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相克

作品:《大明歪嘴皇太孙,老朱独宠我一人

    有人进去通报之后,蒋瓛面露笑容的迎了出来:“戴先生,您过来啦。”


    戴思恭点了点头,也没说话,拎着行医箱朝里面走去。


    蒋瓛知道其在皇帝心中的地位十分重要,故,对戴思恭的态度十分好,快步走在前面为戴思恭领路。


    牢房分两种。


    地上关着达官显贵。


    地下关着重犯匪首。


    皆锦衣卫钦定的要犯。


    沿着巷道往地下走了几步,一股子发霉的腐臭味扑面而来,两旁渐渐出现一个个形制简单、光线昏暗的房间。


    走到一处。


    蒋瓛停下脚步,指着右手边的一间牢房对戴思恭说道:“戴先生,您的人就在里面。”


    戴思恭的脸色更加难看。


    推门而入。


    牢房既潮湿又昏暗,墙壁上满是干涸了的污渍,狭小的空间里漆黑一片,唯一的光亮便是墙上那盏微弱的油灯,借着灯光看去,墙角已经长满了青苔,时而有几只老鼠从墙角的鼠洞里探出头,瞪着圆滚滚的眼珠望着一群不速之客,发出阵阵吱吱吱的声音,往地上看,乱糟糟的稻草之上躺着一人,那人身穿白色囚服,手上、脚上都拴着铁链,浑身上下一处好地方都没有,血污染红了白色囚服,在环境映衬下,仿佛来自地狱的恶鬼。


    戴思恭上前,蹲在囚犯身边,右手压在他的脉搏之上,随后转头对蒋瓛说道:“可有招供?”


    蒋瓛苦笑着摇头:“戴先生,我们什么法子都用过,他始终坚称自己配的药没有问题,药渣下官已经派人取来,您要看看吗?”


    “看看。”


    “先不要用刑,我开个方子,你们煎点药给他吃,等恢复一些再继续。”


    戴思恭转身出了牢房,走到地面上的时候才长吐了一口气,苦笑着道:“我这辈子,为了治病救人,什么地方都去过,唯独你们锦衣卫,进来一次,绝不想再来。”


    蒋瓛在前头引路,听到这话,笑着说道:“不说别的,光是您给的那几个方子就不知救了多少下面的兄弟,下官对您只有感激的份,别的话不讲,日后但有马高镫短,戴先生只管吩咐。”


    “行。”


    “蒋大人有心。”


    说话间。


    二人进了另一个房间。


    房间里陈设虽然简单,却是干净许多,桌子上摆放着不少公文,想来是蒋瓛办公的场所。


    命人拿来一个包裹。


    打开。


    里面黑乎乎的,似乎掺杂着不少泥土。


    蒋瓛说道:“戴先生,为了弄到这东西,且不打草惊蛇,底下人搞了好久才弄到,您看看,和药方可有出入。”


    “嗯。”


    戴思恭从行医箱里取出一张药方,左手拿着药方,右手在那一堆黑乎乎的玩意儿里扒拉着,过了许久,所有的药材残渣已尽数被分辨了出来。


    蒋瓛没敢说话,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


    稍顷。


    戴思恭皱起了眉头,低声道:“这些药材残渣与药方一致,有没有可能少拿或者错拿?”


    蒋瓛转头看向身后。


    起身后走出一缇骑校尉,说道:“大人,为了防止有错落,小的直接将花园内的土连带着药渣整个托了回来,未曾有半点落下。”


    戴思恭抚了抚胡须,沉声道:“若真是如此,高太医就不可能是下药之人,难道真是我们错了吗?”


    蒋瓛上前笑着说道:“戴先生,这里面闷得很,要不您跟下官上去用点点心慢慢想,咱这的银耳莲子羹不错,要不要尝尝?”


    “莲子羹?”


    “莲子羹!”


    “是了。”


    “就是莲子羹。”


    戴思恭脸色巨变,转头对蒋瓛吩咐道:“蒋大人,劳烦您派人到老夫的车上,暗阁之中有一盛放莲子羹的小碗,千万小心,莫要碰撒,全须全尾儿的给本官拿来。”


    “是。”


    蒋瓛一摆手,身后的缇骑校尉立刻跑了出去,没一会儿的功夫,端着一个龙纹小碗走了进来,那小心翼翼的样子,似乎里面装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一般。


    戴思恭接过,先是嗅了嗅,心中已经有了定数,随后直接将小半碗莲子羹倒在桌子上,在里面扒拉了一番,最后找出几根药材,放在烛火下仔细辨认后,轻声道:“这是半夏,莲子羹里半夏的味道极其浓郁,想来煮制时放了不少。”


    转头。


    指着桌子上方才分出来的中药残渣,沉声说道:“这里面掺杂了不少乌头。”


    “半夏,味辛,性平,主伤寒寒热心下坚,下气,咽疼,头晕目眩,胸帐逆,肠鸣,可燥湿化痰、降逆止呕、消痞散结。乃是一剂良药。”


    “乌头,主中风,味辛,性温,主中风,恶风洗洗,出汗,除寒湿弊,逆上气,破积聚,寒热,煎出之水名射罔,可杀兽类,其花、叶、根均有大毒,乃虎狼之药,开方之人必须慎之又慎,若使用得当,治头风喉痹,俑肿疗毒。”


    蒋瓛挠了挠头,憨笑着问道:“这都是什么意思。”


    戴思恭叹了口气,解释道:“残渣是从东宫花园起出来的,乃太子服用,而这半碗莲子羹…亦是老夫从东宫带回,也就是说,太子同时进了用乌头和半夏熬煮出来的药膳。”


    蒋瓛问道:“那又如何?”


    戴思恭嘴唇轻启,沉声道:“半夏配乌头,阎王都发愁,同时用了这两味药,轻则重病,重则丧命,非儿戏也,蒋大人,去问,那高太医究竟是何人神圣,为何要下药谋害太子殿下。


    “是。”


    “下官先找个地方给您歇歇脚,待查出因果,立刻告诉您。”


    蒋瓛眼中寒芒闪烁,先前他并未敢对高太医动大刑,毕竟其是东宫的御用太医,若是冤枉的,待其平反后,随便在朱标耳朵边歪歪嘴就够他喝一壶的,故,行刑时多有偏颇,高太医身上的伤看上去吓人,不过皮肉之苦,在锦衣卫中,见过真正大刑的人不少,却从不为外人知晓,因为,见识过缇骑校尉们手段的人,要么死,要么疯,从无幸存者。


    戴思恭略微点头,对蒋瓛说道:“你这里的味道老夫不喜,便去外面等着,有消息自来便是。”


    蒋瓛将戴思恭送出牢门,转身的一刹那,身上气势攀升,快步朝着关押着高太医的牢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