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 极乐邪佛(四)

作品:《折狱录

    秦姜一怔。


    公主这是承认从前与秦蓟相识?她话中有话,使人参透不明其中含义。


    她疑虑的目光紧盯公主。对方坦然任她打量,却又止住话头,转而道:“你可想知道,我这腿究竟是怎么伤的?”


    秦姜实在只想知道她葫芦里到底买什么药。


    她点点头。


    “我自十七岁以来,共有过三位驸马,但不是负人,便是被人所负,无一圆满。”公主话声幽幽,慢慢地将往事说与她听。


    “第一个是郑珏。他是我在苏州时识得,年少欢喜,一厢情愿求先皇赐婚。但他最终郁郁而终。”


    驸马一职,看似鲜花着锦、热火烹油,内里却是个尴尬光景。稍有品阶的官宦子弟多不愿做,更遑论那些志向远大,在官场有所作为的青年才俊。


    如果没有公主,这个名叫郑珏的两榜进士,定然早已官途通达,扶摇直上。但他做了驸马,便只能被授闲职,注定远离官场权势。


    “郑珏死后,先皇便又为我指了一名驸马。他并不是想抚慰我丧夫之痛,只因出于忌惮,安插驸马刺探我的虚实。”


    这是一段不大光彩的皇室秘辛。


    世人皆知当今圣上得位不正,打着“勤王”的名义,行逼宫之实,但这其中很长一段时间的明争暗斗,却不足为外人道。


    如今,这段往事被她像话家常似的,娓娓道来。


    “后来,先皇做了太上皇,他不甘心,便指使驸马内外勾结,想夺回权势。事败后,驸马将我挟持,临死前,挖出了我的右腿髌骨。”


    寥寥数语,便让秦姜似乎亲眼看见了那位疯狂的驸马,穷途末路之下,残忍地折磨公主,妄图以此扭转败势的血腥场景。


    公主倒不太在意,往事已过去十几年,她早已走出了那段噩梦。


    “听冯都知说,如今的沈驸马待您甚好。”秦姜安慰道。


    她听了,微微一笑,却摇了摇头。


    “你看,纵使我贵为公主,也有不能为之事。”她细瘦的手握着白釉梅花盏,将它微微旋在自己的手心,道:“一时不慎,非但保全不了身边之人,连自己的性命都难保。”


    “……您是在劝我应下与窦小侯爷的婚事?”她蹙着眉,虽有猜测,但并不解其意。


    “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公主道:“窦灵犀有能力自保,且能保护身边之人,于现在的你而言,是再好不过。”


    秦姜心中微沉,试探着问:“公主之意,难道是我身处险境?”


    对方沉默了半晌。


    最后,她终于开口,一如委落在地的寒梅,高洁却虚弱,“我请陛下为你们赐婚,并不是一时起意。如今我自身难保,更加无力庇佑你。把你交给他,我才放得下心。”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似乎寒冷的梅香让她憋闷。秦姜本有一肚子疑惑,但见她面色不大好,只得道:“要不我扶您先回去吧。”


    公主有些发怔,并未答话,却久久地凝望起她来。


    那眼眸中盛着温柔和情意,更多的是如堕云雾的空茫,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却似乎又穿透她的脸,怀念着别的什么人。


    “秦……”她喃喃开口。


    未出唇的那个字,似乎在念秦姜的名字。但刹那间公主却顿了住,有些自弃地摇了摇头,对着秦姜,道:“我们回去。”


    那一瞬间,秦姜忽然醒悟,也许她叫的不是自己的名字。


    或许她想唤“秦蓟”。


    他们之间果然有关系。


    什么遗失在外的一双儿女,什么玉鳞奴、赤鳞奴,恐怕都是平川公主编出来的瞎话。


    她想把她嫁给窦灵犀,说窦灵犀能庇护她。


    秦姜不敢信。


    两人慢慢地往回走。路上,她感觉公主攥着她手臂的力道比之前大了许多。


    当宫婢询问去哪儿时,她吐出三个字,“集贤殿。”


    集贤殿是天子的书房,这里放着一般御用的藏书,批阅奏折、印发圣旨通常都在此处。


    但集贤殿的内殿,专为公主辟出了一处内室,供她休息。这让秦姜非常奇怪。


    按理说,宫殿三千,多得是景致优美之所,何必要住在御书房中?


    将公主送回了集贤殿,眼看着冯运将她接进内室,秦姜跟着引路的内侍官,走到了半路,才问:“为何公主不住后宫,反要住在集贤殿?”


    内侍官道:“国师吩咐,集贤殿有浩然正气,可压制邪祟。”


    又是邪祟。她不解:“公主到底是什么样的癔症?御医们怎么说?”


    “御医诊治多年,各种仙药神方服了不少,却没有能使公主好转的。”内侍官知之不详,也说不出个究竟来,又问:“大家命苏先生在武德台演武,窦小侯爷与吕夫人皆在,郡主可要去观赏?”


    她有些吃惊,忙让对方带路。


    路上细细问了,才知道都是窦灵犀在御前进言,吹捧苏吴是当世高手,听得天子兴致倍增,命他与人比试。


    比试一共三场,头一场与百兽园的鹰师比试轻功;第二场与窦灵犀的近卫比试武艺;最后一场窦灵犀亲自下场,二人比试骑射。


    这哪里是比试,这是要逼苏吴在御前暴露实力。


    他果然还是对先前二人逃出地下玄宫耿耿于怀。


    跟着内侍官匆匆来到武德台,还没进内院,于宫墙外,秦姜便抬头望见廊宇檐角处那座高出地面近两丈的石台,台上矗立一根极长的高竿,上挑着一只花红绣球,迎风招摇。


    高竿周围,似有两道一黑一白的身影如鹤腾猿跃,随着凛风昼日如云气升腾,互相缠绕争斗。


    内侍官指着那上方道:“瞧,这便是比试轻功。先上台摘得花红者,便能赢这一局。班鹰师是宫苑中最好的鹰师,也是数得着的大内高手,轻功出神入化,连鹰隼都飞不出他的手心。”


    话音刚落,其中那白影已然弃了黑影,遥纵其上,在高竿上轻点一二,一个疾掠,还没使人怎么看清,便摘下了花红。随即黑影追到,两人缠斗一处,在数丈的半空中如二鹰争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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