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你明天去把婚离了。”温如星的声音极其轻，但带着不容人拒绝的调子，“第二，过两天我会派人接你去参加一个聚会。”


    陆皎皎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答应下来。


    电话挂断后，却又担心起来。


    她不知道季晏礼那边是不是会痛快答应去离婚，但为了家人，无论如何，就算是绑也要把季晏礼绑到民政局离婚。


    管不了那么多了。


    当下陆皎皎就拿起手机，把季晏礼的微信从黑名单中拉出来，发去一条消息：准备一下，明天离婚。


    那边许久没有反应。


    陆皎皎等到几乎要睡着了，才听到微信声音。


    ——好。


    只有一个字，她闭了闭眼，像是松了一口气。


    第二天，陆皎皎早早就去了民政局，很快便看到了季晏礼的身影，在他身边的还有丰妍。


    丰妍今天打扮得很漂亮，就是一朵鲜艳欲滴的花。


    再对比陆皎皎，脸色苍白，满脸倦容，衣服也是随手拿上的一件黑色羽绒服，巴掌大的小脸就深陷在毛领里，眼神黯淡无光。


    她现在只想赶紧离婚，好让温如星得逞。


    “证件带齐了吗？”


    “嗯。”


    陆皎皎淡淡地瞥了男人一眼，转身坐着轮椅进了大厅，来离婚的夫妻挺多的，他们排在最后面。


    “妍妍，你先去车里等着吧，这里冷。”


    可是大厅暖气明明开得很足，丰妍瞧了眼季晏礼，张口，“我想陪着你。”


    “听话。”


    季晏礼一只手搭在她的脑袋上，轻轻揉弄着，话里带着不容反驳的意味。


    丰妍只好点点头，走出了大厅。


    “想清楚了？”男人摆弄着手机，等着陆皎皎回话。


    “嗯。”


    无比清楚。


    眼前却递过一只手机，是一段女儿的视频，画面上季书姚穿着粉色蓬蓬裙，脑袋高昂着，动作优美舒缓，正在跳着刚学的舞蹈，就像是只优雅的天鹅。


    “姚姚说要给你看。”季晏礼手指往下翻动，又是一段视频。


    手机里面就传来季书姚干净清脆的小奶音，似乎是刚哭过一回，“妈妈快点儿回来吧，姚姚好想你了。”


    只有一句，却诉说着这段日子无尽的思念。


    陆皎皎忽然鼻头一酸，泪水就盈满了整个眼眶，女儿就是她的软肋，只要见到女儿，她浑身的刺就消失了。


    “你能把这两段视频发给我吗？”


    她声音哽咽着，垂着头，两滴清泪砸在手背上。


    她没办法割舍两边，但现在最紧迫的还是家里，还是爸爸妈妈。


    毕竟季晏礼对女儿很好。


    季晏礼注视着她，将手机收回，点了点头，“好。”


    “出门的时候，姚姚问我去做什么，我说了。”


    陆皎皎眼皮颤动了下，她听到自己声音哑着，“姚姚说什么？”


    季晏礼的视线落在陆皎皎脖子上，看到那里还留着一道掐痕，甚至比昨晚看上去更加严重了。


    他掌心贴了上去，“那人掐的？”


    陆皎皎缩了下，鼻音很重，“嗯。”


    “你遇到什么难事可以跟我说，我会帮你解决。”


    季晏礼收回手，见陆皎皎没吭声，接着道：“姚姚说，让你常回去看看她，她很想你。”


    “下一位。”


    还没等陆皎皎应声，就轮到他们进去了。


    季晏礼站起身，非常自然地推着陆皎皎走了进去。


    两个红本本上面盖了戳，这就是最后的程序。


    陆皎皎拿上自己的那本，转动着轮椅出去，却被男人截住，径直推到了一处角落。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陆皎皎抬着眸子看他，没有说话，但眼睛里面闪着细碎的光芒。


    她偏了偏轮椅，徐徐往前行驶着，留下一句话，“走到哪一步就算哪一步，没什么打算，但也得好好过不是吗？”


    民政局外面的风，还是那样大，呼啸着钻进季晏礼的衣领中，他目光落在那远方的轮椅上面，眼眶不觉有些酸涩。


    “我离了婚。”


    陆皎皎握着手机的手有些抖，她顿了顿，“我想知道我家里现在是什么情况？”


    那边许久未回消息。


    她便转身去了别墅顶层。


    哥哥们特意给她做成的落地窗，方便她欣赏外面的风景。


    远处的山头上白雪皑皑，现在似乎没风景可看了。


    她尝试着联系家人，可怎么样都联系不上，一定不会有事的！


    ——你现在还没有和我谈条件的资格。


    陆皎皎捏着腿上的毛毯，她能想象到温如星那略带着轻蔑的戏谑目光，但她毫无办法。


    ——收拾一下，聚会提前了，晚上有车去接你。


    ——不能拒绝哦。


    看着消息，陆皎皎扯出一丝笑容，她好像也没有拒绝的资格。


    晚上。


    温如星皱紧眉头打量着车下面的陆皎皎，不满地“啧”了一声，“你就穿成这样去？”


    “不可以吗？”


    陆皎皎低头看了眼自己，她没有换衣服，还是那件黑色羽绒服。


    “给你五分钟，马上去换，别让我生气。”


    温如星下车，扯着她的肩膀将人拉到了房间。


    陆皎皎觉得自己现在就像个没有灵魂的玩偶，望着一排排的一群，心中涌起苦涩。


    五分钟了，她还在呆坐着，直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一只大手在衣架上溜过，最终拿出一件包臀裙扔在她身上，“穿这件去。”


    “我会冷死的。”


    这件衣服，是夏天的款式。


    好看是好看，但就一块单薄的布料，没有一点儿御寒的功效。


    温如星拎起那件裙子，眉眼俱是寒冷，“我给了你时间，你既然不选，那我替你选了，你就不能拒绝。”


    “好好看看！”


    手机被甩在床上，陆皎皎目光被上面的监控录像吸引过去。


    那是监狱，她爸爸在里面！


    “怎么会这样！你做了什么！你做了什么！”陆皎皎像是疯了似的，猛地向着温如星扑过去，却被他轻易地躲开。


    男人根本不屑于陆皎皎这点儿小本事，只是想要戏耍她而已，见目的达到了，将手机重新揣进口袋，“只不过是向警方透露了一点儿假消息而已，快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