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死
作品:《反派大师兄他又翻车了》 树影幢幢,低垂的乱云掠过夜空,凉风拂起他几缕发丝。
沈诀低眸,摩挲着指尖。
前些时间,他下了马车后跟着人来到谢之樾的寝殿,门口有一只仓鼠精梗着脖子,气冲冲的拦住他,明明腿都被他吓软了。
哪来的妖怪。
仓鼠精嘴里嚷嚷着少主,他嫌吵,一把拎起人丢了出去:“别碍事。”
他眼神凌厉,踱步到床边,将谢之樾安置在床榻上,一只手便褪去谢之樾的上衣,露出一片白皙的皮肤。
仓鼠精一见,强装着惧意跳起来:“你!你这个变态想对我家少主做什么?!你知道这是谁,这是哪吗!”
怎么办,这个变态长得衣冠楚楚的,修为这么高,他一只百年仓鼠精根本打不过啊啊啊啊!难道要他眼睁睁看着少主清白不保?
小吱吱咬着手帕流泪鼠头,我可怜的少主啊,我真没用!
沈诀没理他,因其几次上前干扰,实在是烦了,一招手便用法术将人捆在门口的石柱上,后又施法按在谢之樾的胸口。
这术法有个好听的名字,瑶光问雪。
以前自己受伤都是等自愈,要么就这样受着。
祛毒的术法他并不精通,从乾坤袋里掏出一瓶不知何时收来的丹药。
他掐着谢之樾的腮帮子,“服下。”
谢之樾在瑶光问雪的治疗下总算是好转,血止住了,伤口开始逐渐愈合。他有了点反应,不舒服的闷哼两声。
沈诀趁机将丹药送到他口中,指尖滑到他的喉咙,用力一按,谢之樾不知该说顺利还是不顺利的把丹药吞了进去。
“疼啊.......”丹药到他的腹里,火辣辣的。
“矫情。”
瑶光问雪能维持很长一段时间,他正想着,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裳,黑了脸色,抬脚便要走。
身后人猛地拉住他的衣角:“别走。”
谢之樾的声音在发颤。
回头,只见榻上的人蜷缩着身体,仿佛这个世界与他而言都是荆棘遍地,紧闭双眼,眉头紧锁,一只手因用力的攥紧他的衣角而泛起薄红。
“别丢下我一个人。”
谢之樾的声音不能再沙哑,像是经历了世界上所有的酷刑,微弱道:“求你。”
向来横行霸道,轻世傲物的他说,求你。
沈诀正要掰开他的手,却被这人猛地抓住了手臂,将他也拉到床前。
“别杀我。”
谁要杀你。
不知是不是沈诀看错了,他看见谢之樾的脸上有泪痕。
鬼使神差一般,他应道:
“我不走。”
是梦魇,这蠢货居然被自己的噩梦魇住了。
此时,谢之樾一个人在雾里晕晕绕绕,系统呢?师弟呢?师尊呢?他对着雾里大喊,无人答应。
只觉得头重脚轻。
低头,只见一把剑抵在他的胸口,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席卷他的全身。
方才还空无一人的雾里突然出现了几波形态不一的人群。
“杀了他杀了他!这该死的魔人居然潜伏了这么久!”
“哈哈哈哈!魔族千算万算没有想到,自己的**会落到我们手里!”
“谢之樾,你不是人,你丧心病狂!”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谢之樾低头一看,自己身上的衣裳换成了前世的黑金缕衣,腰间的佩剑也不见踪影。
他的佩剑呢?他的佩剑呢!他试图召出沧临,却毫无反应。
想起来,他的剑早就断了。
这些人的嘴不停地一张一合,围着他越走越近,声音逐渐变得越来越大,好像要淹没他。
谢之樾神情恍惚的跪在地上,痛苦地锤着双耳:“吵**,吵**,闭嘴,都闭嘴!!!”
如他所说,这些人统统都闭嘴了,逐渐从雾里淡出去。
谢之樾只觉自己或许在做噩梦,用力的掐着脸痛恨为什么自己今天睡得那么死,为什么还不醒。
多回忆一秒,他便痛苦一分。
“大师兄。”
尽管他拼命的捂着耳朵,还是有一道清澈的声音如同魔音在他耳畔响起。
谢之樾抬头。
映入眼帘是孟桉,他与方才的孟桉不同,这个孟桉口中含血,双眼乌青,一双苍白的手捧着他的脸,嘴角和眼角诡异的往下拉着:“为什么呢为什么呢,我好痛啊师兄。”
孟桉哭着,眼里流出两行血泪,只是片刻,他突然暴起,捧着他脸的手瞬间紧紧地掐住他的脖子。
“我好痛,大师兄为什么这么对我,为什么大师兄要抢走我的东西,大师兄为什么这么对我!!!”
谢之樾踹不上气,用力的抓着他的手。
“孟师弟,松手……”
话音刚落,他顿时觉得不妙,果然,有一只脚踩住了他。
只见,萧墨披着一身玄黑披风,腰间挽着一把龙头大剑,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随后露出一抹邪笑。
这是前世的萧墨,到底怎么回事,之前不是这样的,这是他第一次被魇住,难道是血晶和蝎毒相冲的缘故么?
踩在他手上的脚用力的摩擦着,将他的思绪拉回。
萧墨嗤笑道:“师兄这一身贱骨,再怎么滚烫的沸水也烫不掉,怎么办呢师兄,我现在还是好恨你,巴不得你死,你死得越惨,师弟我便越高兴。”
谢之樾心头一颤,不去理会他,只盼望噩梦快点结束。
“就你这种烂人,也敢妄想和孟师兄在一起!”
他没有,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和孟桉,只把人当做师弟,细心呵护。
孟桉和萧墨站在一起,二人的神情均是一变。
朝他拉着嘴角,他们五官扭曲,露出一个极其怪异的表情,二人幽幽道:“不对。”
谢之樾双唇打颤,不断地麻痹自己不要听,不要看,不要想。
绝对不要。
“你爱的是师尊!你爱的是他!”
“你这个烂人,**,恶人,你居然敢对师尊有那种心思!你离经叛道!!”
闻言,谢之樾再也受不了了,是心脏在狂跳。
仿佛被人挑去了在战场里唯一的护甲,被打断了双腿扔到狼群里,悬崖上一根即将断裂的麻绳。
周围天旋地转,犹如置身在深海,无法呼吸。
他额头冒着细汗,喝道:“你们胡说八道什么!”
刺入他心口的剑,天道的绞杀魂灵,诛仙台上的死阵。
他这辈子最恨,最恨的就是沈诀,恨之入骨,痛彻心扉,爱他?喜欢他?倾慕他?
怎么可能。
“是吗?是我们在胡说八道吗?师兄啊,你说这句话的时候敢不敢看看身后,敢不敢看看你的心?”
谢之樾沉默了。
他不敢。
几双乌黑的大手分别捏住他的下巴,抬起他的脸,按住他的头,像是要强迫他看。跪在地上的谢之樾看见远处一个白色的身影,逐渐清晰,逐渐凝固。
你从来都不看我,我望着你,永远都是望着你的背影。
沈诀撑着脸,靠在亭边眯眼,一副半困不困的样子,少年抱着书笺凑到他身前,轻轻地扯了扯他身上的外袍。
“师尊师尊,你还没教我护心诀,师弟都学会了,现在还不能睡呀!”少年嘟囔着。
那人哼了一声,“大逆不道,你自己悟得慢,怎么还烦起为师来了?
“愿我六根常寂静,心如宝月映琉璃是什么意思啊?”
沈诀明显愣了一下,看着他的视线又缓缓移到别处,“不知。”
再一转眼。
少年跪在大殿前,满身鲜血,身上的衣裳破了几个口子,皮肉外翻。
沈诀站在他的身前,面无表情,持着一把剑抵在他的喉间。
“为师现在告诉你,那句话的意思是放下妄念,明心见性。”
他噗的一声笑出来,“哈哈哈哈哈,放下妄念吗?”谢之樾的脸上布着密密麻麻的血痕,他的妄念是什么,是活着,是眼前人的一丝关心。
厚此薄彼。
沈诀你真有能耐啊。
谢之樾心想,自己上辈子是个很贱的人吗?
直到那把剑刺穿他的胸口,周围人的谩骂和痛快的话不绝于耳。
他死气沉沉的垂着身子,仍由鲜血蔓延到阶下,那些人争先恐后的伸出手,势要饮一杯他的血。
庭中三千月上霜,再无一盏照我心。
他就这么蜷缩在角落里,泪眼朦胧得看不清眼前人的脸。
突然,有人从背后圈住他,轻轻地拍着他的背,像是哄他入睡。
你是师尊,却又不是师尊。
是那个会对他好,对他温柔的师尊,是那个神志不清,中了蛊的师尊。
明明长得一模一样,却又不一样,你们哪里都不一样。
谢之樾转过身,看清了他的脸,圈住他的脖子,哽咽道,“至少在我这次彻底离开之前,你不能扔下我,绝对不能。”
这是他唯一可以依靠的。
仙剑大会必须要去,在那个沈诀亲手杀死他之前。
这一世有太多东西变了,他的结局会不会也不一样。
被这人哄着,居然真的有了些困意。
另一边,沈诀只觉得自己大概是真的疯了,任由谢之樾枕在他的腿上,泪水打湿了他的衣裳,哄了好一阵才安分下来。
手上的劲道松了些。
到底是被什么魇住了才会露出这么痛苦的神情,到底是谁要杀他,谁的胆子这么大,居然敢动他烛明长老的弟子。
宁愿被人那样欺负,也不愿意告诉他。
无用。
他想着,手上的动作也不敢停,缓了许久才轻轻的下床,褪去了自己的衣裳。
……
沈诀拉开袖子,看见手臂被谢之樾的指痕掐出来的印子,眼神一沉。
胡思乱想什么。
他抬脚就走,迎着夜风去了孟桉所在的寝房。
_
时间一晃而过。
这几天他们都一连续的待在谢府,好在谢云流自从坐上家主之位后大大小小的事忙得不可开交,最近恐怕是腾不出心思放在自己身上。
自从上次梦魇,他至今心不在焉,故意拿养伤为借口不去见三人,说实话,他害怕前世重演,即便是九条命的狐狸也禁不住这样折腾。谢之樾百无聊赖的把一枚鹅卵石投进莲池里,双眼无神地看着泛起的一圈圈的涟漪。
其实他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大概再过两日就能回山门,届时着手准备准备仙剑大会,计划便可开始。
正想着,远处走来几个穿着鲜艳,莺莺燕燕的男女,谈论声钻入他的耳中。
他不看还好,一看不得了,有兔子精,有鲤鱼精,还有麻雀精。
谢云流还真是,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天上飞的,样样俱全,再来一个灵长类的就能召唤神龙了。
“哎呀!你这小子往我的莲池里扔什么了!”鲤鱼精哼哧一下跳到他面前,“你是新面孔,刚来的?你又是什么精怪,懂不懂这里的规矩?”
谢之樾被她身上的胭脂味熏得不行,蹙眉后退几步。
兔子精凑到他面前细细打量,“初来乍到便穿得这么好,就靠着这张脸蛋取悦得云哥哥欢心?”
谢之樾听到‘云哥哥’瞬间忍不住皱眉,精致的五官揉在一起,鄙夷之色不言而喻。
云哥哥,呕!!!!
他一个当人家弟弟的从来没叫过哥,在这些妖宠的嘴里如此亲昵地念出来不知为啥就这么让人起鸡皮疙瘩。
这人的皮肤是雪白透亮,面貌也是天人之姿,不过眉间的英气逼人太甚,不敢直视。
云哥哥何时换了这种口味,喜欢这种难驯的?
他伸手就要摸上谢之樾的脸。
却不知被何人一把抓住,厉声道:“谁允许你们在小少主面前这么放肆,滚回去!”
*
为您提供 云边诗 的《反派大师兄他又翻车了》最快更新
我不想死 免费阅读 [www.aishu55.c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