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身子上吃了无数苦头

作品:《那我算什么

    宫人来通报不眛回宫的消息。


    云和淡淡地哦了一声,像是没听见,又像听见了,不过完全不放在心上。


    她正在失神地回忆着前世发生的一切。


    但她却察觉到宫人的异样神色。


    随即便反应过来,宫人缘何神色异样。


    她跳起来,像之前一样的激动莽撞,“大王回来了,是大王回来了!”


    宫人这才将异样的神情卸下,她就说王后娘娘是不可能在听到大王回宫消息时候无动于衷的。


    也是。


    今年的云和十七岁,又不是十九岁。


    十七岁的云和还深爱着不眛。


    爱得如火如荼,一副他不爱她,她就肝肠寸断的模样。


    .


    不眛回宫后,沐浴更衣。


    浴池的热汽盘旋上浮,宽阔的水池上洒着半池的茉莉花片。


    白色的花片细小柔软,散着清甜香气。


    男人的身躯泡在水池中,露出的精壮矫健的上半身,映着烛火跃动下明亮温润的光泽。


    他的眼睛在水汽弥漫之中缓缓闭上,随之神情渐渐地放松下来。


    闭目养神之际,不眛希望谁也不要来打扰。


    宫人却来请示,今晚是否要去王后娘娘那里。


    “王后等您多时了。午睡之后,便问着宫人们,您在哪里。”


    宫人的神色很为难。


    不眛不耐烦地道:“她今天又摔什么了。”


    宫人的回答令他不免感到意外,“今天,娘娘什么都没有摔。她只是问宫人们,您在哪儿。”


    .


    不眛的妻子位子上坐着云和,心上却没有她的位置。


    实话实说,云和的出身的确高贵。


    周天子是她的父亲,她是举天之下也找不出几个比她身份更尊贵的王女。


    云和的容貌端丽,面庞白皙清妍,眼睛甚是美丽。


    圆圆的杏子一般的眼睛,卧于修长浓密睫毛之下,被衬得又大又深邃。


    仿佛里面开着一棵结满梨花的树,时时让人猜测是否会飘散出甘凉香甜的芳馥气味。


    她的声音也好听。


    像美玉碰撞,聆聆盈耳。


    至于性子嘛。


    性子就不可恭维了。


    刁蛮,悍妒,泼辣,莽撞。


    人的确是聪明,不过脾气太差。


    凡事不遂她的意,就大吵大闹,喜欢抓到什么东西,就往地上摔。


    不过她这种性子倒也不奇怪。


    云和身为天子之女,贵重不可言,自小娇生惯养,养成什么性子,自有天子做主,谁敢给她难堪。


    .


    不眛到青鸾殿时,云和已经睡下。


    以前,云和不等到不眛来,绝对不会一个人先睡下。


    他亥时来,云和就等到亥时。


    他子时来,云和就等到子时。


    现今是云和还爱着不眛的十七岁,按理来说,云和是会等到不眛莅临青鸾殿的。


    但不眛不知道云和皮下还是云和,却不是十七岁的云和。


    云和被宫人喊醒。


    “娘娘,大王来了。”


    云和睡意还没退干净,心里不高兴,瞅见不眛,给不眛也没什么好脸色看。


    她都已经睡着了,他爱来不来。


    不来最好。


    不眛看了眼云和。


    她脸上的不悦神情一丝不错入了他的眼,竟然使得他心生不快。


    “王后这是不高兴寡人来?”


    男人阴暗的眸子打量着云和。


    他的声音还是从以前一样,清透得像山林之中逃出的清风,却在到达之前路过尸山血海。


    沾了一身不干净的血。


    清透又恐怖。


    前世的云和就对不眛的嗓音做出了准确的评价。


    而且,他平时是不那么说话的。


    只有在他暴虐心起,拽着链子拖她到床下,用种种下作的东西折磨她时,才会压低嗓音。


    云和陡然吓得困意全无。


    “我怎么会不高兴大王来呢。”


    “我这颗心上装着的人,只有大王,全是大王。”云和赔着笑,心里骂他不要脸的阴险小人。


    .


    不眛不是很满意云和的态度。


    但他没打算深究云和今天好像有点反常的表现。


    他今晚有些兴致,坐在云和床上,抬眼打量她。


    眼眸之中,慢慢地漫出浓重的欲色。


    他是又想了。


    云和当然也看出他那眼中已经被染上层层欲色。


    她想当做没看见,于是,便也装作没看见。


    打了个哈欠,装得自己很困。


    虽然她的困意在刚刚听见他的那句不高兴他来时就散了,但云和已经不喜欢他了。


    同自己不喜欢的人行房,于云和而言会恶心反感。


    她不打算牺牲自己,满足不眛。


    “我困了,大王也早些安寝吧。”


    男人没有回应。


    云和躺下来,瞧了不眛一眼,拉过被子,把自己包好,被角也掖好。


    “你今天,没什么话想和我说吗。”


    忽然地,他问道。


    云和胳膊放在自己脸上,遮住一张脸,“什么?”


    她的困意又上来了些。


    等了一会儿,久久没听见男人的回话,云和颇觉诧异,放下了胳膊,却看见不眛缄默坐在床沿上。


    乌黑的眼眸里映着她的面容,却又仿佛黝黑得什么也瞧不出来。


    被他那么看着,云和有些发怵。


    他该不会也像她一样,是带着前世的记忆重生的吧。


    云和心慌了,那她前世那么得罪他,他到她重生前最后一天都没饶过她,重生后还会轻易放过她嘛。


    云和咽了咽喉咙,“大王,怎么不安寝?”


    不眛侧了下头,将她看了又看,却不睬她,喊人送酒进来。


    云和不明所以,想说什么,不知说什么,也不敢说什么。


    躺在床上装自己死了。


    不眛坐在桌边喝酒。


    他的手好看,指节修长的,像一丛挺拔的细竹子。


    不眛忽然叫云和过来饮酒。


    云和躺在床上装死,却被不眛指名道姓,装也没法装下去,披了件外衣,坐到不眛身边去。


    云和正襟危坐。


    不眛用余光扫了她一眼,瞳眸之中又不知为何流出似乎是不满的神色。


    云和暗骂他脑筋搭牢,动不动就给她脸色看。


    他以为他是谁啊。


    正骂着呢,不眛仿佛听见了她的怨言似的,手指打滑,把一盅酒洒在了她的中衣上。


    冰凉的液体浸入云和的衣裳里,触及皮肤。


    云和连忙站起身来,“呀——”


    她去掸中衣上的酒,奈何中衣湿了一大片,而且带着刺鼻的酒气。


    “抱歉。”不眛不以为意地道。


    他只轻轻地看了手忙脚乱的她两下,丝毫没有帮忙的意思。


    更不见神情中有什么歉意。


    云和怀疑他根本就是故意的。


    脑筋搭牢的阴险小人。


    云和气愤,右手屈起握成了拳,竭力遏制心中怒意,才勉强没有当场发作。


    算了,算了。


    不眛的本事她前世已经领教过了。


    跟他斗,她基本上没有什么胜算。


    现在她人还在越王宫里,得罪了他,只怕要延续上一辈子的悲惨遭遇。


    云和只得唤宫人送热水进来。


    她简单擦拭过身体,换了身干净衣裳。


    不眛自顾自喝酒,既不抬头往她这边看来,也没有回避的打算。


    也是,老夫老妻了,身子不知道看过几遍了,还避什么嫌。


    可云和还是觉得害羞。


    她这不是矫情。


    她只是不喜欢不眛,甚至有些讨厌他,才不想在他面前赤诚一片。


    好在她换衣裳时候,不眛丢下酒盅,似乎酒喝得乏味了,去往床上躺着。


    云和放松地喘了下气。


    宫人伺候云和换好衣裳,退出殿外。


    云和吹灭殿里几盏微弱的烛灯。


    摸索着在黑暗里找到床,蹑手蹑脚爬到床上。


    黑夜中,她瞅见了不眛的面容。


    即使是在混沌得看不分明的黑暗中,男人鼻梁依然挺直分明。他阖上了眼,睡颜安宁。


    云和恨恨地啧了一声。


    她怀疑他就是故意的。


    晚上不知道她哪里惹到他了。


    于是,他装作不小心,实则故意把酒洒到她身上。


    给她添点不大不小的麻烦。


    她又是擦身子又是换衣裳,折腾了一番。


    他倒睡得心安理得。


    不愧是他。


    .


    云和躺到他身边,脑里的思绪忽然就发散开来,想到郢枝。


    她斜睨了一下枕边男人。


    他心里面装的是谁,做梦梦见的是谁,身边躺着的人又是谁。


    她虽然很想当面逗趣他,却没这个胆量。


    她可以替他一一回答了。


    心里面装的是郢枝,做梦梦见的是郢枝,身边躺着的却是她姬梨姬云和。


    要是今晚他身边躺着的是郢枝。


    他还会故意把酒洒到她身上去吗。


    他还会因为郢枝不知道哪里惹得他不痛快了,而蓄意报复她吗。


    他不会。


    他宝贝郢枝还来不及呢。


    怎么舍得那么对她。


    云和侧头,怨愤地瞪着睡熟的不眛。


    即使她早就已经不喜欢不眛了,这男人的心不在自己这里,她早累了不喜欢了,但是发散思维想到这些,也还是不满。


    以前,她那么喜欢他,以他的快乐为快乐,为他的悲伤而悲伤。


    他却心心念念的不是她。


    听说,他曾经为了救郢枝,被刺客砍了十三刀。


    最深的那一下,即使伤口愈合数年,依旧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疤。


    她有见过。


    就在他胸口上。


    她第一次看见时,心疼地抚上那道疤,却被他抓住手腕掀倒在地。


    摔了个大马趴,好不狼狈。


    云和回想起来,更不开心。


    好在这些回忆都已经过去很久了。


    上一辈子,她就已经不爱不眛。


    因为不爱了,所以,便不在意。


    他伤不到她的心。


    却在身子上,叫她吃了无数苦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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