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1章 小弟给你旋一个

作品:《北宋论贱实录

    翌日。


    申时刚过,醉月楼的三人准备去曹府赴宴了。


    穿过酒楼大堂的时候,恰好遇到贾仁贾义正在墙边擦着门窗。


    看得出,二人很卖力气,汗水顺着他们的脸庞,一滴滴的滴落在地上。


    行至门口,洛秋水拉住了任小白,低语道:“你这厮到底用了什么法子?”


    见任小白脸上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她马上就呲着小虎牙道:“你要是敢胡言乱语,仔细你的皮。”


    任小白立刻讪讪一笑:“与他们讲道理,讲通了,他们也就愿意留下来了。”


    武柴是清楚怎么一回事的,听了任小白的话,他便忍不住暗自发笑。


    而洛秋水却闻言愣道:“就这?”


    “对呀,我用真心换真心。”任小白收起笑容,背着手,正色道:“只有真心待人,才能得人真心。”


    说着,三人走出了门。


    待三人走远,贾仁扔下了手中的抹布,咬着牙道:“他那是真心?他那是真卑鄙。”


    贾义叹了口气,幽幽道:“有的时候,能用钱解决的事,不一定非要用真心。”


    大半个时辰后,任小白三人来到了曹正的宅前。


    说明来意,门子便跑进去通报了。


    不一会儿,便从门内传来了曹正的声音,“疏忽了,疏忽了,竟忘了提前知会门子一声。”


    随即,便见曹正笑逐颜开的走来,道:“几位,曹某有失远迎,莫怪。”


    任小白三人嘴上说着客套话,迎了上去。


    “来就来呗,还带什么……啊?空手到的?”曹正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武柴摇头苦笑:“你呀……”


    曹正却又笑了:“与你说笑罢了。”


    “老夫已是活了一大把年纪,怎会是不知礼数之人。”武柴也笑了,道:“知道你爱吃杏子,老夫特意去了下土桥,给你买了新下树的杏子。”


    说罢,武柴看向了任小白。


    “嗯……呃……”


    “杏子……酸,吃多了对牙不好,不如吃些杏仁,清热化痰。”任小白挠着头,略显尴尬的说道。


    武柴嘴角一抽, 不由恼怒道:“所以……你把杏子都吃了?!”


    任小白耷拉着脑袋,从怀中掏出一片荷叶,打开,露出了里面的杏核。


    “我……以为你是买给我吃的。”


    场面一度变得十分尴尬。


    曹正哈哈大笑,打着圆场道:“这小子说的有理,杏仁好,清热化痰不说,还能润五脏。”


    说着,他便接过了荷叶。


    几位里面请。”


    曹正拉起竖眉瞪眼的武柴,向院内走去。


    洛秋水瞪了一眼任小白,没好气道:“你平时不说人话就算了,现在怎么连人事都不干了呢!”


    任小白:“……”


    三人跟着曹正的脚步来到了正堂。


    曹正笑呵呵的安排着几人落座。


    见席上没有女眷,洛秋水没有落坐,站在那里左顾右盼,显得有些拘谨。


    “拙荆与小女早在几日前,就已经约了别人去州桥夜市,今日不好爽约,还望几位不要见怪。”


    曹正看向洛秋水,朗声道:“洛小娘子,你是孝贤兄的徒儿,那便是曹某的子侄一辈,这里没有外人,你只管坐下便是。”


    武柴也道:“徒儿无需拘谨,听你曹伯的,坐下便是。”


    闻言,洛秋水不再扭捏,缓缓坐下。


    接着,曹正大手一挥,吩咐身旁的丫鬟上菜。


    得了吩咐,一众丫鬟开始陆续向堂内端来菜肴。


    曹府不愧是大户人家的厨娘,厨艺水平着实不低,菜肴做的精致不说,香味亦是扑鼻而来。


    然而奇怪的是,任小白的注意力却不在菜肴上,而是在传菜的丫鬟身上。


    他目不转睛的盯着丫鬟们,脸上也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这一幕自然是没能逃过曹正的眼睛。


    随即,他的脸上露出了“男人都懂”的微笑,捋着须道:“任小白,曹府中这些年轻貌美的丫鬟,你看上了哪个,只管说,曹某允你将她接到宅中。等日后你取了亲,再纳了她便是。”


    年轻貌美?


    任小白心中咆哮,这些丫鬟分明是既不年轻,也不貌美啊!


    一开始,任小白还以为是曹正的夫人善妒,不想在府中留有漂亮丫鬟,现在看来,问题不是出现在曹正夫人身上,而是出现在曹正这里。


    他的审美有问题,有大问题!


    心里这么想的,但嘴上可不能这么说,不礼貌。


    任小白只得是摆摆手,然后婉言拒绝了。


    曹正倒也没在意这个小插曲,见菜上齐了,便笑着招呼大家动手夹菜。


    吃了几口菜以后,曹正看了一眼旁边的丫鬟,而后,就有丫鬟为几人的酒杯中倒满了酒。


    曹正举杯,“三位,尽饮杯中酒。”


    武柴见了,忙是摇头道:“守信兄,老夫已经下定决心戒酒。这杯中酒,老夫怕是不能再饮了。”


    “戒了?”曹正放下酒杯,面露不解道:“这好端端地,为何要戒酒?”


    “饮酒,误事。”其实武柴是一个嗜酒的人,能说出戒酒这番话来,他是下了极大的决心。


    自贾氏兄弟来醉月楼刺杀后,武柴就常常自责,那日若是没有饮酒过量,又何需徒儿与任小白以身犯险,自此以后,他便下定决心戒酒。


    曹正点头道:“但凡饮酒,不可尽欢,欢尽必将丧智,无智终酿大祸。”


    他话锋一转,笑呵呵道:“但是,小酌无妨。”


    说着,他举杯看向武柴,“今日只是小酌几杯,绝不贪杯。”


    武柴犹豫了一下,还是摇头拒绝了。


    “你要是不喝,便是不给我曹正面子。”曹正站起身,怒目金刚状,道:“你若是不给我面子,我可要发飙啦!”


    曹正用出了酒桌绝学——道德绑架。


    武柴见推脱不掉,只得苦笑着举起杯,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他看着曹正,认真道:“但说好了,只是小酌!”


    曹正嘿嘿一笑,点头道:“小酌,小酌!”


    旋即举杯,豪爽道:“来,同举杯,千岁。”


    待几人放下酒杯,一旁的丫鬟就赶紧上前倒酒,显得尤为勤快。


    曹正满意地笑了。


    可在几杯酒下肚以后,他脸上的笑容却突然消失了。


    随即,他指着任小白身后的丫鬟,面带愠怒道:“你为何不给任小兄弟斟酒?”


    丫鬟顿时就慌了,双腿颤颤,带着哭腔道:“大官人,非是奴婢不斟酒,是……是他杯中一直都有酒。”


    话音刚落,几人就把目光投向了任小白。


    武柴和洛秋水的脸上不由得闪过一丝尴尬的神色。


    这狗东西竟然逃酒,带他出来是真丢人!


    曹正的脸上则是不解,他不禁问道:“任小兄弟,可是这秋露白不对你的胃口?”


    他的这句话可是问到点上了,别看任小白来到大宋已经有些时日了,但他上辈子喝惯了啤酒与白酒,此时喝起黄酒来确实不太习惯。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喝酒不过嘴,他主打的就是一个陪伴。


    然而,任小白是来赴宴的,不能拂了曹正的面子。


    他想了想,决定装傻蒙混过去,于是道:“不是说好小酌的吗?”


    此言一出,众人的脸上不禁爬上了几道黑线。


    洛秋水更是恼怒,一个爆粟打在了任小白的头上,吼道:“让你小酌,不是让你小舔!”


    曹正却是哈哈一笑,道:“想必是任小兄弟不胜酒力,无妨,无妨。”


    他举杯,看了一眼任小白,满脸玩味,道:“你舔你的,我们喝我们的。”


    酒过三巡。


    曹正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拍额头,道:“差点把正事忘了。”


    他正色道:“谭氏案,诸位还记得吧?谭氏案经过大理寺复核,现如今已经彻底结案了。此案在当时可是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官家一直都在关注着此案,我前日到大内觐见的时候,与官家细说了断案的经过。三位在此案中没少出力,曹某自然是也有提及,官家在听了后,便说要赏赐你们。”


    “赏什么?有圣旨吗?”任小白显得很激动。


    曹正闻言笑道:“这种普通赏赐,不会有圣旨的。”


    一旁的武柴也是笑了:“你以为圣纸是白菜啊,说发就发。”


    任小白撇嘴,自己看过的小说里,圣纸就是大白菜啊,说发就发!


    “都赏赐些什么?”


    曹正道:“赏钱百贯,从开封府衙的赃罚钱里面出。”


    切,就一百贯啊!


    任小白顿时没了兴奋劲。


    可随即,任小白双眼冒光,像是有了什么主意。


    他起身,到角落里拿起一坛酒,又回到桌旁,看着曹正,一脸真诚道:“曹哥,小弟给你旋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