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流言 练师说过的话,我都……

作品:《穿成孙权未来的宠妃后

    平淡的日子越来越少,自袁术命孙策攻庐江之后,便闹得四处人心惶惶。他们的担心是对的,自从孙策离开之后,形势越发紧张起来。


    如今,他真的带人来攻城了。


    不过舒城还算好些,陆康早在几年前便迁出了舒城,换了郡治,此刻朝着陆康来的战火,离舒城还有些距离。


    只是城中难免会起些流言蜚语,且大部分都是些骂着孙策是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的白眼狼,舒城周氏收留他们暂住了许多年,到头来却被他带着人来攻城,已然是不讲情面没心没肺。


    这样的流言一传十,十传百,很快便传进了孙权和周瑜耳中。


    初雪下得厚重,孙权捡起掉落在院落墙角的箭,又踩着雪缓步回到廊下。


    孙采薇就在他的身边。


    孙权裹了满身的风雪,身上的裘衣上挂着新雪,又渐渐化成了水滴,他看着厚重的大门,门外有过路行人踩雪的声音,也有接连不断的谩骂声。


    “我听到了。”


    孙采薇叹了口气,“可这一场攻城,无可避免。”


    “他是我阿兄。”孙权眯了眯眼睛,死死盯着门缝看,那些流言谩骂就这么顺着门缝传进来,他的注意力皆放在了上面,以至于那些声音几乎是清晰可闻,“练师,我做不到忽视。”


    “我清楚我阿兄,攻打庐江,他心中一定不愿,毕竟舒城在这里。”孙权缓缓出声,“父亲的旧部还在袁术手里,我阿兄这样做,也是无可奈何。”


    孙采薇轻轻点头,望着远处萧索的天,不由再次重复道:“如今已经打起来了。”


    “练师曾在桃溪山时说过,我阿兄救了陆太守,却又杀了他,难道练师所指的,便是这一件事?”


    “这么久过去了,你还记得这么清楚。”孙采薇时常感叹于孙权的敏锐,连她说过的话,他竟也记得这么一清二楚。


    孙权笑道:“练师说过的话,我都记得。”


    “……”明明是湿冷的天气,却莫名让脸上升了一丝温度。孙采薇被孙权这一手打得猝不及防,顶着这么一张俊脸直接了当地这样说,他知道这样会很让人手足无措吗?


    孙采薇深吸了一口气,反问道:“你认为陆康会死吗?”


    孙权思忖片刻,语调平静道:“既然练师曾经这样说过,我想,陆太守或许真的会亡于城中。”


    其实孙采薇真的很想问,为何孙权会这么相信她?她骗过这么多人,骗了人这么多次,却偏偏有一个人一直以来都在信她。然而他信的,到底是她孙采薇,还是步练师?


    但想了想,孙采薇还是没有问得出口。


    “陆康若是死了,陆绩便没有了父亲,陆议也会失去养父。”孙采薇长叹道。


    可若是陆康不死,他便会一直据城死守,孙策很难将其拿下。那么孙策也会一直耗在这里,更别提夺回孙坚的旧部自立门户。


    孙权忽然便感到疲倦,一面是自己的兄长,一面是与他们相熟的陆绩和陆议,他被夹在中间,无可奈何。


    厌倦。突然厌倦这无休无止的战乱,厌倦这没完没了的势力相争。


    “若是能终结这样的乱象,大概就不会再这么矛盾。”孙权望着飘落的雪,不由回想到了从前。以前的时候,只听得孙策说要去干出一番大事业,去解决掉那些作乱的家伙,所有人都不用再愁明日的生死,可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也长大了,世道却越来越乱,死的人里也多了自己的亲人。


    少年时期的豪言壮志、满心期许,终究还是被时间磨灭成空。


    孙采薇提步上前,走到孙权身侧,浅绿衣裙随着风雪轻舞,她的眼中印着山川中的皑皑白雪,悠悠道:“江山由人定。只要我们能定下江东,那么或许一统这天下,也终将实现。”


    他们在汉家的土地上,却说着这样离经叛道的话,然而孙权却并不觉得有异,那一晚,他想了许久,认为孙采薇说得并没有错,如今这世道,人人都在争夺,怎么就不能多一个他们?


    “这期间,又会死去许多熟悉或陌生的人。”孙权叹道。


    “若是能救,我也想救。”孙采薇又说,“毕竟我也不想看到陆绩和陆议失去父亲。”


    两人正说着,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尖叫。


    孙采薇和孙权相互看了一眼,连忙推门出去。


    雪下得有些意外的大,稍微有些迷乱了视线,但街道上的景象还是清晰可见。


    一人手足无措地站在一侧望着倒在地上的人,地上那人一手撑地,一手语无伦次地指着对面的人,嘴里不断冒出:“你你你你你……”


    孙彩薇看了一眼,不过是平常百姓而已,但此时此刻那两人却面露惊恐地望着对面的人。再定睛看去,却见倒地那人身后还插着一支箭,箭很准,擦着他的发丝钉在了地上。


    顺着两人的目光看去,一匹赤鬃马就这么站在街道中间,鼻子里呼哧喘着气,马蹄不断地抬起又落下,若非马背上的人制止,只怕这马蹄便会踩着地上这个人而过。


    “萌萌?”


    白雪遮了它的皮毛,孙采薇差点未能认出来。


    听见有人叫它,萌萌难得的应了一声。


    “怎么了这是?”孙采薇视线上移,看了一眼马背上的人。


    周瑜这会儿才回来。但他心情似乎不是很好,只不过透过风雪看过去,他还是浅笑着的,最多不过是眼里没有笑意。


    他便是这样,从来只对熟悉的人展露他的温和。


    地上那人颤颤巍巍道:“周、周公子,为何拿箭射我?”


    周瑜只笑,声音却冷,“看你头上掉了片桃叶,手痒。”


    掉了片桃叶?


    孙采薇和孙权同时抬头往周边光秃的桃树看去,放眼望去,全是孤零零的枝干,除了雪就是雪,哪来的叶子?


    孙权这时忽然道:“这人的声音……适才便是他在门口,骂我兄长。”


    这下子倒是明白了,敢情在周府门口骂孙策,倒是不知死活,还恰好被周瑜和孙权听到。不过周瑜可不像孙权这样心善,要做什么随口扯个理由便做了,谁又能拿他怎么样?


    孙采薇便道,“这一箭不错,你该和你公瑾哥学学。”


    孙权握着手中的灵宝弓笑道:“现在便可学了。”


    孙权跟着周瑜学了几年箭术,孙采薇倒是已经见识过了,孙权的箭也极准。因此当孙权持弓搭箭对准了地上那人时,孙采薇便忍不住笑。


    今日看不了孙郎射虎,倒是能先看一出孙郎持箭射人。


    流言四起,离不开这些人。


    不给一些教训,他们真当自己能往别人头上踩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