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线.温家嫡女.顾家二公子
作品:《表姑娘有身孕了》 ——
容温辰时到了恒远侯府, 被府中下人引着直接去了顾慕的空无院,绿荷怀中抱着她的书卷,她怀中抱着两个油纸袋。
一袋糖炒山楂。
一袋鹿肉脯。
顾慕也是刚下了早朝回到府中, 仁昌帝留他在宫中下棋他只推脱有事,这边刚换下官服, 就听见院中传来那道清甜的嗓音。
他走出书房,这会儿日光已照散薄雾, 她乘光而来,让他眸光驻足, 容温上前温婉见礼:“观南哥哥。”
顾慕对她颔首:“书瑶过会儿就到。”
未等容温应他的话,顾书瑶的嗓音就在容温身后响起:“阿梵, 你来了。”她欢喜的说着, 容温回身,待顾书瑶走近, 她将怀中抱着的吃食都递给她:“路过长安街, 给你买的。”
小姐妹俩闲话了会儿, 穿过垂花门去了空无院的后院,坐在院中阳光照到的地方, 顾慕一早就让净思准备了两张小书案, 顾书瑶和容温各坐一边, 垂眸认真做着课业。
一刻钟后, 空无院里来了客人,顾慕去了书房见客, 他这边一走, 顾书瑶就吩咐如蝶:“去厨房端些糕点果子来,再做些糖葫芦。”
如蝶拉着容温的婢女绿荷一道去了。
不等她们回来,顾书瑶已经趴在书案上睡着了。
容温一个人垂眸做着课业, 瞧见顾书瑶睡得香,她也困。
可这毕竟是在恒远侯府呢。
她为了不让自己睡着,从腰间的荷包里取了一颗糖放在口中,随后百无聊赖的在指节间摆弄着朱红的糖纸。
想要折一只狐狸。
母亲教给过她的,奈何她总是记不住,这会儿摆弄了许久也未能折出来,她小小声叹了下,掩手打了个哈欠。
已过辰时,日光照在人身上,暖烘烘的,她实在是没忍住,也趴在了书案上去睡。
于是,一刻钟后,顾慕从书房来到后院,刚踏出屋门,就瞧见院中两张小书案处各趴了一个睡得香甜的姑娘。
他眉眼间染上无奈,抬眸看了眼时辰。
他走至容温书案前,垂眸间看到了她指节间握着的朱红糖纸,因着她的指节白皙,衬的糖纸在日光下越发显眼。
一只已有了些模样的狐狸被她捏的有些扁,像是许久未能折成生了气,故意捏的一般,他眉心微动,俯身从她指腹间轻轻将糖纸抽出。
今日,是个大好晴日,虽是冬日里,却温暖如春,古槐树的枝干被微风吹动,仅剩的几片枯叶随风落下。
顾慕高大颀长的身影立在容温身前,一炷香的时辰后,他垂眸间看到面前的姑娘红润的唇瓣动了动,唇角似是流了口水。
他冷白指节微动,终是未能被世俗礼仪所拘,俯身将指腹落在了她唇边,给她将唇瓣间溢出的口水抹去。
很轻。
很柔。
可容温乌黑的睫羽还是颤动了下,顾慕的指节随着睫羽的颤动倏然收回,他起身,负手而立。
只触上她唇瓣的那只手在背后如同被冰冻了一般,许久未动。像是想要留住指腹间温热柔软的触感。
容温并未被他的动作吵醒。
顾慕立在她身前,修长脖颈间喉结微动,俯身拿起她书案上的课业回到了对面他的书案前坐下,提笔给她将不易理解的地方都给做了注解。
一刻钟后,容温被光打的莹亮的眼皮微动,先是下意识抬手揉了揉唇角,随后才睁开眼眸,慵懒的跟只猫儿一样将下颌抵在手腕上。
抬眸间,就瞧见了立在一旁的小红狐狸。
她轻‘诶’了声,很是困惑,适才她睡下时——明明只折了一半的,怎会折好就放在这里了呢?
她刚睡醒,纤柔指节轻轻敲了自个的额头,怕不是睡迷糊了?她坐直身子,拿起用糖纸折的小狐狸上下瞧了瞧。
这么多凌乱的折痕,可见是来来回回折了好多次才折成,想到这里,她眼眸抬起,朝着顾慕书案处望了眼。
顾慕恰到时机的将眸光从她这里收回,已然将她睡醒懵懵的怀疑自己再到把心思想到别处都看在眼中。
日光正烈,顾慕是背光而坐,日光从枝干上打下,细细碎碎落在他修长笔直的肩背上,也打在他轮廓分明的侧颜与漂亮的喉结上,给他清冷的气质染上几分温和。
容温眸光落在他身上的时间,有些长。
顾慕也任她看。
过上片刻,容温觉着自个的小脸有些发烫,抿了抿唇,提起裙据站起身,手中拿着糖纸狐狸走至顾慕跟前,嗓音糯糯的唤了声:“观南哥哥。”
顾慕抬眸看她:“醒了。”
她点头,将手中的糖纸狐狸递在他跟前,嗓音含了笑意:“观南哥哥瞧瞧,我睡下时还未折好它,睡了不过片刻,小狐狸竟然自己折了出来。”
顾慕轻笑:“有这种奇事?”
容温‘嗯’了声,认真道:“说书先生说过,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她想了想:“若是夫子留下的课业也会自个提笔完成,那就再好不过了。”
容温自睡醒心思一直在糖纸狐狸上,根本没留意她的课业根本不在她那里,说出完成课业也不过是随口的话。
顾慕眸中含笑,带着丝丝宠爱将书案上她的课业拿起递给她,嗓音平和:“课业不会自己完成,我帮你都做了注解。”
容温:……
她浅浅笑了下:“那,观南哥哥可以再帮我折一只糖纸狐狸吗?”她说着,从腰间的荷包里又取出一颗糖,递在顾慕面前。
她站在他面前,漆黑的眸子如星,顾慕从她手中接过,嗓音噙了笑意:“一刻钟后给你。”他虽过目不忘,适才却也是二十余载来头一回折纸。
容温对他颔首,拿起书案上她的课业回了自个的书案处。
她走回来时才发现,顾书瑶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
顾书瑶昨个带着净思去长安街买了一车厢的东西回来,适才容温和顾慕说话时,顾慕看了她一眼,她这回儿非常有眼力见的起身悄悄离开了。
容温回到书案前,继续垂眸做课业,既然来了这里,还是要认真做的,不然回到府上还要被爹爹督促着做课业。
顾慕在她的书卷上一一做了注解,是以,她的课业做的很快,也极为投入,提笔落下最后一个字时。
耳边传来了——琴音。
悠扬动听,落在她耳畔,让她不得不想起凤求凰里的那句——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
容温放下手中的笔,又从荷包里拿出颗糖放在口中,空无院的后院除了一棵古老的槐树外,还种了许多玉萝花,这会儿开的正盛,让她一时间有些分不清是花香,还是她口中的糖变的更甜香了。
她并未抬眸,只认真聆听,脑海中浮现出无数个日日父亲在院中为母亲抚琴的画面。
她怎么觉得——她和他虽是相识不过数日,却命运羁绊已久了呢。
母亲说过,人与人之间缘分到了,一切自然就成了。
这一刻,她好似有些明白了,情爱本就无须去寻觅,它该来的时候自然就到了,早些日子她本是不愿去春月山的。
那日清晨醒来,却又改了主意。
一切都是刚刚好。
她在内心深处感受到了属于他们的某种牵连早已在初见那日,就已紧紧的束在彼此心间,让她很心安。
一曲琴音终,容温抬眸看了他一眼,随后开始收拾自己的书卷,就要午时。
她该回府了。
待她收拾完她的东西,顾慕已起身来到她跟前,他边将适才折好的糖纸狐狸递给她,边嗓音平和道:“明日小年,长安街上想来会很热闹,在下想邀温姑娘一同去望渊湖上游船,温姑娘可有空闲?”
容温轻轻‘嗯’了声,只道:“待我回府上与父母言说,再让小厮来给观南哥哥回话。”她向来能拿自己的主意,这会儿也不知起了什么心思。
要回家跟父母言说一声。
顾慕对她应了声:“好。”向来运筹帷幄的人在她说出适才的话后,却是有了一阵意味不明的情绪,像是心——慌了一瞬。
他之前不止听傅瞻和陆砚常提起她。
温越也时常与他说起。
就算她与太子定了亲,依旧有世家公子暗中给她示好,温越也说,他的小侄女心气傲,向来没她瞧得上眼的。
他在心慌什么?
怕她,对他亦是无意。
顾慕不由得想起初见她那日,少女一袭缀红梅锦裙骑在马背上,手拿弓箭射着林中的猎物,世间万物在她面前都黯然失色。
在那之前,他只以为温家姑娘是个样貌极好的女子,才会让人总是无意间就提起她,而与她眼眸相视后,他便明白,是他以狭隘之心观人了。
如此明媚肆意的姑娘,如何让他不心动?
就算知道,她是太子的未婚妻子。
自年少懂事起,他想要的便不多,一旦动了心思,便是势在必得,可唯有眼前的女子,让他生出了慌乱。
他的慌乱自是被他掩饰,容温瞧不出来,抬眸与他道:“观南哥哥,我走了,谢谢你给我做的注解。”
她刚要抬步,又想起什么,对顾慕道:“书瑶这会儿不在,观南哥哥替我跟她说一声。”顾慕对她颔首:“我送你。”
容温回到温府后,和她父母一道用了午膳,说了她明日要去与顾慕逛长安街游船的事。
温煦闻言眉间微蹙,正欲开口,被昭阳郡主扯了下他的衣袖,于是,他到嘴边的话又给咽了回去。
昭阳郡主问她:“约的何时?”
容温用了口红豆粥:“酉时,还要在长安街上看烟火。”她话落,昭阳郡主温声说着:“早几日给你裁的冬衣成衣铺的人也送来了,等会娘给你拿拿主意,看明儿穿哪件。”
容温浅浅笑了下,拉住她娘的手:“谢谢娘。”
——
翌日,容温坐上马车到望渊湖时,顾慕已经等在湖边了。
她身上穿了件玉色绣金线木棉花的锦裙,披了件藕荷色狐裘。
清丽素雅。
与顾慕上了船后,天色已全暗下来,整座上京城都被烛火染亮,顾慕点了莲花灯递给她,容温一个个的将它们都放入湖水中。
待放了有数十只后,容温抬眸去望,发现今儿的望渊湖有些不太对,往年她也常来这里玩的,这里好似一年四季都很热闹。
今儿是小年,湖上却显得冷清。
若说冷清也不太对,望渊湖上虽只有零星的几艘船只,可望渊湖边却围满了人,望渊湖平静的湖面上也飘满了莲花灯。
她站起身,不解的‘诶’了声,回身问顾慕:“观南哥哥,为何今日望渊湖上船只这般少?”
顾慕一袭墨衣,身披鹤氅,垂眸看向她,嗓音平和道:“邀你前来,是有话对你说,船只来来往往,会扰了你我。”
他话落,容温的一颗小心脏开始‘砰砰’的响,她轻轻‘哦’了声,掩饰住心里的乱,问他:“观南哥哥要对我说什么?”
顾慕神色温和,从怀中取出一支古檀木盒递在她面前,嗓音一如既往的如清泉流淌,格外的好听:“在下倾慕温姑娘已久,想娶温姑娘为妻。”
容温:……
她抬眸与他眸光相对,就要陷入他深邃的眼眸中,时间似乎是静止了一般,让他们恍若被望渊湖边的嘈杂声隔绝。
随着心‘砰砰’的跳动,容温回过神来,垂眸看向他递来了古檀木盒,顾慕修长指节将盒子打开。
里面俨然是定情的步摇。
是一支绿萼梅。
澄绿的玉石雕刻而成,如在春月山的绿萼梅林中瞧见一般,上面甚至还有用金玉点缀的露珠。
容温下意识咬着唇瓣,虽平日里肆意胆大,动了春心时依旧是羞涩的少女,她指节微动,本欲从他手中接过。
却突然改了主意,开口道:“观南哥哥给我戴在发间吧。”她知道,那日她在飞绝峰下与他碰上时,他就瞧了好几眼她发间插着的绿萼梅。
顾慕眸底含了笑意,淡漠如他,在心动的姑娘面前也有了世俗的欢.愉,他给容温把步摇插在发间,清润的嗓音落在她耳边:“那日,见你发间插着两支绿萼梅,虽是歪歪斜斜,很是随意,却灵动俏皮,胜过满山景致。”
容温耳根子立刻就红了。
于是,顾慕垂眸间看到了她耳廓上的那颗小痣。
他轻笑,对容温道:“过来看。”容温轻疑了声,顺着他的指引去瞧,他们这会儿在望渊湖的最南面,顾慕手给她指着的是整个望渊湖。
她眸光流转,抬眸去看时,望渊湖上零星的几个船只里忽然冒出了好些个黑影,跟闪电一般来回飞窜。
似是出现了,又似是不曾停留过。
只他们消失不见后,整个望渊湖上的莲花灯似是都变的更为亮堂,未等她回过神来,几乎是一瞬间,所有的莲花灯如长了翅膀一般一飞冲天。
在暗沉天幕上炸开炫丽的烟火。
整座上京城都被染亮,这一瞬,所有人都朝着天幕望去,耳边没了话语声,只剩烟火炸开的声响。
容温抬眸怔怔的看着。
她好似被烟火包围了。
飘荡在炫丽中。
她望着烟火轻笑,她在空隐寺那棵许愿的梧桐树上挂着的祈福带,神佛有没有瞧见她不知道。
他定是瞧见了。
在表心意后为她点燃满湖的烟火。
就在她以为烟火要结束了时,适才的黑影又出现,随之又是一场满湖的烟火盛宴,这回儿她将眸光看向顾慕。
发现他正在看着她,漫天烟火,什么声音都听不见,眼眸相视间,丝丝缕缕的情愫相撞,让人生出情不自禁的冲动,顾慕的眸光逐渐落在她红润的唇瓣上,喉结滚动,昨日触在她唇角的指腹似是有绵密的针在刺。
未有迟疑,他宽大的手掌落在容温后脑,俯身吻上她的唇。
容温被他的力量带动,扬起下颌与他唇瓣相贴,绚丽烟火中,他的吻格外温柔,一点一点探入她的领地,去品尝,去占有。
待烟火落去,顾慕指腹间的力量松开。
嗓音微哑问容温:“吃桂花糖了?”
容温轻疑了声,她,她晨起时吃的桂花糖,这会儿口中还有桂花糖的味道?
她点了点头:“早上吃的,你,你尝到了?”
顾慕喉结滚了又滚:“很甜。”
容温嗓音低低的,似是想告诉他,不是桂花糖的甜:“吻,是甜的。”话本子上说了,第一次亲吻的人,彼此的唇齿间都如蜜一样甜。
她咬了咬唇瓣,问顾慕:“观南哥哥喜欢甜吗?”
顾慕将她拥在怀中,薄润的唇再次吻向她,周围逐渐变得安静下来,容温听到他说:“只喜欢你口中的。”
他的吻不再温柔,变的强势。
吻的越发深沉。
容温踮起脚尖,将力量附在他身上,偌大的望渊湖已不再如适才烟火炸开时明亮,夜色中两道身影拥在一处,缠绵拥吻。
望渊湖边的人手中皆拿着一盏花灯。
是云烛和净思带着暗卫一个个送的。
到了明日,所有人都会知晓,一向清心寡欲的恒远侯府二公子在望渊湖上为温家姑娘放了满湖的莲花花灯。
还有漫天炫丽的烟火。
意求娶温家姑娘为妻。
容温被顾慕吻的动了情,眸光潋滟,顾慕垂眸看着她,指腹在她耳边轻抚,嗓音低沉道:“明日,我去温府提亲。”
容温对他摇了摇头:“不行。”她话落,顾慕眉心微动:“阿梵——”
容温打断他的话,浅浅笑了下:“我祖父明日出城会友,观南哥哥后日再来提亲。”
顾慕轻笑:“好。”
——
这日,容温用过早膳后就来了她祖父院中,还给她祖父提了两壶仙人酿,她故作随意的问着:“祖父,您觉得谁能配上您的孙女?”
温老爷子被她这句话给问笑了,扬着眼皮打量她:“昨个你父亲就来了,阿梵,顾家那位不是你的良配。”
容温挎着他祖父的手臂,昨个父亲就与她这般说,今儿祖父还是这样,她神色不悦道:“如何就不是良配了?”
温老爷子见她不悦了,‘哎呦’一声,对她笑道:“你跟他才认识几天,了解他吗?”他叹了声:“且不说这些年温家与顾家来往不多,他入朝为官不过六载,你知道死在他手中的官员有多少吗?”
那日,在理政殿,他还以为这位中书令大人改了心性开始操心别人的事了呢,原来是早就觊觎他的孙女了。
他岂会做无目的之事。
容温坐在她祖父身边,不认同祖父的话:“他在朝堂如何,跟男女之情有何关系?”
温老爷子抚了抚她的头:“他心思太过深沉,又手握重权,你不是整日跟祖父说日后要嫁一个你能拿捏的男子吗?”他轻叹:“你拿捏不了他,他整日里忙于公务,日后成了婚,也不会是一个称职的夫君与父亲。”
容温:……
温老爷子说了一通,容温不以为意:“祖父,他没时间陪我,我也有自己的事要做啊,而且,我喜欢他,在春月山上时就喜欢。”
她冲着温老爷子撒娇:“祖父,他会待我好的。”她话落,温老爷子院中来了客人,温越清了清嗓子,容温抬眸去看。
顾慕,他,他这么早就来了?
那适才的话,他都听到了?
她一时间觉得有些羞,藏在她祖父身后,温老爷子笑她,给她抬手往正堂后的内门处指了指:“陪你祖母去。”
容温看了顾慕一眼,去陪她祖母了。
半个时辰后,顾慕刚离开,容温就又来了她祖父这里,见他祖父正在悠闲品茶,她走上前问道:“祖父这是把人给撵走了?”
温老爷子闻言哈哈笑了声:“阿梵看上的人,祖父怎会撵他?”
容温浅浅笑了下,待回到她院中,绿荷给她递了封信:“姑娘,您的心上人给的。”绿荷这般说,容温朝她脑门上敲了下。
信纸打开,上面不过寥寥几字:此生定不负阿梵。
——
初秋,容温与顾慕成婚已有三月,这日清早她在榻上醒来,也不穿鞋袜直接光脚踩在梨檀木地板上就要往外跑。
绿荷见状,急忙上前拦下她:“姑娘怎么了,可是做噩梦了?”容温眼圈红红的,泪珠子直往下掉。
绿荷愁的不行,二公子早几日离开上京城去了泉州,中书令府上也没其他人,可她家姑娘也不说是怎么了。
到最后,容温只嗓音低低的说着:“侍奉我梳洗,我要回家。”
绿荷‘诶’了声,忙侍奉她梳洗。
是以,容温在温府上住了已有五日,至今绿荷都不知道她家姑娘那日清早到底是怎么了,昭阳郡主知她不愿说,就也一直未问她。
这日,容温和母亲一道上山赏枫叶,下山时捡了好些菇子,她还从山里移栽了几株平日里不常见的花。
都种在她的院子里。
母女二人亲力亲为,容温脸上难免沾染上了泥土,昭阳郡主笑着给她拿帕子擦去,擦着擦着容温突然抱住她,哭的泣不成声。
她哭了好大一会儿,待能说出话时,嗓音湿糯的对她母亲说着:“娘,我那日做梦了,梦到我一出生,你就——”她又开始哭了:“你就不在了,爹爹也不在,祖父祖母都不在,温家只有我一个人了。”
昭阳郡主轻拍着她的背,宽慰道:“怎么可能呢,娘和你爹一直都陪着你。”她将容温抱紧,这孩子憋了这么些日子才与她说。
她还以为是和她夫君闹矛盾了呢。
容温趴在她娘身上,直到哭的累了才起来,那日梦境里给她带来的痛苦直到说出来的这一刻才让她的心里舒服些。
这时,绿荷上前来禀道:“姑娘,二公子来了。”容温啜泣着轻疑了声,似是未料到:“他回来了?”
绿荷点了点头。
昭阳郡主给她抹着泪:“瞧瞧,眼睛都要哭肿了,还怎么去见你夫君?”容温不哭了,对她娘笑了笑:“我去洗把脸。”
顾慕来到容温这里时,容温虽是洗了脸,眼睛还有些泛红,她脸上挂着笑意,见顾慕盯着她看,随意道:“今日跟母亲上山了,风沙进了眼睛里。”
顾慕将她揽在怀中,垂眸看着她,温热指腹抚在她眼皮上,嗓音平和道:“今日无风,哪来的风沙。”
容温:……
她死活不愿说,索性适才顾慕来到这里时,昭阳郡主已与他说过了,让他不必过多问她,顾慕见她并无不悦,便不再问。
容温挠了挠他的手心,与他说着:“夫君,我想在这里住着,不与你回家了。”
顾慕:……
几日不见,要与他和离?
他垂眸看着她,只听她又道:“夫君也别走,陪我住在这里。”她在他怀中蹭了蹭,两只小手抱在他腰间,抱的紧紧的。
顾慕冷白指节在她发间轻抚:“好。”
这会儿日光西斜,还未到用晚膳的时辰,顾慕从泉州回来,府中下人告知他容温那日慌忙的回了温府,他连件衣服都未换就来找她了。
他去了净室沐浴,换了身衣服后,和容温一道去了她父母院中。
待用了晚膳,回容温院中的路上,还未走上几步,容温抬眸看着他:“夫君,我今日上山累着了,你抱我回去。”
顾慕轻笑,将她拦腰抱起,初秋的夜晚风微微凉,道路两旁的花香正浓,刚走进容温院中,顾慕本是横抱着她。
宽大的手掌微一用力,容温就被他拖着臀抱在怀中,与他相对,十来日未见的思念让两人情不自禁吻在一处。
因着是在温府,未在院中停留,亲吻间顾慕将容温放在榻上,冷白指节在她耳边脖颈摩挲,习惯的扯开了她小衣的系带,随着身前一松,容温轻吟了声。
她与顾慕这些日子来已有了很深的默契,她以为他就要往下亲吻时,顾慕却止了动作。
他眸光暗沉,喷薄而出的呼吸很烫,容温不解的看向他,被他吻的沙哑的嗓音低声问着:“夫君,不想我吗?”
顾慕喉结滚动,在她唇上轻啄:“阿梵,在温府上,不合适。”她的院子与她父母的院子紧挨着,这是他头一回住在温府。
不成。
容温轻轻‘哦’了声:“那,那睡觉吧。”
顾慕起身,走到八仙桌前,一连用了几杯凉茶,待他回到床榻时,容温正在褪去外衫,换上入寝时的寝衣。
十来日未见,她在他面前换衣是面朝床榻里侧的,是以,顾慕瞧见了光.滑纤薄的香背。
从后颈直到臀。
刚用了的几杯凉茶似乎起不到什么作用,他的眸色瞬时便又暗了,腹部一紧,垂于身侧的手背青筋凸显。
克制又如何?
日日在一块时,尚且不能克制。
十来日未见,又如何能善了。
他剪灭了烛火,落了床帐,容温刚换上的寝衣还未系上,被他一扯而下,薄润的唇吻向她的小耳。
吻她的颈。
吻她的肩。
吻她的一切。
容温也想他,不过片刻,已被他吻的动了情,嗓音糯糯的:“夫君不是说,不可以吗?”她感受着他喷薄的气息洒在她身上,感受着他的不再克制。
顾慕嗓音暗沉:“小别胜新婚,我想阿梵了。”
窗外月色正浓,今儿是十五,月亮圆圆的,屋内铜兽炉里青烟袅袅,月白床帐内被旖旎的气息填满。
溢满整个寝居。
容温如以往一般,发出动人的吟声,顾慕伏在她耳边,嗓音里带着轻哄:“乖,别叫。”他自以为他已然克制。
没了以往的放纵。
可容温这里感受到的,只是比以往更盛。
让她如何能忍住?
顾慕只好去吻她,让这声音可以低一些,容温寻不到宣泄口,眼圈红了大片,呜呜的哭着,一双手落在他劲瘦修长的脊背上。
指甲都陷了进去。
月上中天,床榻上终是没了动静,世间事总是这般奇怪,越是想要克制,越是不合时宜,反倒越是让人欲罢不能。
往日里尚且能克制的,今夜却总是不能。
一场又一场的彼此沦陷,解不了数十日的相思,顾慕抱着容温沐浴后,又是一场欢愉。
哪还有丝毫克制。
折腾了一夜。
——
容温一直在温府上住着,是以,顾慕每日里忙完公务,也都会住在温府,还有几日就要入冬,容温午时和她母亲一道用膳时,欢喜的说着:“过上几日去城外狩猎,母亲可要一道去?”
昭阳郡主想了想:“娘昨日还跟你说父亲说来着,到时咱们一块去。”
容温连连点头,昭阳郡主给她往面前的玉碟子里夹了颗虾仁,容温刚放入口中,却突然觉得恶心,绿荷急忙拿来木桶给她吐,却是什么也吐不出来。
昭阳郡主瞧着她,如何能看不出,她这八成是有身孕了,她吩咐身边的嬷嬷:“去请大夫来。”
一刻钟后,孙大夫来了府上给容温搭脉,面露笑意道:“恭喜夫人,您这是有喜了。”
容温闻言有些怔怔的。
有喜了?
昭阳郡主命人将安胎药都给煎上了,容温才缓过神来,跟她母亲在这里待了会儿,就回了屋内。
待到夜里,顾慕回来时,容温已躺在榻上睡下了,他给她盖好被褥后去了净室沐浴,待回到榻边,容温却是醒了,整个人一副慵懒迷糊的模样,她用过晚膳后有些犯困,就睡了会儿。
顾慕剪了烛火上榻,容温习惯的靠在他怀里,打了个小小的哈欠,两人与以往一样说着话,没一会儿,就吻在了一处。
吻着吻着,容温觉得有哪里不对。
这会儿,顾慕冷白指节正落在她的小衣系带上,在他扯动的那一刻,容温的手落在他手腕上,对上他暗沉的眼眸时,她咬了咬唇,轻声说着:“夫君,我,我有身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