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娃娃亲
作品:《太初姻缘簿》 众人随着赵员外一起走了出去,屋里只留下云姨娘和她的两个丫鬟,还有那刚出生的孩子——赵朝。
赵员外出去的时候,躺在床上的云姨娘才悠悠转醒,本就因生产导致身体严重亏损,经过柳氏这么一闹,更是雪上加霜。
云氏本就想借这次生产,母凭子贵,提高自己的位置,谁曾想,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云栀,你去打听打听,到底是怎么回,我儿为什么会传出这样的言论。”
大丫鬟云栀闻言,面色出现一抹凝重,知道此事非同小可,危及到姨娘和小少爷日后的幸福,马虎不得,立马转身走了出去,左侧的二等丫鬟云荷见状,将姨娘和孩子伺候着吃了点东西,就已经一更天了。
云姨娘交代完两个丫鬟,给孩子喂完头乳,就沉沉的睡了过去,而刚刚生出来的赵朝,吃饱喝足后,也满意的进入梦乡。
就在云氏安排丫鬟时,窗户外一抹鬼鬼祟祟的人影快速离去,方向正是柳姨娘的住处。
“呵,云氏这次生了孩子,也算是长脑子了,就是不知,今天这是谁的手笔了。”
柳氏听到下人的回话,轻轻地对着豆蔻红的指甲吹了一口气,抚摸着鲜红的指甲,看着新买的茶盏,陷入了沉思。
柳氏今天有此行为,也是情理之中,毕竟她又不是圣人,自己三年无子嗣,沦落到,不仅要跟人平分夫君,又要将妾室的孩子当做自己的嫡子,放在谁身上,都不会坦然接受的吧。
与此同时,整个赵员外府,众人心思各异,都打着自己的小算盘,本想着长子出生,没自己什么事儿了。
可如今长子出生就不受待见,乃是不祥之人,将来继承家产的可能性大大降低,自己如果生个孩子,到时候……
侍妾亦或同房丫鬟在这一刻,不约而同的心思活络起来。
与此处截然相反,相距十公里的沐家,夫妻两人看着怀抱中小沐暮,满心满眼的欢喜,将女儿放到炕中间,三人沉沉睡去。
第二天,王氏天没亮,就收拾东西回到大儿媳家。
王氏几个儿子居住的地方都相距较远,小儿子沐生住的最远,在庄子的边缘,靠近山上,附近也就五家住户,其他儿子则是靠近村庄,相距也近一些。
从沐生家走到沐争家花费了半个时辰,天微亮,走到门口,正准备进去,就发现儿媳妇云氏在厨房忙活。
大儿媳云氏冷着脸,王氏有些不知所措起来,咧着嘴,走到儿媳身前,将她手中的鸡毛掸子拿了过来,开始打扫屋子。
云氏见着自己这个婆母,也很是不待见,眉头皱了皱,看见婆婆将自己手中的活儿接了过去,皱着的眉头舒缓了一些,却也没给什么好脸色。
大儿子沐争听到外间的声音,这才缓缓走出来,看到是自己老娘,高兴的走上前,准备询问沐生家的情况。
就见自家婆娘黑着脸,一时之间问也不是,不问也不是。
只能讪讪的走进屋子,妻子云氏也跟了进来,瞪了一眼丈夫,这才说:
“咱家娘你有何不适不知道,对待老四那个态度,你还跑上去问。
我今儿早就托人打听了,是个闺女,听说出生时,天生异象,漫天红光,普降甘霖,简直是大富大贵之相。
你想想,咱们这儿都三年没下雨了,处处饥荒,如今,这二丫头出生,就这情况,以后还了得。
就这情况,你知道咱娘做了什么吗,她不仅没照顾婉柔,还让婉柔挺着大肚子伺候她,你说,她这不是柿子专挑软的捏么,瞧把她神气的。
生了之后,沐生请的王婆子接生,她倒好,非要自己接生,好在孩子没什么大碍,这不是拿人命开玩笑么,说到这里我就气。
对了,我想着洗三的时候咱们去看望一下。”
本来妻子脸色冷凝,沐争吓得不敢说话,就听到妻子这样说,长呼口气,拍了拍胸口,这才道:
“行,你说了算,娘这个事确实做得不地道,难怪老四把娘使回来了,对了,你姐姐今日是不是也快生了?”
云氏看了眼丈夫,眉眼含笑道:
“这个你倒是记得仔细,听说就这几天了。
你一天别就记着我娘家的那些事儿了,把你弟兄也关注关注,老二老三都是那烂泥扶不上墙,和你娘一个德行。
好在老四是个出息的,从军回来,就娶了个媳妇,虽是落魄千金,却也是礼数齐全,你平时多照顾着些 。
你看老四这两年,也是能干,自己娶妻生子,盖房子,咱娘可是一点忙没帮。”
沐争点点头,娘子说的都对,听着就是了,前儿听说,老四家还有两亩良田需要除草,自己过会儿就去给照看着些。
王氏待在厨房,左手扇着扇子,右手再添点儿柴火,水也逐渐沸腾,随之她将半碗黄米倒入锅里,慢慢的熬煮。
盆子里还有儿媳挖的野菜,放在里面,可好吃了。
这样想着,王氏摘了一把野菜,洗干净切碎放进锅里,瞬间,房子里弥漫出一股子粥的香味。
“还是大儿媳家好啊,有吃有喝的,哪像老四家。”
王氏心里想着,嘴角撇了撇,暗自腹诽,手上的动作却是不停,迅速拿起六个碗,把粥挨个盛满,这才大声道:
“孩子他爹吃饭了,麟儿他娘吃饭了。”
这一嗓子下去,一院子的人都动了起来,纷纷走出房门,来到了厨房,看见王氏在忙活。
“老婆子,你啥时候回来的?不是伺候老四家的坐月子去了吗?”
坐在炕中间的老爷子也就是沐生的父亲沐务农看着忙活的老伴儿,不由得皱眉问,王氏闻言没好气的哼了一声,
“老大家的活儿这么多,我不得过来照看着些,老四家不是有老四么。”
沐老头盯着老婆子看了看,最后长叹一口气,说了声吃饭就没了下篇。
老大和老大衣服对视一眼,云氏挑了挑眉,沐争皱眉,还真像媳妇说的那样,唉。
一旁的两个小子一个五岁,一个六岁,都不知事,也是没什么可说,一个劲儿的埋头吃饭。
吃完早饭,王氏留下打扫收拾,其他人都下地,各个拿着耙子,准备用耙子松松土,这样幼苗才能长出来。
否则土质太坚硬,幼苗没有动力,就会死在地下。
呆在家里的王氏将房屋打扫干净后,左手锤了锤腰,就看见一个身着华服的女子提着一篮点心走了过来。
王氏正要说什么,就听对面人说:
“老妇人好久不见,近日可还康健?”
听到来人如此说,王氏瞬间想起来,大儿媳的姐姐嫁进了赵员外府,给人家做小妾,此人正是那云姨娘的大丫鬟云栀。
“好好好,一切都好,敢问姑娘来我们这儿有何贵干啊?”
王氏也见过一两次里正会见官兵时如何交谈的,如今,看见这大丫鬟,立马照猫画虎学了起来。
云栀点点头,说:“还真有件事儿要和我们家姨娘的妹妹说说,不过您知道也行。
就是我家姨娘昨儿下午生了个大胖小子,姨娘想着,这附近有没有刚出生不久的丫头,给定个娃娃亲。
当然这酬金也是丰厚的,而且孩子刚出生,不用现在就过去员外家,等到孩子及笈时,再接过来。
姨娘说,让妹妹多方打听打听,近几日就说和此事,要命格好一些的。”
等丫鬟说完,王氏眼睛都亮了,心思立马活络起来,这不是送上门的好事儿么,老四家的孩子昨儿刚出生。
正好赶上好时候。
云栀说完,就提着篮子准备去找沐云氏,王氏见状赶忙出声:
“姑娘,不知道这定亲是给多少彩礼啊?我也好给你打听打听。”
云栀抬出去的腿又退了回来,对着云氏道:“我家姨娘说了,只要八字合了,就定亲,彩礼五两银子。”
王氏一听,眼睛都亮了,不等眼前的人有所动作,立马抢着说:
“你这可问对人了,我家老四昨天生了个闺女儿,出生时,霞光漫天,普降甘霖,听人说这是天生异象,乃是大富大贵之命。
要不,你看这样,你到时候把钱分我一半儿,我就做主,孙女儿跟你家少爷定娃娃亲。”
云栀眉头皱了皱,这妇人也忒能吹了些,按照她这说辞,这何止是大富大贵的命格。
看了眼贪欲都快到脸上的王氏,云栀不在多言,抬腿就走,而身后跟着的正是王氏。
到了庄稼地里,沐云氏看到云栀,开心的笑了起来,边走边说:
“姐姐生了个儿子还是女儿?你这是报喜来了吧。”
云栀也跟着笑了笑:
“姨娘生了个儿子,如今正在坐月子。”
看见云栀的表情以及她的话语,沐云氏听出有些不对劲儿,走过来将丫鬟提着的篮子放到身后跟着的王氏,将云栀拉到一旁的大树下聊了起来。
云栀将昨日发生的事情,一并讲给了沐云氏听,沐云氏脸色也越听越黑,知晓姐姐在员外府不好过,可也没想到如此难熬。
如今生了个儿子还被说成灾祸。
“我们老四确实生了女儿,命格极好,就像我婆婆说的那样,可……”
“可什么?
有什么难言之隐您说出来,我去跟姨娘说,让姨娘去交谈。”
“你是不知,我那四弟是个能干的,平日里也是极为偏宠我那弟妹,两人琴瑟和鸣,甚是相爱。
生下的孩子,更是视作掌中宝,哪能轻易跟人定下娃娃亲,看那样子恨不得闺女儿一辈子都不出嫁呢。”
闻言,云栀气息滞了滞,话虽如此,但还是要试一试,如果不能订娃娃亲,将小公子的命格协调一下,怕是以后小公子再也翻不了身了。
就算是长子,也与这硕大的家产无缘,连带着姨娘也会遭殃。
这样想着,云栀还是准备上门去试一试。
多翻说辞,沐云氏这才同意带着云栀前往沐生家。
中午正是午休的时候,两人来到了沐生家院中。
两人正好碰到拿着锄地回来的沐生,沐云氏连忙上前打招呼:
“老四啊,嫂子过来跟你说个事儿,这是我姐姐家的丫鬟。”
沐云氏说着,介绍了一下云栀,沐生将两人请进屋内,这才问:
“不知嫂子过来,所谓何事?”
沐云氏尴尬的搓了搓手,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开口,好在一旁的云栀上前道:
“事情是这样的……”
将一干前因后果理清楚,虽然沐生也表示很同情,但他也不可能因为哪些 银钱,就将孩子的幸福置之不理,还是婉拒了云栀的请求。
两人见此,也不好多待,就起身准备走,就听到沐生说:
“大嫂,谢谢你让大哥过来帮我们除草,感激不尽。”
沐云氏笑了笑,坦言道,没什么,都是亲戚,客套啥之类的,就和云栀走了出去。
“谢谢您带我过来,不过,这周边儿要是还有合适的女娃儿,您可一定要给我说道说道。”
两人说着说着就走到了家门口,而云栀也走了回去。
一夜无话留在第二天大清早时,王氏敲响了赵员外家的门。
出来一个身着家丁服装的男子,看见是一位身着补丁的六旬老妇,皱了皱眉,大声喝道:
“你是谁呀,怎的在此喧哗?”
王氏闻言,立马低眉顺眼地笑了起来,谄媚道:
“大人,请问云栀姑娘在不在?”
家丁一听是来找云栀的,语气也缓和了不少:
“你找云栀姑娘所谓何事?”
王氏吱唔了半天,奈何家丁实在是不去请人,无奈之下,只好说出实情:
“大人,我是来说亲的。”
家丁一听,眉毛都横飞起来,说亲,给云栀吗,家丁瞬间有了危机意识。
他一直喜欢云栀,怎么能让人跑上门来去说亲,面色沉了下来,呵斥道:
“说什么亲,赶紧走,云栀不在。”
这前后一百八十度的转变,傻子都能听来,更何况是都快成精的王氏。
王氏点头哈腰的应是,随即走到了一旁的大柱子下偷偷藏了起来。
“我就不信等不到,哼。”
云氏说着就坐在地上,静静的等了起来,到了中午,路上都不见什么人了,又一个家丁出来换岗,王氏见状,立马跳起来就凑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