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 章

作品:《双木

    梁彬愣住了,这是许楠第一次说出分手两个字,他眼眶泛红,鼻头酸涩,咬紧牙关说不出一个字。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许楠猛地起身要走出去,被梁彬抱住。他深吸气,试图稳住声音说,“我的家人什么样,我非常清楚,我保证你以后都不用再见到他们,以后就我们两个,好不好?”


    许楠低头将眼泪擦在他睡衣上,“可是他们是你的家人,不可能永远都不见的。”


    “我说不见,就不见,你相信我。”


    许楠的眼泪打湿梁肩头的睡衣,他只觉心疼。抱着她哄,“不哭了。眼睛要哭肿了。”


    许楠慢慢止住眼泪,她哭得眼睛和鼻头通红,梁彬拧了块湿毛巾给她擦眼睛,将毛巾放回浴室后,他抱着她躺下,说,“你相信我,我说不用见,以后就不用见。”


    许楠说,“我们不结婚,只谈恋爱,你愿意吗?”


    梁彬叹气,“没问题。”


    “要是哪天我不喜欢你了,可以随时分手吗?”


    梁彬摸她头发的手顿住,不出声。


    许楠催他,“可以随时分手吗?对等的,你要是想分手,我也同意随时分手。”


    “楠楠,男女之间如果一方想要分手,会有分不了的情况吗?”


    是啊,只要没结婚,想分手怎么可能分不掉。她说,“梁彬,这是我们第二次因为你家人吵架,我真的很讨厌因为你家人反复和你吵架的自己,上一次我就在想,如果一段感情让我开始讨厌自己,那这段感情我还需要吗?”


    这话比许楠刚刚直接说分手更让梁彬心慌,他明白,这是许楠在慎重考虑与他分手。他只能说,“对不起,我保证再也不会发生同样的事情。你再相信我一次。”


    许楠说,“好啊,这是最后一次,如果再有下一次,我们就直接分手,不管我那个时候还喜不喜欢你。”


    梁彬抱紧她,“我保证。”


    第二天上班,江城和柳芽看到许楠有些红肿的眼睛,两人什么都没问。午饭的时候杨蕴云却问她,“你和梁彬吵架了?”


    “是啊,她姐放了个女孩子在厂里,想撬我墙角。”


    “我去,就这一家人,你分手吧。陆振方那个死人给你介绍了个什么家庭啊。”


    许楠苦笑,“我和梁彬说了这是最后一次,再有下一次,直接分手。”


    “你要舍得才行。”


    让许楠舍得的事情马上就来了。


    下午是公司的月度例会,公司大会议室里坐满了各个部门的高管。许楠放在桌上的手机开始震动,是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许楠拒绝,对方又打过来。江城看她一眼,许楠直接将手机关机。


    开完会,重新开机,十分钟后电话又打过来。许楠接听,是一个女声,对方说我是阿燕,你可以帮我和梁总说不要辞退我吗?露姐说你说的有用。


    许楠说,“不好意思,帮不到你。”挂电话。


    对方又接着打来,许楠设置屏蔽电话号码,对方又换了个电话打来,许楠挂掉,对方又打。


    许楠直接截图电话记录给梁彬,说,麻烦你搞定你家人以及这些麻烦事。


    阿燕没有再打电话过来,打电话来的变成梁露,她说辞退了阿燕,让舅舅舅妈在老家没面子,阿燕和梁彬之间什么事都没有,是许楠太多心了。


    许楠烦不胜烦,她甚至觉得,梁家人可能掌握了让她和梁彬分手的秘诀,不停地骚扰她,迟早她会因为无法忍受而与梁彬分手。


    吴秀红和梁露再次出现在宇泰大厦大堂的时候,许楠没有下楼见他们,她打电话给梁彬,语气是冷漠而强硬的,“你妈和你姐又到宇泰来找我,你赶紧过来带她们走。”


    梁彬打电话给梁露,叫她赶紧带吴秀红离开。梁露心虚,说他们只是过来粤菜馆吃饭,“上次来吃过,味道还不错。”


    梁彬说,“你现在可以不听我的,但是明天你就不用出现在木杉厂了。”


    梁露赶紧带吴秀红回梁恒家。


    梁彬直接去梁恒家,该对吴秀红和梁露说的,已经说了无数遍。他去只是宣布,“如果你们再找一次许楠,以后梁恒家两个保姆的钱,我不再给,除了每个月给5000生活费,我不会再给任何钱。”


    至于梁露,再去一次,以后都不用再去木杉厂,年底的分红也一分钱都没有了。


    只有钱才是最能拿捏住人的。


    许楠下班回到家,看到满屋梁彬的物品,更加心烦意乱。只有行动才能缓解这种心烦意乱,许楠开始收拾梁彬的物品,他的衣物,他的洗漱用品,游戏光碟和手柄,自行车和骑行用具,整整三大箱堆在客厅中央。


    梁彬满身疲惫回到凤凰小区,许楠没有给他留灯,打开客厅顶灯就看到那三个大箱子。心里吊着的靴子终于落了地。一瞬间他全身无力到站立不住,靠着墙壁缓了好一会才有力气走到沙发前坐下。


    他仰靠在沙发上,他知道他要赶紧想办法让许楠改变主意,可头脑里一片空白,他已经尽他所能地警告吴秀红和梁露不要再找许楠,可他能仅仅因为这些原因而与吴秀红脱离关系?


    缓了会,梁彬走进卧室,空调开得低,许楠裹在被子里睡得正熟。当她决定不要他的时候,盘旋在脑海里的烦恼就没有了。


    梁彬看她的睡脸,在这一刻有一种恼怒滑过脑海,为什么想要分手了,她还能睡得这样安稳?她不会难过伤心吗?


    许楠凌晨醒来看到坐在地板上,趴在她床侧熟睡的梁彬,她推推他,“梁彬,梁彬,你去洗澡了上床睡。”


    梁彬被她推醒,揉了把脸,直接去了浴室。还算有良心,她没把他的浴巾收起来。


    梁彬从浴室出来,上床按住许楠,狠狠地亲了上去。许楠热情地抱住了他。


    一切结束后,梁彬摸着她汗湿的后背说,“我不分手,东西先放在你这里,我暂时搬到厂里去住。”


    许楠趴在自己手臂上,她累到不想动一下,“你说话不算话,你前两天怎么答应我的?”


    “我答应你的是你不喜欢我了就分手,你现在还喜欢我,我不能答应你。”


    “我现在不喜欢你了。”


    梁彬手往下探,“你的身体不是这么说的。”


    许楠下意识夹紧双腿,推拒道,“真的不行了,你不要闹我了。”梁彬收回手,他摸摸许楠的后脑勺,脸凑在她脸旁,许楠能闻到呼吸里他特有的气味,那是让她一直沉醉的味道。


    她闭上眼,假装自己要睡了,再多听他说几句,她怕自己又心软了。


    许楠将三大箱物品邮寄到了木杉厂,梁彬可以不答应分手,那她就用实际行动告诉他,由不得他不答应。


    梁彬还是会每晚打电话给她,想接的时候她会接,不想接的时候,任由电话响。杨蕴云问她,“你伤心吗?”


    许楠彷佛因这句话才打开伤心的按钮,眼泪涌上眼眶,许楠抽纸巾擦掉,“这几天就是有种茫然和失落的感觉,但是感觉不到伤心。”


    杨蕴云拍拍她的背,“还好过两天就去沙漠了,说不定徒步完,就完全好了。”


    到达沙漠的边缘,空气炙热而干燥。许楠的伤心和失落如空气中的水分,彷佛被蒸发了。作为联络员,琐碎的工作非常多,许楠害怕有遗漏的,事无巨细核对第二次。


    第二天一早出发,今天要走40公里。许楠状态不错,晚饭前就到了露营地。吃过饭,拓展公司的人主持团建活动,三十多个人被分为4个组,组里的人按照顺序分享一天徒步的感受。


    有人说很累,但是感受到了只要前方有目标,就有干劲往前冲。


    有人说知道有同行者,就算走的时候只有自己一个人,但是并不觉得孤单。


    轮到许楠,她说尽管路途遥远,但是只要步履不停,就会到达。


    假大空符合此次团建目的的话谁不会说?


    只有高青平,她说,不要去管公司的目的如何,在炎热的天气中虐待自己走那么远,至少要能去贴近自己内心,想想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真正想要的是什么,要诚实面对自己的内心。


    团建活动结束以后,许楠坐在帐篷外看星空。高青平拿瓶葡萄酒走过来,问她要不要来一点。


    许楠奇道,“你带了一瓶葡萄酒来露营?”


    “反正行李有专门的人运过来,又不费力。”


    没有酒杯,许楠拿出自己的保温杯装红酒。高青平倒了一半的酒到许楠保温杯里,自己拿酒瓶直接喝。


    许楠喝了口酒,“我和男朋友分手了,可是居然没什么伤心的感觉。”


    高青平说,“那不是挺好的。男人嘛,多的是。”


    许楠笑了,确实,男人,多得是。


    第二天只有30公里的行程,比第一天的距离短。有了第一天背太多东西而根本没用到的经历,许楠今天轻装上阵,只背了两瓶水和午餐就出发了。


    刚开始的时候,几个同事一起走,两公里以后,队伍开始拉长,渐渐变成单独一人前进。这一路,每隔五公里会有标示牌。许楠在走了一个多小时候才发现自己没有看到标识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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