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中计了
作品:《北宋论贱实录》 凡有井水饮处,皆能歌柳词。
柳永可是货真价实的民间顶流,若是真能让他代言,酒楼何愁不火!
“柳永?”洛秋水紧咬着银牙,不悦道:“你这腌臜,平时就不能多读读书嘛!哪里来的柳永?那分明是柳七柳三变的词。”
“柳三变就是柳永,你这个假粉丝。”任小白大笑着说道。
“放屁!”洛秋水抬起手来就给了任小白一个爆栗,呲着小虎牙道:“这次只是略施小惩,你要是再敢乱给柳七郎起名字,老娘就揍你,揍得你……哼,揍得你屁滚尿流。”
“嘶……”太残暴了。
任小白揉着脑袋,心中委屈,他就是叫柳永嘛!
事实上,二人都没错,柳七就是柳永。
但严格来讲,任小白错了,因为柳七是在景祐元年,也就是两年后才改名为柳永的。
任小白偷偷看了一眼洛秋水,见她还是一副气腾腾的样子,心中暗道,这小妞一定是柳永的脑残粉,是真的脑残那种粉。
他撇撇嘴,道:“那家伙现在可在京城?”
“他不在京城。”洛秋水单手托腮,望着墙壁上的诗词,眉宇间流露出一丝崇拜的神情,悠悠道:“听外面的人说,柳郎前些时日自渭南去了益州。”
“呀,不在京城啊!”任小白唏嘘道。
见任小白一脸的遗憾,洛秋水忍不住问道:“怎么,你所谓的带盐,难道还需要柳七郎在京城吗?”
“能把他请到醉月楼最好。”任小白贱兮兮一笑,仿佛是心里又有了坏主意,道:“不过,他不在京城,也有不在的办法,只是……”
突然间,任小白的脸上闪过一丝警觉,他意识到自己想的办法有些下贱,恐怕会惹怒了眼前的脑残粉,这话也就没有再说下去。
洛秋水却是不依不饶的反复追问,显然是被他勾起了好奇心。
任小白只得岔开话题,道:“除了装潢与代言之外,酒楼还需要做好服务,在接下来的几天,我会给他们做一个培训。”
“服务?”洛秋水面露不解的道。
“就是指迎来送往,端茶倒水这些。”任小白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个词,只能是把它具象化。
洛秋水大概是明白了他的意思,便道:“夏剑他们做的不够好吗?”
”好,但是还没有做到极致。“任小白解释道:“我们想要做大做强,就一定要在服务上多花些心思,这样才能区别于其他酒楼,让那些狗大户们心甘情愿的掏钱结账。而服务最重要的一点,便是要满足他们的虚荣心,让他们感受到尊贵感。”
洛秋水觉得他说的好像有一些道理,便问道:“如何才能让食客感受到尊贵感?”
“这要从各方各面做起,夹菜有人给他递筷子,喝酒有人替他斟酒,简而言之,就是让食客从进门起,便不由自主的成为一个残废。”
洛秋水愕然,还可以这样?
她不禁道:“会不会太过于做作了?”
“一点都不做作,他们就得和别人不一样,哎,有钱人的快乐你想象不到。”任小白眉梢一挑,又道:“再说了,递筷子斟酒这些才哪到哪啊,我跟你说,就是食客上茅房,我都要安排人给他们递厕筹,呸,用什么厕筹啊,那东西就是个搅屎棍……咳咳,咱酒楼得用纸!这才叫尊贵……”
任小白这边滔滔不绝的说着,完全没有注意到洛秋水已然是变了脸色。
她霍然而起,瞪着眼睛怒道:“任~小~白,老娘还寻思呢,原本好端端的账本怎么突然少了许多页,原来是被你这家伙拿去上了茅房,狗东西,受死吧!”
“你今日要是敢打我,我就不管醉月楼的事情了。”任小白一边向后跑,一边硬着头皮说道。
洛秋水扬起的手臂停在了空中,随即勉强笑了笑:“不过是与你开个玩笑,你快回来坐下。”
任小白摇头道:“坐就不必了,怕一会脸疼,我还是站着说吧,这样安全一点。”
洛秋水冷哼一声坐了下来,撇嘴道:“爱坐不坐,随你。”
???
搞颜色?
任小白舔了舔嘴唇,没敢接这茬,另道:“大致的方向都已经敲定,剩下的细枝末节,这几日我再慢慢补充。现在,我们是不是应该谈谈分成了?“
他嘿嘿一笑,显得很腼腆,道:“我的意思呢,也不多要,你随随便便给我个五成干股就可以了。”
洛秋水单手托腮,皱起眉,低头沉吟。
“你竟然还在犹豫!”任小白不满地嚷嚷道:“我绞尽脑汁为你出主意,不过是要了五成干股,而你呢,却是在犹犹豫豫,你是真没良心啊!”
洛秋水抬眸,回应道:“其实,我不是在犹豫。”
“算你还有点良心。”任小白满意的笑了。
“我是在想如何拒绝你。”洛秋水坦言道。
任小白闻言愣道:“你的意思是,想要还价?我跟你说,小爷的五成,一成都不能少!”
嘴上是这么说,其实任小白的内心里,是可以接受三到四成的分成的。
生意嘛,难免会漫天要价坐地还钱,要是上来就只要个三成的话,以任小白对洛秋水的了解,保不齐这小妞就敢只给他一成干股。
洛秋水莞尔一笑,缓缓道:“你打算在酒楼中投入多少钱?”
任小白尴尬道:“我哪里有钱!”
“没钱啊?”洛秋水笑意更浓,却又突然脸色一变,冷声道:“不投钱,你和我谈什么分成?在这天下间,哪有白拿分成的道理!”
任小白错愕不已。
好家伙,完全不打算给分成!
在讨价还价这方面,自己是在第一层,而洛秋水则是在大气层!
错了啊,错在高估了古代资本家的良知。
任小白很想去摸一摸洛秋水的良心,他保证可以直指人心,不碰触到其他的地方。
但显然,在“富有”的洛秋水身上,这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任小白不会轻易妥协,力争道:“分成我一定是要有的,毕竟我出了主意的!”
“主意?”洛秋水掩唇笑道:“主意值几个钱?”
任小白大言不惭道:“小爷在江湖上也是响当当的一号人物,谁不知道,我虚空道长铁口直断,一个主意便价值百金。今日,我以这百金入股,换成醉月楼的五成干股,岂不是理所应当的事!”
此言一出,洛秋水愣住了。
直断与否,洛秋水不清楚,但这铁口二字,她是认可的。
一个主意价值百金,寻常人谁敢出此狂言,哼,这下流坯子还真是敢说!
不过,既然你敢这么说,那么……
洛秋水心念一动,笑道:“此事再议吧,你先好生做事,做得好了,我自然不会亏待你。”
这么快就学会我的画大饼了?!
任小白可不会同意洛秋水的提议,他严肃道:“你不要给我画大饼,小爷见得多了,不吃你这一套。我出了价值百金的主意,就应该获得相应的报酬,我问你,五成干股你是给还是不给”
“什么画大饼!那分明是老娘给你的承诺!”洛秋水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老娘一诺千金。”
洛秋水努力憋笑道:“你出的主意价值百金,而我给你的承诺价值千金,这么算下来,我的‘一诺’不光是抵了你的主意,呦,你貌似还倒欠了我九百金……”
任小白:“……”
无语了,家人们,看看这是多不要脸的人啊!
任小白恶狠狠道:“狗女人,欺人太甚!别人都是过河拆桥,你倒好,河还没过呢,就先把桥拆了,既然这样,那大家就谁也别过河了。”
他脸上露出了无所谓的表情,双手一摊,道:“酒楼的事你自己操办吧,小爷不伺候了。”
“你敢!”洛秋水一拍桌子,冷脸瞪眼道:“你吃老娘的,喝老娘的,住的也是老娘的,今日老娘放下话来,你这厮要是敢不好生做事,休怪老娘翻脸无情!”
事实上,洛秋水也只是面上吓唬吓唬任小白,若是那家伙真撂挑子不干了,她一个人还真操办不来,毕竟那家伙的好些想法,都是她从未听到见到过的。
见任小白不为所动,洛秋水就知道自己没能唬住他了,于是她站起身子,缓缓向任小白走去。
一步,两步……
任小白慌了:“君子动嘴不动口,你……你不要过来呀!其实这事也不是不能商量的……”
洛秋水没说话,迈着莲步来到任小白身后,看着满脸惊恐的任小白,她嫣然一笑,随后,将双手缓缓地搭在了任小白肩膀上。
任小白打了一个机灵,他总觉得,洛秋水的笑容看似温暖纯真,实则是暗藏杀机。
冷,浑身都冷。
任小白害怕极了:“不至于,不至于啊!秋水,你还年轻,千万不要走上犯罪的道路,我……咦……哦……嘶!”
任小白突然感觉不冷了,甚至感觉全身的毛孔都舒张开来。
哎呀……好舒服!
洛秋水这次不单单是没有揍他,反而还在给他按肩膀,任小白对此很诧异,莫非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奴家之前见你给师父按过肩,所以就学着你的样子给你按一按,按得若是不好,你可不要嫌弃奴家。”洛秋水一边按着任小白肩膀,一边温声细语的说道。
这声音软软糯糯,让任小白忍不住打了个机灵,忙道:“嘿嘿嘿,不嫌弃,还怪舒服的,哎呦……得劲……嘶……”
洛秋水手指修长,又是常年习武,对力度拿捏得极为精准,自然是按得任小白舒坦无比。
更何况,任小白平日总是被洛秋水欺负,今日却是难得互换了角色,被她小心翼翼的伺候着,他只感觉心花怒放,甚至,他还想要高歌一曲,农奴翻身把歌唱!
洛秋水面无表情,声音却是依然软糯道:“小白弟弟,姐姐的醉月楼,以后还是要多麻烦你呢,你可不能不上心哦。”
任小白闭着眼睛,满脸都是很受用的样子,美滋滋道:“小事,小事,放心好了。哎,左边多用点力气。”
洛秋水忍不住咬了咬银牙,按他的要求加了些力气,而后又轻声细语道:“小白弟弟,那这事我们可就说好了哦,不准反悔的,若是反悔了,奴家就……不理你。”
任小白拍了拍肩膀上的青葱玉指,豪言道:“男子汉大丈夫,岂能言而无信?放心好了,你这醉月楼,我管定了!”
任小白这家伙话是说完了,手却还是保持着刚才的动作,轻拍着洛秋水的柔荑。
洛秋水不动声色的抽出手指,而后将双手放在任小白的额头两侧,轻轻揉按着,柔声道:“奴家认为,如今酒楼生意还未有起色,谈分成为时尚早,呃……好弟弟,此事以后再议如何?”
这一声好弟弟,叫的任小白骨头都酥了,他未做任何迟疑,道:“小事一桩,回头再议。”
“大丈夫一言既出。”
“驷马难追。”
洛秋水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道:“那么此事就这么定了,我们回头再聊分成的事情。”
说罢,洛秋水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望着远去的背影,任小白愣了神。
他感觉,刚才像是做了一个不真实的梦,可手指上残留的香气,以及弥漫在周围的快活空气,却在提醒他,那不是梦。
檀柜里,钱掌柜默默地看着任小白,发出了一声叹气,他的脸上莫名露出了一抹挣扎的神色,低头想了想,他摇头苦笑着自檀柜里走了出来。
他来到任小白身旁,见那家伙还是愣愣出神的状态,不免又是苦笑一声,道:“小白啊,老汉呢,是个过来人,觉得有些事,还是要给你提个醒,免得你以后在外面吃亏。
当然,老汉接下来要说的话,不是针对东家,在老汉心里,东家她是个好人,你可不要多想。
你年纪尚轻,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当然,老汉也理解你,毕竟老汉也是这个年纪过来的。但是,这俗话说的好,色字头上一把刀,你呀,以后千万要当心,不要被年轻女子的美貌蒙昧了双眼……”
“萌妹?哪里有萌妹?”任小白猛地抬起头追问道。
钱掌柜哑然一笑,别看他平时挺机灵的,可说到底,他毕竟是个年轻人,都到了这个时候,竟然还没发现被人蒙昧了心智。
可是,此事涉及到东家,他也不好明说。
他只是叹息一声,然后就走回了檀柜。
看着走远的钱掌柜,任小白陷入了沉思,怎么和洛秋水扯上关系了?洛秋水也能算萌妹吗?
这老头品味真是独特。
不对。
钱掌柜理应没听说萌妹这个词。
那么,他为何要说那样的一番话呢?
任小白细细品了品,突然拍着脑门道:“我靠,美人计,中计了呀!”
任哥和你心连心,你和任哥动脑筋?
按照以往任小白的脾气秉性,此刻醒悟了过来,必然是要去找洛秋水理论的。
可此刻,他却像是变了性子一样,不打算如此行事。
在他的脸上,不单单是未见一丝一毫的怒意,反而在嘴角处,挂起了一抹贱贱的微笑。
高端的猎人,往往都是以猎物的形式出现……
嘿嘿嘿,早晚都是一家人,何必计较这些得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