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棋局 置之死地而绝处逢生……
作品:《穿成孙权未来的宠妃后》 孙权忽然怔怔地抬起头,舒城的天是那么的碧蓝而深远,他似乎似有所觉,目光流连于天际久久不愿收回。群鸟低徊,桃花纷飞,亲人、友人,皆在身侧。一切的一切,既熟悉又陌生。
孙权缓慢地收回目光,有一瞬间,他似乎触及了事出有因的因。
孙权瞥见孙采薇沉默不语,他也就沉默不语,他知道她骗过他许多次,但唯独这一次,她表现得却不再那么坦然。
演武场里的人来来往往,喊声震天,高处的凉亭中,周泰和周瑜正在弈棋。
他和孙采薇已经坐在这里一上午了,他俩分别坐在凉亭相对的角落,隔着周瑜和周泰两人,也不说话。
而周泰今早见了周瑜,便一直说着比过了琴,那便再比比棋。大概是孙采薇那一句:他是蒋钦的兄弟使然,周瑜倒是没有拒绝,反倒还着人拿了棋来。
孙权时不时地去看一眼,他仔细回想了一番,这是他们的第十三盘棋了。
第一盘,周瑜赢了,第二盘,周瑜赢了,第三盘,周瑜赢了,第四盘,周瑜又赢了……第十三盘,周泰只差半目翻盘。
“输了。”周泰额间布满汗水,神情极度紧绷,却还是因无法赢过周瑜而重重叹了口气。
周瑜倒是气定神闲,悠然捏着棋子。
见周泰还想着再来一次,孙权就有些佩服他的毅力。
周泰一面下着棋,一面感受着孙权的目光,许久,终于忍不住开口道:“你别这么瞟了,过来看看棋吧,我好像又要输了。”
孙权却道:“你有心情下棋,我可没有心情看棋。”
“为何?”周泰擦了擦额角的汗,周瑜的棋已经将他围得水泄不通,只差一步提子他便会没了气,“你师出周公子,琴不会,棋总该会。”
孙权背靠着亭柱坐着,不咸不淡地说道:“会也下不过。”
“不下怎么知道?”
周泰专心于棋中,头也不抬地直言。他一会儿挺直腰杆,一会儿又埋头苦思,眼角的余光只感受到孙权时不时在往这处看,另一边好像也有一人一直在往他这儿看,他却完全没想到别的什么,直到周瑜提子轻笑了一声,“既然想见,怎么都还扭捏起来了?”
周泰面目有些痛苦地看着眼前的这盘棋,他棋艺不深,琴技也一般,只是曾经照着几本破书学过,如今大言不惭地说要同人比试,也是输了个彻底。
棋盘上根本找不到一点活路。
周瑜才一开口说话,他不免愣了几息,随即抬头左右看了看。
一侧是孙权,一侧是孙采薇,两个人目光透过他上下交错就是对不到一起,他瞬间了然。适才他还误以为这两人是在看他下棋。
他沉吟了片刻,问:“闹脾气了?”
一时间,孙采薇和孙权还以为他是蒋钦附体,说这种话就跟蒋钦一样,都这么突然。
“没有。”两人同时开口反驳道。
“那便是有了。”周泰道。
什么歪理?周泰虽然没有蒋钦的话密,听的人却依旧想堵住他的嘴,果然不愧是兄弟。
孙权蓦地站起身来,直往周泰棋篓里拿了一颗棋子。他修长的两指夹着棋子,只听得清脆的落子声响,棋子就被孙权施施然放在了角落。
接着,孙权道:“遭封围攻,何尝不能冒险一试,置之死地而绝处逢生,下在这里。”
周泰几乎是呆了半晌,久久回味着孙权说的话而不能回神。
他看着棋盘上多出来的气,哪怕微弱,却占据了最有利之处。
他的棋,竟因孙权这一手而活了。
若说之前同孙权的比琴他还是嗤之以鼻的话,那么此时此刻,他的心里便不由升起了一丝敬佩之意。
好一句置之死地而绝处逢生。
周泰沉默地看着棋盘上密密麻麻的黑旗,仿佛看见了围攻他的千军万马,原本无路可逃的他,却因孙权一子,而生生择了一条生路出来。
“下得不错。”周瑜轻笑赞许道。
这时,周泰另一侧的孙采薇也不知何时靠了过来。
孙采薇其实看不懂棋,但只一眼,她便明白孙权这一步棋走得极妙,就好像,以后那以孤军对百万雄师的一战,也是像此刻的境地一般。
孙采薇抬起头,越过周泰静静地看着神色沉着的孙权,这一眼,她这才觉得孙权已经与以往有所不同。
孙权似有所感,缓缓抬头。
半晌,两人相视一笑。
午后的天空碧蓝如洗,飞鸟扑棱双翅掠过凉亭,留下一道纯色的白练飘飘远去。
事出有因便事出有因,她此时不愿说,那就等有朝一日,她愿意说的时候,他一定好好听着。孙权想。
隔日,陆府来了人。
竟是久未见过的陆议和陆绩。
陆绩长高了许多,脸上的稚气也褪了。
陆议依旧抱着剑站在陆绩身侧,少年人一向风发意气,不知生离死别的苦。
据说当年桃溪山一战,孙策和周瑜救出陆康和陆绩后,也不知什么原因,陆康竟连夜带着家眷离开了舒城。直至今日,孙采薇才得以再次与他们相见。
“你们……怎么来了?”孙采薇站在门口,问。
陆绩笑道:“练师姐姐,许久未见了,可还安好?”
孙采薇微微一笑,朝他点了点头。
孙采薇看着两人,不免想到陆康。她一时不清楚陆康的想法,但也深知陆绩和陆议与陆康分离,是迟早的事。
孙策此刻在袁术手下做事,就要攻打庐江郡了吧。可是,孙采薇却想不出两全的办法。
“你们俩,不会又是偷溜出来的吧?”孙采薇敛了心神,又问。
陆绩点头道:“是啊。不过,练师姐姐,我们是来向你告别的。”
告别?
孙采薇顿了一下,不禁看了眼周围纷飞的桃花,就要入夏了。“你们就要走了?”
“要走了,阿爹要送我们回老家吴郡去,以后或许就再也见不到练师姐姐了。”陆绩眯着眼笑,孙采薇却看见了他眼中的不舍。
匆匆一见,又匆匆一别,一个人的生命里,总是来来去去许多人,但真正能留下痕迹的,大概只有留在心底深处的那一人吧?
孙采薇一时沉默不语,她心里多少知道是发生了何事,但当这件事即将来临时,却还是让人这般猝不及防。
不经意间回首,她已经来到这个时代好几年了。
“练师姐姐也越发漂亮了。”陆绩继续说,“阿爹总说漂亮的人会骗人,不可轻信,可自见了练师姐姐后,我却不认同阿爹所说的话。”
孙采薇听了,微有些无奈,毕竟陆康说的话,也不无道理。
不过陆绩说了这么多,陆议却一个字也未蹦一个,孙采薇有些奇怪,不由顺着陆议灼灼的目光回头看去。
——孙权正倚在门框处,青衫轻卷,背上又背了弓,似乎正要出门打猎,只是没想到恰好与他们撞见了,他就静静地在后面听着看着,也不出声打扰。
“来了,怎么不进来坐坐?”察觉到三人的目光,孙权这才开口。
陆议也终于说:“不了,要回去了,待日后有机会再叙。”
孙权眼中似有些遗憾划过,他们相识得早,见面畅谈却不多,日后再见,也只会是隔着仇恨了。
“这么着急离开,难道是出了什么事?”孙采薇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尽管她心中清楚是因为何事。
陆议沉默了片刻,终是叹了口气,道:“屯兵寿春的袁术派人向我叔祖索粮,我叔祖不愿与这样的人来往,闭门谢客,袁术一旦得到消息,依他那势大骄傲的性子,绝对不肯吃哑巴亏,怎么也会派些兵将来此闹事。”
“陆太守为人正直,有义烈之名,他绝不会抛下庐江百姓独自离开,他定是做了守城到最后的打算,因此只能先将你们送走以确保万无一失吧。”孙采薇一时心绪复杂,长叹道。
袁术屯重兵于寿春,向陆康索粮三万斛,却被陆康拒之门外。他一旦气急想攻打陆康,那么也只是一声令下的事。可偏偏攻城的人,会是孙策,一直以来骁勇无比的孙策。
陆议和陆绩,与陆康将会是最后一面。
陆议点点头,全然不知孙采薇此刻在想什么,他牵起陆绩的手,道:“你们,也小心。”
孙采薇和孙权就这么看着两人远去,最终那两道背影逐渐隐在了纷飞的桃花中。
桃花乱人眼,时间眨眼便过,夏叶葱郁,秋果累累,冬日的飘雪却开始混杂了血气,层层弥漫在庐江郡上空。
“打起来了。”
孙权说这话时,手中的箭正好离弦,院中桃枝、院墙皆盛了新雪,放眼望去,眼中只剩白茫茫的一片。孙权却还是在一片白中,射中了院墙上的一颗桃核。
“是啊,打起来了。”孙采薇望向远方,阴沉的天更加让人心情沉郁,提不起一点精神。
孙权不知道攻城的人是谁,不过大概周瑜会知道。
几年前孙策在桃溪山救了陆康,如今却又要间接杀了他。如今庐江郡消息闭塞,他们出不去,外面的人也进不来,就算陆康据城死守,也只能是弹尽粮枯的结果。
孙采薇有想过传消息给孙策。
但她又该以什么样的身份去告知孙策那些只有她清楚的事实?告诉孙策,他辛苦拿下庐江郡之后,袁术转头就让刘勋当上了庐江太守?
谁又会信?
况且,当时孙采薇提笔之时,却不知何因,导致她指骨剧痛,连笔也无法握住,更别提写字。
孙采薇一时默然,就像是有谁在阻拦她。
作者有话要说:
忙过了,日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