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 章
作品:《双木》 手机没有信号。前人走过的脚印已经被风沙覆盖,许楠原地坐下,不再消耗体力,想等等后面的人。
她已经见过3个标识牌,也就是说她至少走了15公里,在15公里范围内找一个人,应该很容易吧?问题是要到什么时候才会有人发现她迷路了呢?
下午三点,太阳偏西的挂在天空。许楠渴了,背包里只剩下半瓶水,她小心翼翼拧开水瓶,喝了一小口水,拧紧水瓶,放回书包里。按照手机上的指南针开始往北走,她记得三天的行程,他们都是朝北走。
沙地松软,许楠一脚深一脚浅往前走,爬坡时一脚不稳,摔了下来。右脚传来剧痛,她摸摸右脚,脚崴了。
许楠膝行几步,找到摔出去的手机,举高,仍是没有信号。
太阳渐渐西沉,许楠开始恨自己用没有信号的手机,为什么不用可以装北斗的手机?
太阳下山了,沙漠落日将天边染成红色,很美,但她无心欣赏。这个时候,吴为和拓展公司的人应该发现她不见了吧。
直到最后一丝光线被黑暗吞噬,许楠按亮手机,又喝了口水。右脚持续传来疼痛,她还感觉到很冷,她让自己想梁彬,想想他,好像没那么痛了。
想梁彬,就会想到吴秀红和梁露。她人生信条之一,远离麻烦和远离让自己不舒服的人与事。她不是没想过为了梁彬勉强自己与他家人相处,可她更爱自己。她爸爸做采购常年在外出差,她妈受了奶奶的气,只能躲在房间抹眼泪。殷保慧坐在床沿默默哭泣擦眼泪的身影,许楠不止撞见一次。那个时候,她就下定决心,长大后绝不让自己经历同样的事情。
许楠再一次对自己强调,我绝不会为了梁彬,让自己经历和妈妈经历过的同样的事情。
夜色中,许楠肚子饿了,她开始想念梁彬做过的饭菜,可是他做的饭那么好吃,他对她又那么好。以后还能碰到一个自己喜欢,又对她这么好的人吗?
沙漠中会不会有狼?会不会还没有被吴为找到,就被狼吃到肚子里去了?如果是这样的话,吴秀红和梁露也没那么讨厌的。
最先发现许楠不见的是梁彬,下班前他习惯性打给许楠,机械的女声重复地说,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梁彬打给杨蕴云,问她,“楠楠他们今天到到地方没有手机信号吗?”
杨蕴云奇怪道,“不是啊,我刚刚和江城通过电话。我现在打许楠电话。”
梁彬打给顾松涛,电话通了。梁彬顾不上寒暄,“顾总,你看见许楠了吗?我打不通她电话。担心她路上出事。”
顾松涛说他没看到许楠,他去问问领队。
挂了顾松涛电话,杨蕴云打来电话,她也打不通许楠的电话,江城一整天都没见过许楠。
梁彬要了吴为的电话,直接赶去机场。
许楠在凌晨三点被找到,她离最近的标示牌只有两公里,如果脚不崴,按照她原来的计划一直往北走,很大概率她可以靠自己走回营地。
许楠被搜救人员送到县医院。高青平推着坐在轮椅上的她拍片出来,在科室门口看到了梁彬。他穿着短袖短裤,沙漠晚上气温降到十度,许楠有些感动,想问问他冷不冷?话没出口,梁彬上前弯腰抱住她。他在轻微的颤抖。
许楠安抚地拍他背,“我没事。”
影像科医生拿了片子出来喊,“许楠。”
梁彬上前接过片子,问,“医生,她没事吧?”
“骨头没事,韧带拉伤。拿片子去给医生看,医生会处理。”
梁彬彷佛现在才看到高青平,对高青平点头,说,“谢谢您,高总。”
许楠看向一旁的吴为,说,“这位是吴总,公司人力资源部的副总裁。”
梁彬又说,“吴总您好。”
介绍完,梁彬说,“许楠这里有我照顾,高总,吴总要不你们先回酒店休息?”
高青平看向许楠,昨天才听说分手了啊。
许楠对梁彬说,“你和吴总先回去吧,高总陪我就可以了。”
吴为不愿意,“看完医生一起回去吧。”
医生给许楠的脚打了石膏,韧带拉伤严重,需要至少固定三周。听完医生的诊断,吴为给江城打电话汇报情况。
江城去机场接杨蕴云了,杨蕴云坐最早的一班机飞过来。
四人回到吴为临时订的酒店,高青平低声问许楠,“你需要我陪你一起吗?”
许楠点头,“谢谢高总。”
三人进入房间,梁彬语带恳求,“楠楠,我留下来照顾你。”他说完看向高青平。
高青平说,“今天都累了,你另外开个房间好好睡一觉,睡醒再来。”
梁彬看向房间中间的大床,“我去开个标间给你们住,我睡这里。”
梁彬再次回到房间,手上拿了个保鲜膜,他将保鲜膜递给高青平,“麻烦你洗澡前给她缠在石膏上。我给你们点了早餐,吃完早餐再睡吧。”
梁彬出去前,柔声对许楠说,“睡醒了给我电话。”
许楠点点头。
许楠和高青平躺在床上的时候,已经是早上9点了。几分钟后高青平的呼吸变得绵长。许楠身体很累,可她想到梁彬离开前的表情,睡不着。
她不想骗自己,梁彬的出现让她心安,他离开前忧伤的表情,让她心疼。
再次醒来,是晚饭时分,高青平不在房间。手机上有杨蕴云的信息,“我在酒店1202房,醒了告诉我。”
也有梁彬的信息,“醒了叫我,推你去吃饭。”
许楠这一刻感觉自己很富足,她分手的决心在动摇。
她打给杨蕴云,杨蕴云秒接,“云云,你醒了?我过来。”
杨蕴云拿房卡开门进来,“christine给我的房卡,她今天回花城了。”她走上前轻轻拥抱许楠,“还好你没事。”
“谢谢你赶过来。”
“江城对吴为和拓展公司发火了,要不是梁彬发现你手机打不通,可能还要更晚才能找到你。”
许楠抓住杨蕴云的手,“什么意思?”
杨蕴云说了一遍事情经过,许楠闷闷地问杨蕴云,“我到底要不要分手?”
“你不是已经分手了?你问我要不要,是不是你自己内心里认为你们根本就没分手?”
许楠陷入沉思,一直到杨蕴云推她到酒店餐厅吃晚餐。
拓展活动提前结束,高管们能改签到机票的已经飞回花城。改签失败全部住到这家县里最高端的酒店。
一进入餐厅,好几个人过来问候许楠,许楠一一回复说自己没事,谢谢关心。在餐桌前坐下,她问杨蕴云,“江城呢?”
“下午和christine一起回花城了。”
许楠打电话给梁彬,“我和云云在楼下餐厅,你吃过饭了没?要一起吃吗?”
杨蕴云抬眉揶揄地看着她,“我看你就别考虑分不分手的事了,梁彬对你真的不错。我能感觉到他真的喜欢你。”
“你上次可不是这么说的,可是一想到他妈和他姐,我就很厌烦。”
杨蕴云耸耸肩,“你就是想太多,你应该向我学习,我从来不问江城家的事情,到目前为止,我都不知道他爸妈什么情况,我知道他有个儿子,我从来没想过要见见他儿子。因为谈恋爱,这些都不是必须项,可能结婚是,但我和他都没考虑过要结婚。”
“我也没考虑结婚,我不想了解他们,可是他们会来找我啊。”
杨蕴云指指她身后,示意梁彬来了。
梁彬坐下,抬手想摸摸许楠的头,手伸出又缩回,问她,“脚还痛不痛?”
许楠看他长袖长裤,“不怎么痛,你去买衣服了?”
“是啊,短袖短裤还真的有点冷。”
杨蕴云来回看看两人,分什么手?瞎折腾。
吃完饭,杨蕴云说要去县里逛逛,让梁彬照顾许楠。梁彬推着许楠去酒店周围逛,小县城也有热闹的万达广场,广场中间有老年人跳广场舞,也有十几岁的少男少女们在玩滑板和跳街舞。
许楠坐在轮椅上看坐在台阶上亲密聊天的一对情侣,她问梁彬,“你十几岁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伴奏声太大,梁彬没听清她的话。他蹲下身,耳朵凑进她嘴,许楠又问了一遍。
梁彬回忆,“不怎么喜欢读书,成天就想着快点毕业了离开村里,跟着我爸做生意。”
许楠问,“你知道我十几岁是什么样子的吗?”
“什么样子的?”
“我爸出差在外,我奶奶和我妈三天一大吵,两天一小吵。我妈只生了两个女儿,我奶奶一直嫌弃她生不出儿子,一点不顺心就骂我妈,我妈经常躲着哭。我爸应该是知道我妈经常哭的,可他是家中的长子,他认为赡养奶奶是他做大哥的责任,尽管我还有二叔和三姑,他始终不肯将我奶奶送到二叔三姑家哪怕住一天,他不可能不知道我妈受了多少委屈,可他选择逃避和视而不见。”
梁彬握住她的手,他完全看不出对他慈祥关爱的殷保慧年轻时过得这样不顺心。
“我姐和我小时候因为这事,和我奶奶吵过几次,我妈劝我们不要和奶奶吵,对老人不尊重在我们那是大不敬,以后嫁不出去的。”
她看向梁彬,“你心里有没有一刻怪过我,怪我太介意你家人?”
梁彬更紧地握住她的手,“我有什么立场怪你?我会因为她们对你的过分要求而感到抱歉。他们是我的家人,尽管我尽我所能阻止他们再找你,但我不能保证他们不会再打扰你。我只能保证,我永远都是站在你这一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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