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物证

作品:《狼狈

    晚7:12,人民医院烧伤科。


    邢忱带着石顺心站在ICU外,俩人一脸凝重地看着玻璃后被绷带缠绕的邓莹,这个女人还处于深度昏迷之中,旁边仪器上上上下下的指标他们看不懂,但从医生的表情来看,受害者的状况不容乐观。


    输液瓶中的药水缓缓流进她的脉络,主任刘黎从里面走了出来,神色并不轻松,她带着口罩,示意两个警察跟他到办公室去一趟。


    消毒水味灌进鼻腔,刘黎用圆珠笔敲了敲桌子,她给结论给的很快,“那个孩子不是她前夫的。”


    邢忱坐在对面,没觉得意外,“那......”


    “也不是程溪山的。”刘黎截住他的话题,像在汇报工作,“来看她的人不多,她老板和同事来过一次,留了东西就走了,除此以外只有她前夫来看过一次。”


    邢忱还想说什么,刘黎却已经兀自查看起了病历,冷冰冰道,“邢队长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石顺心站在一侧,上次他和别的刑警看来邓莹,刘黎的态度还十分温和,但碰上他们邢队,这个主任医师就跟点了的炸药桶似的,动物本能告诉他刘黎和邢忱一定有过节。


    邢忱显然在过节里属于弱势的一方,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没什么想问的,就想问问刘主任能不能不要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命令是上头下的,警察不能有个人英雄主义,这你是知道的。”


    “我知道。”刘黎剜了他一眼,“所以问完你可以走了。”


    邢忱没动,反而找了椅子在办公桌对面坐下了,“你该不会恨乌及乌,这回也觉得是警察没能救回邓莹吧?犯罪分子的行动是偶然的,我们又不是神,不可能预料到......”


    “我知道。”


    刘黎像是只会重复这三个字,邢忱终于安静了,他没在多解释,而是轻声道了句谢,领着石顺心拿着邓莹的报告重新回到走廊上。


    好奇心是燎原业火,石顺心探头探脑地想往办公室看一眼,被邢忱一巴掌拍了回来。


    他很委屈,小声八卦道,“邢哥,你是不是渣过刘主任啊?”


    正在翻资料的邢忱手里一僵,抬手又是一巴掌,“有没有人告诉你公务员思想品德很重要,你整天琢磨什么乱七八糟的。”


    “那她跟要吃了你似的。”石顺心偷偷过去看那张报告,他医学水平不高,只能看懂终止妊娠几个字。


    事发时,邓莹已经怀孕了两个月,由于身材偏胖,公司没人知道她怀孕这件事,爆炸发生之后,由于母体受损,那个孩子医院尽了全力也没有保得住。


    这件事警方选择对媒体保密,否则外界的道德指责一定会让本来就困难得侦察变得更加困难。


    “刘主任是个好医生。”被冲了一通的邢忱没有生气,想去摸兜里的烟,又发现自己在医院,只好作罢,“邓莹家境贫困,又受这样的伤害,孩子没能保住,一条命没了,她想到过去的一些事情应该很愧疚,看见我生气也在情理之中。”


    石顺心这时候嘴比脑子转的快,很快就联想到一些情节,他震惊道,“邢哥,你真渣了刘主任,还害她流产啦?”


    “哗啦。”邢忱手里的资料差点被扯烂,平时再宠这个愣头青,这回他也忍无可忍道,“正好在医院,石顺心你要不要去脑科看看?”


    石顺心张了张嘴,他还想再问,邢忱已经看出了他的想法,黑着脸骂道,“回去问你老子为什么刘黎讨厌我。”


    石顺心知道自己误会了,虽然还没想明白这事儿跟他老子石平安有什么关系,不过他被吼之后会老实一段时间,瘪瘪嘴,跟着邢忱离开医院。


    刑警标配大吉普停在停车场,邢忱不喜欢开警车,用他自己的话说太招摇,容易惊动一些躲在暗处的嫌疑人,石顺心抓着资料上了车,才从刚才巨大的信息量中回神,问道,“所以邢哥,你现在有什么想法吗?”


    爆炸案不是小案子,其中隐藏着巨大的社会危害,程家美术馆是个密闭空间,案发时没有别的员工在场,所以伤亡算不上惨重。


    一旦犯罪分子选择人潮聚集的地带,造成的后果可以想象。


    所以邢忱这几天的压力非常大,大到原本硬朗干净的轮廓都有了不少岁月的痕迹。


    “这个问题该我问你。”邢忱想在车里点烟,但考虑到石顺心这个三好青年,他住了手,有些烦躁地打开了空调。


    “哦。”石顺心知道他们队长在考他,慢吞吞道,“其实我觉得不是程溪山。”


    “为什么?”邢忱挑眉。


    “因为炸弹来源,我们已经排查了所有可能,邓莹社会关系简单,几乎透明,父母已经老了,在四川农村领低保,她没什么朋友,经济拮据没有债务纠纷,现在唯一的矛盾人士,她前夫也排除了嫌疑。当初我们怀疑程溪山,理由其实很牵强,因为办公室只有他俩可以用,可是程溪山真的没有动机。”


    石顺心说的很快,逻辑却比较清晰,“程溪山是她的老板,给她工作给她钱,俩人没有仇恨,甚至有恩,如果是情杀,那就更奇怪了。”


    有些涉及歧视的话说出口其实很不道德,但是石顺心还是艰难地开了口。


    “程溪山那样的人,就算是随便玩玩......也不至于找上邓莹。”


    一个离过婚,身材肥胖,长相连普通都算不上,甚至可以说是有些丑陋的单亲妈妈。


    甚至她得到这份工作都是因为程溪山的公司做的慈善活动,招聘了一些生活困难和身体残疾的员工,做着最简单的工作,拿着一份饿不死的工资。


    其实那只兔子玩偶的正版代购有也才三百块,她却因为窘迫买了个低仿。


    反观程溪山,几乎没有负面新闻,长相俊秀,家财万贯,难得地是性格还温柔,在宁城知名的钻石王老五当中都是佼佼者。


    对于这样的人来说,上赶着的漂亮姑娘要多少有多少,何必盯着一个邓莹,还采用爆炸这样极端的手段。


    空调开了一会儿,车内不再那么闷,邢忱似乎心情好了一点,“你看过美剧吗?”


    “啊?”石顺心又跟不上邢忱的思路了。


    “越完美越挑不出错的人,越可能是个变态。”邢忱勾了勾嘴角,“你记得冯队审他的时候他说的那句话吗?”


    那天夜里,蓝色的审讯室内,冯长宁放下报告。


    苍老的面容上唯有一双眼睛锋利如泛着冷光的剑,他双臂交叠,微微倾身,像在交谈,又像是求证,“小程,你跟这件案子究竟有没有关系。”


    程溪山仍旧得体自若,他回答,“如果是我,杀她没必要这么麻烦。”


    没有撇清,没有承认,短短一句没有情绪的话,却透露着深深的鄙夷与不屑。


    杀她没必要这么麻烦,手眼通天的程老板,处理掉一个毫无社会背景的邓莹,确实没必要这么麻烦。


    他甚至不赞同凶手用爆炸这样的处理方式。


    “他没有说自己不会做,只是说自己做起来不会这么麻烦,这个程溪山......有点意思。”邢忱发动了车子,他接着问石顺心,“你猜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石顺心摇了摇头。


    “我早就申请了搜查令,一开始我就有预感,她怀的孩子不是她前夫和程溪山的,现在确定了这点,结合邓莹从没和任何人说过自己交男朋友这件事情,那么这孩子的爹不说有重大作案嫌疑,也一定知道一些内幕。”


    邢忱老练地一笑,“刚才前线你小唐主任已经发了消息给我,说是在受害者家找到了一些东西,我们去瞧瞧。”


    邓莹住在城中村一处群租房内,属于外来人口聚集地,这里人员混杂,监控基本是废的。邢忱和石顺心两个身高突破185的男人有些穿梭在那些低矮的室外晾衣绳中,几乎是蹲成了螃蟹才能勉强避开。


    等他们到达301室时,物证科的几个人已经热得头昏眼花。


    “真不知道她怎么忍心让自家小闺女住这儿的。”唐凌宇给几个同事发了他俩带来的冰盐水,才自己猛灌了一口,忍不住埋怨邓莹,“她那工资虽然不高,但租个条件好点的绰绰有余,这房子里空调也没有,孩子怎么受得了。”


    邓莹的女儿邓梓萱已经被公安接走妥善安排,邢忱见过她一次,那是个瘦小且胆怯的女孩,三岁出头的她还没有什么概念,抱着女警的脖子小口地舔着石顺心给买的奶酪棒,好像那是什么稀世珍宝一样。


    当时队里没人敢跟她说妈妈受了重伤很有可能不回来了,可她就像预知了什么一样,被放到寄养的社区时问女警,“以后我是不是就住在这里了?”


    现在回想起来,几个大老爷们都觉得堵得慌。


    但现在唐凌宇仔细搜查过后告诉他们,就算邓莹没受伤的时候,邓梓萱的日子也没好过到那里去。


    “三岁的小孩,整天就吃饼干泡水,偶尔给她吃那些重油重盐的外卖。”唐凌宇检查过这间房子,桌子上小孩的碗里只有散称饼干和一点点水拌成的糊糊,旁边堆着启蒙的字画本,边边角角都打着卷,想来也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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