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6 章 番外二

作品:《丛林法则

    风吹过发梢,撩得眼睫发痒。


    江言半眯双眸,雨水冲过后的树群焕然一新,连树叶子都像新冒出来的,油绿发亮。


    额发被撒特德伸来的手指捋回耳朵,头发又长长些许。


    江言目不转睛地盯着对方的脸,透出紫色的眼瞳愈发蛊惑。


    他直言不讳:“你有事瞒我。”


    撒特德目光微沉,道:“言平安就好。”


    江言不明所以:“我一直很平安,在部落里,有你在身边,哪里不平安?”


    继而缓慢地自言自语:“你希望我健康?活着,一直活着?”


    结合他从前说过人类只能活几十年的话,可能与此有关。


    而自己的蜕变,进化……


    不但是因为适应了环境,更极有可能跟撒特德让他吃的东西有关。


    撒特德想让他活得更久,这是最有可能的原因了。


    江言出神地想着。


    撒特德低声:“言,别胡想。”


    他的眸光滞在对方眼睛:“我明白,总之你都是为我好。”


    希望他延长寿命,延长衰老,好好生活。


    如果真是如此,纵使被隐瞒,没经得他同意,江言也实在气不起来。


    反而滋生几分感慨,几分不舍,还有心疼,许多复杂的情绪。


    他顺着自己的猜测,接着开口:“如果真放了血,你每年让我都喝好几次,这么多年了,不会贫血么?”


    江言的手握住停在脸颊的掌心,盯着撒特德的手腕看,又去盯着对方的脖子。


    撒特德自愈能力很强,看不出有疤痕的存在。


    便放弃寻找,问:“是从哪里割的。”


    撒特德:“……”


    势必要问明白,不停问话的人类让撒特德招架不住。


    他不会跟江言撒谎,只好沉默以对。


    江言该吃吃,该睡睡,剩下的时间几乎都在思考。


    一路又无话了。


    *****


    回到部落,远远就看见建立起来,用于防御巩固的土墙。


    岗哨上的蛇族雄兽看见他们,喊:“我看见言跟撒特德回来了。”


    他们外出一个月余,附近的兽人闻声滑了过来。


    “言~”


    “撒特德。”


    “小宝睡醒了,该不会睡了一路吧?”


    "这次从云池带回什么东西嗷?"


    五个木箱,不像往时外出归返后带的多。


    江言从撒特德怀里轻巧跃下,笑眯眯道:“都是些海底药材,专门帮祭司拿的。”


    见没有吃的,兽人们感到遗憾。


    紧接着,他们低头打量江言的双眼,忽然磕磕巴巴地开口:“言,你的眼睛!”


    “啊,怎么变颜色啦?”


    江言无奈,朝撒特德瞥了眼。


    “言,没事吗?”


    “要不要唤祭司来看看。”


    江言道:“没什么事,别担心。”


    直到一伙儿跟来围观闲聊的兽人散开,他们已经来到自家门外。


    推门而入,院里的花草藤蔓更加繁密了,架上的花盆许是受暴雨狂风所致,东倒西歪地落了一地。


    江言笑道:“刚到家就得清扫院子。”


    小宝紧跟:“雌父,我也来~”


    幼兽帮忙清理,撒特德也没闲着,开始准备粮食。


    他们离开后怕肉物变质,提前清空,这会儿需提前准备新鲜的肉,蔬菜瓜果现摘很快。


    里里外外都清洁了一遍,屋内干净无尘,院子规整,厨房也塞满粮食,瓜果备了七日的,肉质每天现宰现割。


    傍晚,落霞照得石板红彤彤。


    小宝被襄他们叫出去练习对抗了,趁撒特德做晚饭的功夫,江言悄悄出门,径直去找祭司。


    *


    芽正坐在院子里削瓜皮,瞧见江言来了,笑着同他打招呼。


    江言开口:“我来找祭司。”


    想起之前的事,又问:“你们和好了吗?”


    芽微微脸红,很低地应了声。


    江言觉得自己看出了什么,浅浅一笑。


    芽表露担心,问:“言,你的眼睛?”


    江言道:“没事。”


    又解释:“或许就跟你从兽形化成兽人一样,我的眼睛也有了进化吧。”


    叙话的时候,祭司从药房出来,衣物上还沾着药草的叶子。


    “言,找我什么事。”


    江言:“我有点话想私下问你。”


    很快,他被请进药房内,直接开门见山地问。


    “伊修,你知道撒特德定期给我喝某种药汤么?”


    伊修看着他,整理手中药草,颇为无奈。


    “言,你这么聪明,应该很久以前就觉察了,怎么想起来问这件事。”


    江言:“信任他,所以不细想。不过我来问你,并未代表不信任他,就是想求证明白,药汤的方子应该是你开的。”


    伊修:“没错。”


    江言环顾药房:“除了像这样的药材,是不是还有别的药引。”


    “比如……血?”


    伊修:“……”


    他摇摇头,紧接无可奈何,说道:“言很聪明,撒特德让我隐瞒你。”


    尘埃落定,江言说不出什么滋味。


    伊修:“别怨他。”


    江言:“怎么会?”


    他心里想的时候是一种情绪,求证以后得知真相,又变成另一种心情了。


    寂静中,没有由来的,另一个念头忽然闪现。


    江言看向伊修。


    伊修干笑:“还要问什么?”


    江言欲言又止,神情看起来略为不自在。


    “我……自从生下小宝后,这十几年就没有再……”


    他


    面色有些古怪,心里找不出依据,而且好几年前撞见过撒特德服用药物。


    他想把事情弄清楚。


    “伊修,除了方才那件事,撒特德这些年……是不是在吃某种药?”


    伊修:“……”


    江言:“你跟我说吧,我不怪他,不怪你,更不会生气的。”


    伊修见他都开口了,只好实话实说。


    **


    夜幕更深了,江言在返回家里的中途,心口有点堵。


    他踢踢路边的草丛,一会儿又拾起几颗石头,走到水塘边扔。


    石子在水面打了几个旋,扩散出一圈圈涟漪,就如他此刻的心境。


    收拾好心情,在撒特德出来接自己前,江言回到点了烛灯的院子里。


    撒特德:“正要去寻你。”


    江言笑笑:“没事,在外逛了圈。”


    小宝已经洗干净手,还把用的碗筷端出来,摆放好。


    雌父一份,兽父一份,他自己一份,接着入座,等两个阿父都坐下才动勺子。


    江言坐下,揉揉那张软软的脸蛋。


    “小宝怎么那么勤快贴心。”


    用饭时,他未作情绪上的显露,看着跟平时相差无几。


    等到夜里洗完澡回房,瞥见儿童已经静下,江言进屋,用手指晃了晃面前的蜂蜡。


    撒特德一身水汽回来,江言视线直接扫向对方。


    撒特德:“言,你……”


    还没问是不是有事瞒他,手掌已经有了记忆那般张开,环住坐进怀里的人类。


    江言紫色的眼睛在烛光里幽幽的。


    他开口,嗓音发闷。


    “以后别吃那种药了。”


    耳朵有点滚烫,语出惊人。


    “最多克制一下,别留在里面就行,或者尽快清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