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江城审批的特批很快就递到了许楠面前。许楠拿了申请给江城审批，借这个机会，许楠简单向江城汇报了木杉厂的事。


    许楠看着一直没有出声的江城，犹豫着要不要说出自己转岗的想法，如果江城认为她不再适合做他的助理，不如自己提前提出来，好过领导提出来的时候自己的尴尬。


    江城一早就知道这件事情，她去找顾松涛的当天晚上，顾松涛就向他汇报了。江城只回了顾松涛四个字，我知道了。


    两分钟以后，江城说，“许楠，你思考过你以后想要做什么吗？”


    许楠呆楞住了。


    江城继续说，“你认为我为什么明知道陈碧做不了战略和流程优化还给她机会试一试？她尝试失败后我为什么要出钱给陈碧去读mba？人傻钱多？”


    许楠无言以对。


    这是江城唯一一次对许楠提起他与高青平，他说，“我从高青平身上学习到的最深刻的认知是，女人也会有职业的抱负和企图，如果有人向我展示了这种企图，我会尽量去满足。你的职业抱负和企图是什么？”


    如果高青平是有抱负和企图的，为什么她五年前离开，整整休息了五年？这个问题许楠问不出口，她只能说，“我学法律专业的，有想过转岗去法务部。”


    江城问，“然后呢？你记忆力好，就打算用来做不需要背法条的轻松法务工作？”


    法务总监要是听到江城这么说，肯定心里骂他，法务的工作就好做？


    许楠没将自己和杨蕴云说过的要将法务和内审合并自己做老大的话说出来，她沉默一会，还不待她开口，江城说，“我问你这个问题，不是怪你帮助你男朋友，只是，如果你把帮你男朋友争取的时候，那种拉下脸面去求人的勇气用在工作上，你想想，你以后会有什么成就？”


    说完这番话，江城在特批申请单上签了字，递给许楠，“你出去好好想想我今天说的话。”


    江城这短短十分钟说的话，给许楠带来巨大的震动。她从没想过自己老板是一个这样的人，她以为她的职业生涯到内审和法务副总裁已经是最高能达到的高度，难道她还能做其他的？还能有更高的位置？她又不可能做江城的位置？


    午饭的时候，许楠对杨蕴云说了江城早上说的那一番话，杨蕴云眼睛亮了，“我们从来不说工作上的事情，所以他从没有对我说过任何他对于我工作上的看法。但如果他是有这样的想法的人，我突然想嫁怎么办？”


    “你没问过他，当年为什么和高总离婚？”


    杨蕴云摇摇头，关于江城的前妻和孩子，是杨蕴云一直回避的问题。高青平刚回公司的时候，她以为会很尴尬，但是帮高青平招聘秘书的过程中，发现她是个很好相处的人，从没有表现出对前夫现任的试探和为难。


    杨蕴云说，”或许经过高青平调教后的江城会是个不错的丈夫人选。”


    许楠笑了，她有些认同杨蕴云的说法。


    下班回到家，许楠洗完澡出来拿起手机，看到梁彬几分钟之前打了视频电话过来。拿起遥控打开电视，梁彬的又打来视频电话，将电视调成静音，许楠接通电话。


    搬回凤凰小区住的这几天，两人每晚都会视频聊一会，时间长短不定。两人自交往开始就没有这样不带目的地打长时间电话，好像所有的关心和温情可以通过一个电话传递。


    许楠想要分手的坚定决心在一天天的消减，但她很明白，那根扎在自己心里的刺一直在那里，不拔掉它，她没办法和梁彬回到一周前。


    视频中，梁彬说，他今天拿到宇泰的排单，比木杉厂满负荷开工还要多一些，他想要请顾松涛吃个饭，顾松涛委婉的拒绝了。


    许楠说，“顾松涛是非常谨慎的人，与供应商吃饭这种事，除非老板也在场或者公司有求于供应商，否则顾松涛是不会去的。”


    “高总那里，我也想表示感谢，不过好像也只能说声谢谢。”


    许楠说是啊，得知质量问题处理结果的当天，许楠也想过要如何感谢高青平，但高青平什么都不缺，送物质，反而适得其反，许楠也只能预约了她几分钟的时间，当面诚恳地说了声谢谢。


    更让她感动的是，高青平对她说，不用感谢她，她这么做更多是想给公司培养好的供应商。


    对于感谢顾松涛，许楠转给顾松涛秘书陈宁宁三千块钱，请她请供应链办公室的人喝下午茶。


    杨蕴云每周都要请下属喝个下午茶，要如何搞定这帮下属，她费尽心思。然而对朱雪敏，她从来不过多关注，也从不为难。


    朱雪敏在外面看了大半年的工作机会，始终没看到比宇泰薪酬福利更高的工作。又因为杨蕴云对她不偏不倚的态度，她最近终于对杨蕴云有了一丝恭敬的态度。甚至周五早上开完月度例会，待其他人出了会议室，她对杨蕴云说，“有个相熟的猎头告诉我，linda在外面看工作机会。”


    杨蕴云看向她，“linda想走？消息属实吗？”


    朱雪敏点点头，“是真的，那个猎头专门做人力资源模块的，说linda去黎美面试人力资源副总裁。”


    陈碧一直想要副总裁的位置，如果在宇泰得不到，去黎美能得到也不错。


    杨蕴云没做任何评价，只说，“我知道了。”


    陈碧很快向吴为提出离职申请，她也不隐瞒吴为，她拿到黎美人力资源副总裁的offer，背景调查还要麻烦吴为帮忙。


    吴为审批得很快，江城也审批得很快。加上陈碧打算用没有休的年假抵扣离职期，十天后，就到了陈碧的最后工作日。


    吴为在公司大会议室为她举办了欢送会，大会议桌上摆满了食物，吴为对陈碧表达感谢和祝福后，众人合影吃东西。许楠这时推门进来，走到陈碧身旁，对她说，“linda谢谢你对我的帮助和支持，祝福你前程似锦，工作顺利。”


    陈碧说，“谢谢，也祝你工作顺利。”


    许楠很想告诉她江城说的一番话，江城答应她转岗做战略和流程优化不是为了借她手优化人，但看到围绕在她身边的众人，终于没开口。转过身看到站在桌旁的杨蕴云对她招手，她走过去，杨蕴云递给她一杯奶茶，又问她，“要不要吃章鱼小丸子？”


    许楠喝了口奶茶，说，“我想告诉陈碧，江城让她转岗的真正原因，不过没找到机会。”


    杨蕴云说，“她不一定相信。不过没关系，你想说就说。”


    杨蕴云拉住许楠到陈碧身旁，对其他人说，“借用一下linda哦。”说着拉着陈碧走到角落，对许楠说，“你说。”


    许楠说了，她最后强调，“我只所以想告诉你这些，不是想要说江总的好话，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江总是欣赏你这种进取心的，而你这种进取心，同样给了我刺激和勇气，刺激我去想我以后的发展，给我勇气去追求我的职业发展。”


    陈碧安静了几秒，终于说，“我知道了，江总真的给过我很多机会，谢谢你。”这个谢谢比之前那个要诚恳不少，她顿了下，接着说道，“麻烦你帮我谢谢江总，我就不当面和他说再见了。”


    许楠点头。陈碧有野心，可是能力没跟上野心，那么杨蕴云和她要怎么才能让自己的能力和野心匹配？这是她们要好好学习的地方。


    尽管陈碧带着对江城的感谢离开宇泰，但也不妨碍她入职黎美后开始疯狂地挖宇泰的人才。半个月不到，相继有it总监和it经理，面辅料开发经理，电商经理等好几个经理级及以下岗位的人提了、离职，新东家都是黎美。


    朱雪敏头痛，陈碧挖走了it总监，it总监带走it经理，it经理带走手下好几个工程师，这些都要负责职能线的朱雪敏赶紧补齐人。


    她的工作量一下子激增，她找杨蕴云诉苦，杨蕴云说我给你个实习生的编制，你让实习生帮你找简历约面试。


    朱雪敏抱怨，“linda走就走，还不讲职业操守挖公司的人，挖就挖吧，她怎么就不挖我呢？她过去做副总裁，我可以过去做个经理啊。”


    杨蕴云笑看她一眼，“你最近没看外面的机会了？我可以帮你找linda说一下，推荐你去黎美。”


    朱雪敏吓一跳，她这故作的抱怨一是为了显示自己对杨蕴云的亲密和忠心，二是为了提醒杨蕴云考虑给她今年做晋升，却没想到杨蕴云直接来这一句。她赶紧说，“我看过一圈机会发现还是宇泰好，我不打算离开宇泰了，我要在宇泰干到退休。”


    杨蕴云点点头，“那就好，好好工作，宇泰需要你。”她并不松口说晋升的事情。


    黎美进入拿到风投之后的疯狂扩张期，他们新成立的高端品牌直接对标宇泰的月澄品牌，视月澄为竞争对手，挖竞争对手的人是组建团队最快的方式。


    黎美不光挖宇泰的人，宇泰现在用的供应商也要挖，李涛找梁彬谈合作，现在请吃饭的人，轮到了李涛。


    梁彬在电话中拒绝了李涛两次，等到李涛直接登门拜访，梁彬随他去了细月。


    李涛说，“我知道你现在几乎全部做宇泰的单，但是公司给我的压力大，你就开一条流水线给我们，我们单价给得也不低，付款方式也可以参考宇泰。”


    梁彬直接说质量问题的事情，“宇泰对我不薄，我不能做这种事情，你们最近挖了不少宇泰的人，我现在更不能跟你们合作。”


    李涛了然点头，“宇泰大气，我们没法比。”


    “宇泰要培养自己的战略供应商，你们也可以往这个方向上走。”


    李涛无奈摇头，“我们不可能的，老板要交漂亮的数据给资本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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