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乐邪佛(十一) 我心向……

作品:《折狱录

    一刻钟后。


    窦灵犀:“这蜜酥全凉了吧?吃起来得多硌牙,我尝一个试试。”


    秦姜捂紧食盒,“你再不回去,该有人来催了吧。”


    “嘁……抠搜样儿。”


    又一刻钟后。


    她维持着把食盒抱在怀里的姿势,但那蜜酥依旧变得冰凉。


    夜色愈发地黑沉了。


    沉寂之中响起了一声轻微的咕咕声。


    她偏过头去,窦灵犀捂着肚子,大言不惭地道:“跟着贺了一天,都没怎么像样吃过东西;晚间才喝了几杯酒就跟着你出来了,我饿能怎么地。”


    秦姜不再看他。


    片刻后,她默默地打开食盒,取出了那碟子精致但冰凉的玫瑰蜜酥。


    一股清甜的玫瑰花香萦绕在彼此周围。


    “你将就着吃吧。”她看着那蜜酥道:“别猛一下吃太多,会不消食。”


    她话语如常,但不知为何,他就是咂摸出了一丝失落的滋味。


    不客气地捻了一块酥饼来吃了,窦灵犀问:“苏吴到底是什么人?”


    果然狗改不了吃屎,一天到晚惦记着打听别人底细。


    “我不知道。”她摇头。


    他哂笑一声,唇舌里尽是甜蜜,说出的话却辛辣,“你肖想人家这许久,连家底都不知道?”


    他是宿凤梧的孙子,但她不能说。


    “我们的事你少管。”她把那碟子玫瑰蜜酥搁在了他手里。


    他翻了个白眼。


    还挺凶。


    “我说真的,你不若弃了她,嫁我好不好?我你知根知底啊,我爹是邝平侯,我娘是宗室贵女,没个仨瓜俩枣,就我一个承嗣的儿子,你若嫁给我,就是宗妇,封诰命那是一句话的事儿……”


    她捻起两块蜜酥,堵住了他啰里吧嗦的嘴。


    两人打打闹闹,嚯嚯完了蜜酥,最后直等到宫人内侍们的宴席都散了。秦姜实在等没了指望,叹了口气,心里有些发酸,蔫头耷脑地收拾了食盒,揉了揉微麻的腿,“走吧。”


    看来他今夜是不回来了。


    窦小侯爷唇齿余香,心满意足,“走吧。”


    两人并肩离去。


    拐角的花树之后,一个含笑的苍老声音响起,“他们很般配,是不是,主上?”


    他仿佛在自言自语,但系树的五彩丝绦微微拨动,有两个人转了出来。


    一个白须苍然,戴着僧帽;一个墨发玉华,玄衣飒飒。


    “别叫我主上。”苏吴道。


    僧禅海微微俯首,似是一拜,却又了无痕迹。


    檐下似乎还残留着微末的玫瑰清甜,岁终长夜,她曾坐在这里,最后唯余一缕握不住的女儿香。


    苏吴静静立在檐下,将年轻如神眷的面容隐于阴影处。


    而僧禅海虔诚地望着,一如六十年前,同样年轻的他仰望着他的主上。


    “您若有意,为何不出现在她面前呢?”他枯老的手在袖中捻着佛珠,一颗一颗,不疾不徐道:“您生来就注定让人跟随,而不是跟随他人。那女子,也不过是您众多的拥趸之一。”


    苏吴道:“追随我的人,下场都不好。老和尚,你遁入空门这许多年,怎么还记挂着红尘之事?”


    他说话时微醺,寒星一样的眼眸中也蕴着不褪的醉意,衣上还残存着城郊祭奠故亡者的余韵沉香,与甜津津的玫瑰气息交相缠绵,让他在旧事与新人之中,一时难以从容转圜。


    僧禅海感喟往事,苍苍叹息,“至少我们三十人,追随于您,心甘情愿。我虽天意捉弄,偷生苟活,但这么多年来,从没有一刻后悔过为您赴死的举动。”


    正典和野史里,记载了数不胜数的宿凤梧的平生,他的家世、师承、兄弟、属下甚至胡编乱造的风流韵事,都被无数人扒出来津津乐道,但从未有典籍记载过,他的三十名死士。


    他们隐没在往事中、从来不被人知。


    他们死后,自然无人祭奠。


    “我罪业难填,你们不该为我赴死。”他于沉默中道。


    僧禅海却不那么沉重,甚至有一抹云淡风轻之意,“这是我们默认的结局,毕竟只有死人才会绝对保守秘密。主上,重活一世,您变得妇人之仁了。”


    他见苏吴皱眉,便又道:“我们为您而生,为您而死,忠诚是向着您这个人,又岂是一个称呼所能改变?”


    苏吴静默地看着他,眼中的晦涩幽暗将他笼罩。


    “天无二日。”良久,他收回审视的目光,谁也捉摸不透他的情绪,“你是国师,该效忠的是当今天子,若做不到这一点,便腾出这个位子。”


    僧禅海依旧捻着佛珠,终于深深下拜,掩去所有眸光,“谨听教诲。”


    ---------


    归程定在了年初五。


    平川公主回她的公主府安排收拾了,秦姜得以暂还自由身,便又拎了个食盒,气势汹汹地去找苏吴。


    后者在见到她时,尚不知发生了何事。


    “我问过年夜值宫禁的侍卫了,他们说你那日戌时就回了宫。”她开门见山,把食盒咚地一声放在他面前,两只清亮的眼里有灼灼的火,“我等你等到亥时,你却没出来见我!”


    想到那天她把食盒护在怀里,只求它冷得慢些,秦姜颇有些心酸,见他怔忪的模样,又道:“就算你不知道,这几日宫人难道没与你说?哪怕见不着我,你也没递个话……”


    苏吴被她连珠炮似的抢白弄得沉默,又见她柔婉的随云髻间插的是自己送的那支珠花,想起那夜她弯月似的双眸微笑的纯澈,一时不禁想抚上她的双眼。


    然指间抬起,却回过神,只得掩饰般地搭在了食盒上。


    一缕微细的玫瑰清甜气息遮挡不住,从锦绣雕花的盒盖缝隙中弥散出来。


    她真不死心,仍旧是玫瑰蜜酥。


    像是要证明什么似的,她将那蜜酥取出来,让绽放的熏暖花香缭绕在彼此周围,望着他湛然雅秀的面容,躁动不安的心逐渐恬静下来,轻轻开口:“我并不喜欢窦灵犀,跟他在一起只是因为凑巧遇见。我心中所喜爱的只有一人,难道你不知么?”


    她迎着他深幽复杂的目光,面上有些发烫,却没有移开视线,坦荡地任他打量。


    半晌听他一声轻叹,唇边却逸出了一抹极淡的笑意,似乎很无奈的样子。


    “阿姜,”他道:“……我该拿你怎么办。”


    她把最炽热的心思毫无保留地剖露给他看,逼得他步步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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