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钧发出去的那一条消息，再也没有收到任何回复。


    消息发出去的第三天，正在休假的云无岸收到了张钧的消息。


    张钧：【他还不回我消息，跟我装高冷是吧？】


    第七天。


    升入二年级，回到军校里，张钧把屏幕显示给他看。


    “你觉得他是装作没看见，还是根本不想回我？”


    云无岸不置可否。


    张钧叹了口气，说：“进了军部面对的都是大佬，人家可能根本不记得我们曾经的这些同学了。”


    一个月。


    月末的考核中，张钧恭喜云无岸又拿第一。


    “没一个能打的，你当初就应该选指挥专业，秒杀他们！”张钧说，“不过为什么谌烬还不回我消息？我现在有些怀疑他是不是早把我删了。”


    学期末。


    张钧对于云无岸的霸榜第一已经习以为常。


    “我竟然有点怀念你跟他争第一的时候了。”张钧感慨道，“感觉没了他，现在期末考核都没什么意思了。”


    在提及到谌烬的话题时。


    云无岸总是默不作声。


    同班同学笑他：“你就是贱！人家在的时候就数你骂得最凶，不在了还想人家！”


    “谁想他了！”张钧跟他呛起来了，“我又不是受虐狂！”


    “那是谁说怀念来着？”同学朝他吐舌头，开玩笑说，“我听说他四年级才会回来，是谁寂寞如雪了我不说！”


    张钧跟他掐架。


    闻言，云无岸眸光一动。


    三年级。


    军校挑选了几位综合成绩最优异的学生，送往军部实习。


    能够有资格实习的，仅限于指挥类专业，而每次期末全级考核时总被云无岸压在下面的卢克斯赫然在列。


    临出发前，宿舍来了位客人。


    “我找云无岸。”卢克斯出现在门口，笑眯眯问开门的张钧，“他在吗？”


    云无岸从书柜后钻出来。


    “有个东西，谌烬存在我这里很久了。”卢克斯把手里的一个精致盒子递给他，“他告诉我，找个合适的时机，帮他送给你。”


    云无岸看向那个没有任何信息的白色盒子，接了过来。


    “我没找到什么合适的时机，所以一直存着。”卢克斯说道，“今天我要走了，我觉得这个时机挺合适的。”


    云无岸看向他，朝他说“谢谢”。


    知道他曾是谌烬的舍友，张钧不由得问他：“谌烬进了军部之后是失联了吗？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啊？”


    卢克斯平时跟他们见面的次数很少，但聊起来话却不少：“军部管理非常严格，可能不允许用吧，他跟我也没联系了。”


    “那至少回个消息吧。”张钧嘀咕道。


    卢克斯表情有些意外，却是看向云无岸，问道：“他没回你消息？”


    “是啊。”张钧以为他在跟自己说话，算了算，“好像一年了？当初还是他主动加我私人号的呢。”


    “是你啊。”卢克斯看向张钧，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那很正常。”


    张钧：？


    卢克斯走后，云无岸打开了白色盒子。


    里边是一个巴掌大的八大星系的微型模型，用一个正方形的玻璃罩子罩住了。


    “这啥啊？”张钧凑了过来，左看右看，“八大星系？怎么还会动？”


    云无岸仔细看，发现果然是动态模型，仔细看，甚至能看得到星系中行星的运动轨迹。


    “你别说，这东西在科技馆还卖挺贵的呢。”张钧说，“我之前去有看到过，不过他们只有每个星系单独的模型，这个也太大了，细节都不丰富。”


    张钧又问：“他送你这个干嘛？补充天文知识？”


    云无岸摇摇头。


    谌烬的想法，他一向捉摸不透。


    云无岸把它放在了桌面，当做了一个装饰品。


    四年级上学期末。


    谌烬再一次上了星际新闻。


    在一次清缴托内库星系星际海盗的任务中，谌烬在落单的情况下被俘为人质，潜伏数天后，他却以能源站为导火点，用三个微缩弹炸掉了整个空间站。


    正在谈条件的救援部队甚至还没来得及获取谌烬的具体位置。


    他就已经失联了。


    消息一出，所有人都在担心，谌烬会不会跟着空间站一起，被炸成了灰烬。


    救援队花费数天，在周围地毯式地寻找谌烬的踪迹。


    依然是没有任何消息。


    恰逢新年，云无岸回了一趟家。


    舅舅带着不过七岁的表弟来家里玩，有小孩在，家里变得热闹起来。


    云无岸却另怀心思，显得格外沉默。


    入夜后，云无岸在阳台站了良久。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到身后传来父亲的声音。


    “这两年多，谌烬在军部立了不少战功。”


    云无岸转过身。


    云孝晟走到他身边，说道：“毕业之后，最差也是中尉。”


    云无岸看向父亲。


    他问：“如果他回不来呢？”


    云孝晟意味不明地看他一眼，说：“那联盟将会损失一个优秀人才。”


    云无岸垂下眼，心口有些堵。


    云孝晟意有所指道：“以前没发现你这么关心同学。”


    云无岸低着头，出声：“我跟您一样觉得惋惜。”


    “哦？”云孝晟笑道，“我可没说觉得惋惜。”


    云无岸哑然，转身想回房间。


    却因父亲接下来的话停住脚步。


    “他们的头目快出洞了。”


    云无岸猛地看向父亲。


    表弟在客厅喊了句“姑父来玩棋”。


    云孝晟双手背在身后，悠闲地应了表弟的话：“来了！”


    云无岸讶异地目送父亲的背影。


    即使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但那一瞬间，他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新年假期过后，回到军校，张钧难得同情了谌烬一回。


    “我为我以前骂过他道歉。”张钧翻看着新闻推送，说道，“我以前竟然说他是卑鄙小人，我太不识大体了。”


    同学凑过来一块儿道歉：“我也是，没想到他一腔赤胆忠心，为联盟而战，甚至不惜牺牲自己，从此他就是我的第一崇拜对象。”


    云无岸听着他们忏悔，出声道：“要不录下来吧。”


    “是啊，到时候发给谌……”张钧说到一半意识到什么，差点泪目了，“无岸，你别这样，都这时候还挖苦他。”


    “是啊，你以前也骂过他。”同学说，“你也一起道个歉。”


    云无岸却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骂过他，他反问：“我有吗？”


    一圈人回想了一下。


    “好像还真没骂过。”张钧惊讶地说，“怎么可能？你不是跟他水火不容吗？”


    几个同学面面相觑。


    “难不成是因为……”


    云无岸看见张钧猜测，心里却不合时宜地冒出一个不好的念头。


    他不自觉地蜷起手指，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


    他没意识到，自己在紧张。


    张钧斩钉截铁道：“肯定是因为我们把骂他的话都说完了，你没话说！”


    云无岸愣了一下，浑身放松下来。


    “对对对，肯定是！”同学说道，“看来我们果然很缺德，骂了那么多吗？”


    “我从此改掉骂人的坏习惯，以后说话绝对不带脏字！”


    “希望谌烬能安全回来，如果他回来了我肯定当面跟他道歉！”


    “那我还是发消息吧，我其实没骂过几句，钧哥你把他私人号推给我。”


    云无岸听着他们商量怎么道歉。


    所有人手腕上的通讯器同时震动了一下。


    他打开屏幕一看，发现竟然是星际重大新闻——


    【时隔十天，星际海盗头目落网！英雄归来！】


    聊天的几人声音戛然而止。


    云无岸正要看内容。


    通讯器又震了两下。


    是私人信息。


    谌烬：【我让张钧转告你，等我再强大一些，能够保护你时，我再来找你】


    谌烬：【现在，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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