的,还有她的孪生姐姐。


    姐妹二人,一人学唱,一人学舞,从此光阴匆匆,出落得青春美丽时,这本日志也逐渐变厚。


    “今日岁终,公主大妆,神女一样,又有恁多伺候丫鬟,好生令人羡慕。揽镜自照,我比她容貌更美,却只是个贱籍卖唱,苍天不公。”


    “阿姊真没趣,我不过玩笑几句,又被她责骂,女子嫁人不是天经地义?谁不想嫁个好的,谁想被送给下贱之人?”


    “那郑书生好大的架子,泼天富贵近在眼前,却又拿乔,惹得公主发恼。我若是他,便上赶着求公主下嫁。可惜我不是男子,唉。”


    “前朝刘后出身低贱,与我一样是个歌姬,这我竟从未听说。她能做皇后,为何我就不能?况我如今身在会稽王府,与王爷半步之


    <b>【当前章节不完整】</b>


    <b>【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b>


    <b>aishu55.cc</b>


    <b>【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