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末的傍晚，短暂的云霞粉粉嫩嫩，转瞬即逝后漫天黯淡。


    候鸟归南于天空之中点缀黑色花朵，人们裹衣在忙碌中分不清春夏秋冬。


    如同落霞般迅速的生活，光辉短暂，黑夜长存，不过有时，黑夜里也会有光。


    唐毅伟闭口不谈郝睿被诽谤的事情，似乎这件事没有发生过一样，只是他莫名带着一丝歉意，说话有些尴尬。


    郝睿不知道的是，他在得知舆论攻击向郝睿时，不想惹事上身的他第一时间便选择了和郝睿撇开关系。


    在确定了视频和网络评论之中并没有自己的影子后，他便没有打算联系郝睿了。


    尽管最后他什么都没做，但却还是在自己心里留下了一丝隔阂。


    郝睿不知道这些，她只是在思考。


    不知为何，她今早看见李澈消息时，会突然不在乎网络上的流言蜚语。


    也不知为何，她并没有告诉他发生的一切。


    更不知为何，她理所当然地接受了他的帮助，似乎每一次都是这样。


    郝睿从小不喜欢麻烦人，但李澈却是例外。


    她就愿意麻烦李澈，麻烦一辈子的这种。


    认真地工作到了晚上七点，肚子饿得不行，匆匆换了衣服鞋子便跑下来楼。


    郝睿轻车熟路地坐上了黑色吉普车，路过的唐毅伟看得咬牙切齿。


    郝睿一边系安全带一边轻说：“休息得好吗？”


    李澈笑道：“嗯，睡够七个小时了。”


    见郝睿系好安全带后，李澈开动了汽车。


    李澈问道：“烤肉还是火锅？”


    郝睿想了想说：“都想吃。”


    “那现在去吃火锅，晚上再吃烤肉。”


    “喔，好馋，但是怕胖。”


    “你胖吗？”


    “你觉得嘞？”


    “瘦得不成样子。”


    “你这是夸我还是骂我噢！”


    “是教唆你多吃点肉。”


    “哦豁，算不算教唆犯罪的？”


    “不算，没准还得给我发好市民奖。”


    郝睿不知道的是，李澈向来话少。


    有些对话是沟通，有的是交流，唯有和合拍的人才叫聊天。


    郝睿话锋一转说道：“你昨晚就看见了那些视频？”


    李澈：“瞟了一眼。”


    “然后你没睡觉，通宵去查IP？”


    “反正也睡不着嘛。”


    “那你早上跟个没事人一样。”


    “不想破坏你吃早点的心情嘛。”


    “不管怎么样，谢谢你了，真的。”


    郝睿的语气甜美认真，李澈余光里看见她的正脸，眼神清澈纯真。


    她的感谢，不只是感谢李澈帮助了她，更多的是他给她带来的安心和平静。


    光线微暗，车外的霓虹车灯交错在她的脸上。


    李澈慌了一下神，调整过来后说：“这是我应该做的。”


    “你总这样说。”


    郝睿才不信嘞，歪着头笑看窗外的人流的熙攘。


    李澈看倒车镜的时候在车窗上看见了郝睿的笑，回过头看向挡风玻璃。


    “你笑起来，挺好看的。”


    一句话说得两张脸红。


    “谢谢。”


    “嗯。”


    进到火锅店的一瞬间，热气裹挟着肉香袭来，喧嚣伴随着瓷脆声充盈。


    坐在窗边，李澈用手机扫了一下码，随后将手机递给郝睿道：“你先点。”


    郝睿接过手机，说：“酸汤还是麻辣？”


    “鸳鸯锅吧。”


    “好。”


    郝睿点了一些自己喜欢吃的菜，土豆，藕片，白菜，虾滑，鸭肠，牛里脊肉。


    递给李澈后，李澈扫了一眼后加了肥牛。


    点完菜后，李澈站了起来说：“做蘸料吧。”


    “嗯。”


    蘸料台小，人还挺多，郝睿够不到远一些的耗油。


    “我帮你弄，你说要什么就可以了。”


    李澈接过郝睿的蘸料碟，两个蘸料碟在他的大手上稳稳当当。


    “耗油，麻酱，牛肉酱，辣椒少一点，也不要那么少……”


    郝睿像是一个指挥官，语音遥控李澈骨节分明细长的手指。


    “还有葱花，多一些，也不要那么多。”


    李澈把她碟子里的葱花夹了一些到自己碟子里。


    郝睿有些受宠若惊地轻道：“好了。”


    两人回到座位上，火锅和菜也摆好了。


    李澈问了句：“米饭吃多少？”


    “一丢丢。”


    李澈拿着两人的碗，打了米饭回来。


    “这够吗？”


    郝睿的碗里乘了一半的米饭，郝睿轻笑说：“太多了。”


    李澈又把她的米饭分了一半给自己，郝睿说：“差不多了。”


    李澈将碗递给郝睿，轻声吐槽道：“喂兔子呢？”


    他的碗里被郝睿的米饭撑得满满当当。


    郝睿：“嘿嘿。”


    像极了小兔子。


    窗外能看见繁华的商业街，远方的高楼是稀稀疏疏的家，近处的店铺是密密麻麻的江湖。


    火锅店里热，郝睿把外套脱下放在一边。


    盘起头发，准备下菜时李澈说：“我来吧。”


    郝睿问道：“你平时都那么忙吗？”


    李澈笑道：“嗯，只是可怜了我的吉普车，还没爬过山河。”


    “是因为人手不够？还是罪犯太多了？”


    “都有吧，尽管很多人从小到大都没遇到过毒品或是吸毒人员。但其实，这些东西就好像一种难以湮灭的病毒，在人类社会之中不断传播和升级。”


    李澈说话轻，只有郝睿能听到。


    “害，希望我们两个都能全年休假吧。”郝睿举起茶杯示意李澈碰杯。


    李澈也举起茶杯说：“真是个好愿望。”


    碰完杯后，李澈喝了一口茶说：“放在书里，该是童话了吧。”


    “或许是科幻，但科幻就意味着未来嘛。你喜欢看书吗？”


    “喜欢，无聊就喜欢看书。”


    “我也喜欢看，读书的时候包括后来读研的时候，没事就揪一本来看，言情小说，青春文学，医生自传……”


    李澈则是说道：“我前几天刚刚看完一本《去你的岛》”


    郝睿震惊道：“没想到你也看言情小说。”


    李澈打趣道：“没吃过猪肉，还不能看看猪跑咯。”


    郝睿被他逗笑，伸手撩了一下头发，李澈透过水蒸气看到她的笑，朦胧，迷离。


    喝的是茶，空气微醺。


    用医生的话来说就是：“喜欢只是符合基因的选择，下意识的荷尔蒙的分泌。”


    她被他看得害羞，轻问道“你看什么？”


    “你笑起来也挺好看。”


    羞涩未褪，惊喜渐起。


    “唔～你说话也蛮好听的。”


    用书里的话来说就是：“在盛夏，寒冬，早春，晚秋，在某一瞬息的时分，当暧昧融入不经意的语境，心照不宣的旭日东升，彼此的位置也慢慢上升。”


    郝睿问道：“你今天是放假吗？”


    “对，出差了刚回来，所以今天明天后天都休息。”


    “明天后天准备干啥呢？”


    “打扫卫生，明天可以去看看你奶奶，后天没事的话，还是会往警局跑。”


    “唔，那不然等我下班一起去奶奶家？”


    “那明天送你去上班，然后等你下班了开我车去，你就不用开车了。”


    “听你的。”


    时间流逝得不亦乐乎，最后一块土豆被李澈吃完时已经是九点了。


    窗外依旧灯火通明，老人，小孩，更多的是年轻人的络绎不绝。


    李澈和郝睿也在商业街逛了起来，两人买了奶茶边喝边逛。


    郝睿很久没有逛街了，四处张望着好像在寻找什么。


    李澈轻声问道：“你想买什么吗？”


    “嘿嘿，一会你就知道了。”


    来到一个卖玉饰的摊前，郝睿停了下来。


    她认真挑选了一会，找到了一个祥云模样的玉坠。


    “看你这几次都没有戴玉菩萨，给你买一个祥云戴着。”


    “玉菩萨只是线断了还没拿去穿线，穿好线就可以戴了的。”


    “这是礼物，你得收下的。”


    郝睿付了钱，把玉坠放在手心给李澈看。


    她的手小，指甲也好看，粉粉嫩嫩的，将玉坠衬托出一抹光泽。


    郝睿悄悄说：“告诉你一个秘密，我从小时候就喜欢对着云朵祈愿，而且很灵验的！”


    李澈把玉坠拿过，将它拿在手里把玩。


    “那你的守护神，也会保护我？”


    “当然，我和它说好了的。”


    “那谢谢郝睿，谢谢小云朵。”


    郝睿伸手想把玉坠拿过来给李澈戴上：“我给你戴吧。”


    郝睿的指腹轻轻接触到了李澈的手心，暖暖的触感很微妙，痒痒的。


    接过玉坠，郝睿将手环住李澈的脖子。


    郝睿红着脸说：“你得佝着点，我够不到。”


    李澈笑了笑，佝下腰说：“像是在给我颁奖一样，我还得鞠躬谢你。”


    郝睿小手一拍他的脖子说：“不许动了。”


    郝睿将玉坠的绳子调整到合适的位置，打上死结。


    “好了，等我把多余的部分剪掉。”


    李澈半弯着腰，任由郝睿拿剪刀把多出的绳子剪断。


    郝睿把剪刀还给老板后说：“起来让我看看。”


    李澈站直了身子，郝睿恰好能看见祥云玉坠。


    “不错不错。”


    郝睿正想要拿手机拍照给李澈看的时候，一个男孩却碰到了她，让她一下子失去了重心向前倒去，没来得及惊讶，她已经倒在李澈怀里了，睁开眼就看见了玉坠，脸像是跌倒了很硬的石头上，反应过来是李澈的胸肌后，郝睿羞红了脸。


    “你没事吧。”李澈护着她的双肩问道。


    郝睿站好身体说：“没事。”


    “检查一下，手机和钱包还在吗？”


    “不会吧。”郝睿一边说着一边查看背包，果然她的钱包不见了。


    郝睿大喊：“钱包不见了！”


    李澈则是立刻做出来反应，向男孩离开的方向追去时嘱咐道：“在这里等我！”


    郝睿还没反应过来，李澈已经跑没了身影。


    老板则是招呼郝睿坐下等李澈：“年底了小偷多，多半是追不回来了的，坐在这里等吧。”


    郝睿坐下后，心里不断传来一种不安的情绪，焦急的看着李澈离开的方向。


    李澈刚刚便记住了男孩的样子，尽管男孩在人群里窜来窜去，李澈还是很快就跟上了男孩的脚步。


    男孩见李澈跑得如此快，心里慌乱不已，钻进了小巷子里，李澈捡了一根钢棍走进巷子。


    见李澈迟迟未归，郝睿有些担心。


    就在这时一个女孩走了过来说：“你是郝睿吗？”


    郝睿带着怀疑问道：“你是谁，怎么了？”


    女孩则是面无表情地说道：“有个男人在那边受伤了，拜托我叫你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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