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极乐邪佛(十九) 掘坟……

作品:《折狱录

    “走!咱也去瞧热闹,看看平川公主是何等风采!老丈,你可去?”


    “怎么不去!公主离家已二十年,如今回来了,我定然是要去迎的!”


    几个汉子互相打笑,公主认得你是个老倭瓜还是老青瓜,你也竟如此大言不惭,认公主做本家。


    几条渔船、乌篷船旋即离岸箭射而去,老丈的最后一句随风隐约飘来,快活地钻进桥上人的耳中。


    “公主是我们苏州府的娘娘,咱为她建生祠的时候,你们几个愣头青还在娘肠子里呢!”


    秦姜将手招在眉睫上,向河流的方向遥望,却只望见小船苍鱼一样灵活的身影,旋即消失在茫茫水道纵横间。公主的宝船是行不进这样小的支流的,仪仗锣鼓的敲打声也无法随风传到这样渺远的地方。


    “他们到了。”她说了一句。


    苏吴立于桥头,眉目神情难辨,清泠的话语犹如青松负雪,“我们得快一些了。”


    他们并未跟随去看公主的船队,也不知众人弃舟登岸是何等风光盛景,但从街巷上空寂了一半的摊贩、人群来看,恐怕那处乌乌泱泱,少不得人山人海。


    先帝时,平川公主在苏州待了六年,虽年月不久,但整顿吏治、体察民情,为百姓奔走劳碌,深得爱戴。


    她离开苏州已二十年,这二十年间,到处传唱的是公主的美名;她的生祠遍布,日日香火不绝;每当提起“平川公主”,上了年纪的人脸上,总会露出感念满足的笑容。


    这就是公主如日中天的名望。在这样的名望下,哪怕她想在半个月内,再造一间行宫,恐怕也有大把的人排队为她挑土磊石。


    但公主当然不会造什么行宫,她依旧住自己从前住的会稽王府。


    秦姜感叹,“怪不得天子能从苏州勤王成功,这是民意归附,顺势而为的事。”


    但至少此刻,对他们而言,公主的到来,并不是什么好的标志。


    他们得赶紧查出佛骨教的阴私,从而顺藤摸瓜,揪出安插在公主身边的神元子的眼线。


    “就从明妃入手。”苏吴道:“都说罗氏是鬼媳娘娘所杀,那我们便去找一找,其余受害者是否与罗氏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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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媳娘娘杀的人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每年总有那么几个心悸而死的老妇人,或曝尸荒野;或顺水浮来;或丢在山陵间,被樵夫发现。


    偌大的苏州府,死几个默默无闻的老媪,实在不是什么值得一提的事。不过自从有了鬼媳娘娘的传闻,这捕风捉影的野闻也变得悚人了起来。


    所有无主的尸身,被埋葬在城北的娘娘山。


    这“娘娘”是否是鬼媳娘娘,尚不得知;死去的妇人们,究竟是何身份,竟也无从得知。


    戴回[人·皮]面具的秦姜,又回到了那副乏善可陈的小子模样,早早地带了锹铲、匕首、绫麻、干姜等一应工具,找了个茶肆,和苏吴挨到天擦黑,终于出城到了北山郊。


    娘娘山并不是什么景致很好的地方。相反,这里只是一片荒僻的小山包,起伏的地脉间碎石蔓草,偶有几棵枯败的老槐树,黑鸦栖在上头,野狗睡在树下,它们都有一双血红的眼,盯着每一个来到山包上的行人。


    寒风无遮可挡,凶狠地刮过山丘,劫掠尽了枯枝败叶,冷意从每根寒毛滋生到血液骨髓中。噬人的夜笼罩下来,秦姜的脚步即使依旧,看着黑暗中幽幽莽黄的兽眼,也禁不住心底生出一丝发虚。


    好在苏吴跟着她。


    他的脚步分明可以轻如无物,猫儿一般,却着重踩在黄土地面,让她听得真切。


    “妖鬼杀人,多是虚妄。”她的声音轻轻地自夜中响起,“这鬼媳娘娘最大的疑点,便是被害之人皆没有亲眷家小。”


    不是说被害之人都是恶婆婆吗?那她们的儿子呢?儿媳呢?


    没有任何一人现身说法。


    山丘之间没有坟茔,细看时只有连片的高高低低的小土堆,有新有旧,荒烟蔓草,皆自生其中。


    一簇簇幽蓝青绿的鬼火飘摇不定,若虚若无,隐约照亮一方沉寂,鬼魅无声。


    她放眼仔细分辨,一时拿不定主意,该从哪里开始挖。


    对,这就是今夜的任务——掘坟。


    乱葬岗子,谁会没事过来巡视呢?


    正犹豫着,却见苏吴提了锹,走到一处凸起,锹头轻试了试,便利索挖下。


    那处的土是新的,并不板结,将草石埋没了一半,挖掘也并不很难。


    秦姜拿起铲,跟着他埋头掘土,没几下却累得腰酸背痛。


    她直起身揉腰的间隙,苏吴道:“那处有块石头。”


    就在十步之遥,看得十分清楚。


    她点点头。


    “那是一块暖石。”他铲下极厚重的一抔土,道:“相传人坐于其上,会自生暖意。”


    “……有这种石头吗?”她不明所以,很怀疑地依言过去坐了。


    只是袄子穿得厚,一时间并未感觉出什么暖意来。


    又坐了一会,她以手触之,仍是冰冷冷一块石板。


    “什么暖石?”她奇怪地问:“这不就是一块普通的石头?”


    这时,苏吴已经挖出几尺之下的一卷破草席,回望了她一眼,眼眸中带了些好笑的意味。


    那才是她在冰冷寒夜中品味的暖意。


    她蓦地从石上跳起来,瞪大澄净的眼,“合着你是骗我的?”


    “你受燧阳之障,虽将养这些时日,气色渐好,但底子仍是亏空的,这样的活计,何用你动手?”他道。


    说着,微掀了袍角,半蹲下来,将大半显现的草席揭开。


    里头露出了一具零落的尸骸


    “拐弯抹角,不就是怕我受累?”秦姜心里又甜又暖,嘴上嘀咕:“哄人倒是有一套……”


    “我若直言让你歇着,你肯?”他无奈摇头,指着那腐臭萦缠的骸骨,道:“人各有长,到你显神通的时候了。”


    说罢退出一步,熟稔地掏出一包驱虫粉,在脚下画了一个密密的圈,又仔细地拍在鞋履和衣摆上。


    尸骸间伏行的虫豸鼠蚁纷纷绕道而行。


    她压下躁动的心思,取来干姜含在嘴里,又以绫帕蒙住口鼻,指间也裹了几道,都准备好了,冲他眨眨眼,“你瞧好吧。”


    苏吴提着火把为她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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