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梁彬叫了两次，许楠都没爬起来。梁彬趴在她耳边，轻声道，“要不早上请个假不去上班了？”


    听到请假，许楠终于清醒，挣扎着爬了起来。一直到和杨蕴云吃午餐，许楠还是一脸没睡醒的样子，“还好我老板今天出差了，要不周一早上他问各种数据，我还真的不一定能答得出来。”


    “你是去泡温泉了，怎么搞得像跑了个马拉松一样？”


    “三天骑了两百公里，我从来没有这么大的运动量过。”


    “我们部门下个月团建，也要去泡温泉，应该也订了你们去的温泉酒店。”


    “环境挺好的，去轻松一下也不错。”


    “你们部门呢？团建去哪里？”


    “就我和柳芽两人，我老板从来不参与，我们打算去丽思卡尔顿吃个下午茶和自助餐，要不你一起来，报销标准够三个人。”


    “好，你们定好时间告诉我。”


    过完元旦，连续几天，梁彬一身酒气的回来。他外贸单客户稳定，并不需要过多的应酬交际，许楠与他住在一起后，没见过他外出应酬。许楠问他，他只说有新客户在谈，过几天就不用再应酬了。


    许楠也忙，忙着江城在年会上演讲的ppt。进入一月，宇泰全年最重要的大型活动--年会就进入倒计时。宇泰的年会，非常有时尚行业的特色，长红毯，专业的外聘拍照摄影团队，电视台专业的主持人和嘉宾，以及打扮精致美丽的男女员工。


    这个时候，女员工在忙着选礼服和饰品，讲究的男员工，也在选自己礼服。许楠和杨蕴云的礼服早就选好，每一年两人都是在线上买一个设计师品牌的晚礼服，许楠今年选了件白色的小香风短裙，杨蕴云选了件宝蓝色的吊带长裙。


    衣服寄到公司后，两人在公司洗手间试穿，杨蕴云摸摸许楠莹白的手臂，“你比我白一个色号不止，你穿我的蓝色也好看。”


    “我比你矮啊，你这裙子我穿都拖地了，显得拖沓。”


    “到年会那天，你让梁彬来接你。”


    许楠笑了，点点头，梁彬没见到她穿礼服，她正有这个打算。


    年会当天，天高云淡，是一个大晴天，气温甚至达到了20度，刚好给各路人士穿衣打扮提供了最佳温度。年会开始后，江城做开场白的演讲，他讲述了宇泰过去一年的业绩和成就，也说了接下来一年的公司战略计划，他表扬了一些人，也感谢了一些人。


    等他讲完，许楠绷着的神经彻底松懈下来。敬酒的环节，来给许楠敬酒的人很多，结束的时候，许楠有些醉意。她站在宴会厅打电话给杨蕴云，好一会杨蕴云才接电话，“我不能做你们车回去了，我们部门要去ktv来第二波。”


    吴为也邀请了江城和许楠去第二波，许楠委婉地拒绝，她不知道江城会不会去。


    梁彬说他车停在酒店门口，香格里拉大门口有高高的台阶。许楠踩这高跟鞋慢慢地往下走，走到一半，看到了靠车仰头看着她的梁彬。


    黑夜中，她对他微笑，一直到她走到他身边，他的眼神一直粘在她身上。许楠开心地笑了，她在梁彬眼里看到了惊艳和欣赏。不枉她告诉他不用进酒店停车场，就在酒店大门口的台阶下等。


    许楠那晚终于知道，梁彬以前对她有多温柔，当他痴狂的时候又是多么有力。


    过几天，梁彬临近中午叫许楠一起吃饭。工作日的中午，许楠已经和杨蕴云约好一起吃饭。梁彬叫上陆振方，干脆四个人一起吃顿饭。


    梁彬先到达餐厅，餐厅的客人都是在附近上班的白领，他没有在写字楼上班的经验，有些趣味的看着这些人穿着。


    等了一会，看见许楠几个人走进来。许楠一看到他，露出个大笑容，几步走上前在他身上靠了靠又离开，问，“怎么有时间过来吃饭？”


    梁彬轻拍她腰，牵她在自己身边坐下，说，“我点了你喜欢吃的牛小排和虾，虾你吃几只就可以了，不能多吃，你再点一点别的？”


    梁彬让陆振方和杨蕴云随意点，他请客。陆振方笑，“你大中午的过来就是为了请我们吃顿饭？”


    “不是，我刚从黎美公司出来，距离这里才几公里，干脆叫上你们一起吃饭。”


    许楠问，“你要接黎美的单？”黎美是一家中等规模的品牌服装公司，产品单价不高定位中等，主打三四线市场。


    梁彬点点头，“今天刚签合同，先小批量试单。”


    陆振方说，“早就让你接品牌单做，现在国内市场比外贸单好做，品牌单的单价给的很不错。”


    “单价是不错。”


    牛小排端上来，梁彬帮许楠切了小块，稍微淋了点酱汁。


    杨蕴云对许楠揶揄的笑。许楠眨眨眼，给她夹了块土豆。


    吃完饭，许楠挽着杨蕴云走在前面。陆振方和梁彬落后几步，陆振方小声说，“你要是做品牌单，花城没有比宇泰单价更高、付款方式更好的品牌了。你让许楠和供应商管理部说说，公司各个高管多少都会卖她面子。何必去做黎美的单？黎美的口碑在行业内一般。”


    “我和许楠，”他停顿了下，“我只想我们单纯一点。”


    陆振方斜眼打量他，“栽她那了？真的喜欢？”


    梁彬笑笑。


    陆振方看得腻味，“你笑得一脸荡漾。”


    前方许楠转身，“我晚上可能需要加班，你不用来接我。”


    “好。”


    梁彬与三人分开后，回了木杉厂。梁露跟在他身后走进办公室，“阿妈叫我们今晚去吃饭。”


    “那就去吧。”


    “阿妈知道阿恒的事情了。”


    “怎么知道的？阿恒说的？”


    “他一天到晚摊在家里，怎么可能瞒得过去？”


    晚上到梁恒家，吴秀红未语先流泪，就像是阿爸生病的那会，除了哭泣，吴秀红无计可施。


    等哭过平复好心情，吴秀红说，“彬仔，你就这一个弟弟，你不帮他谁帮他。”


    梁彬看向梁恒，他沉默地夹菜吃。


    “我已经帮他很多了，他应该学着靠自己了。”


    吴秀红眼泪又泛了出来，“我这一辈子最放不下的就是你们三姐弟，你们要是不亲热，我就是死都不甘心。”


    梁彬皱眉，“说什么死不死的？今年不是刚体检过？什么大毛病都没有。”


    吴秀红哭得更大声了，梁露劝她妈，“阿妈你就别哭了。这次就让阿恒自己出去闯闯，他不可能一辈子靠阿彬。”


    潘巧琴推推梁恒的手肘，梁恒往一边让让。潘巧琴再推，梁恒再让。潘巧琴气不过，自己开口问梁彬，“二哥，阿恒要是不在厂里做了，那你以前答应给我们的分红呢？分红应该年底会给我们吧？”


    此话一出，众人都看向梁彬。


    “他都不在厂里做了，分红自然是不会再给。”


    梁恒头更低，潘巧琴看看自己肚子，语带哀怨，“我这马上要生三胎了，这几年也没存下来钱，阿欣和阿凯又正是用钱的时候，二哥，你看今年在一年也过完了，他也在厂里上了一年班，今年的分红你看看，要不还是按照去年的标准给我们？”


    “你们要是真地有经济压力，梁恒就应该赶紧出门找份正经工作，每天摊在家里算怎么回事？你们每个月请保姆的钱，还是我是从我这里出的。以后这个钱我会继续出，其他的，你们靠自己。”


    潘巧琴还要再说，梁恒拉住她。梁彬放下筷子，说吃饱了。摸摸阿欣和阿凯的头，与众人打了声招呼，回滨江路了。


    回到家，许楠还没回来。空荡荡地让人难以忍受，他打给许楠，“你还在公司？”


    “在地铁上，马上到站。”


    “我来接你。”


    许楠看到梁彬站得笔直，眼望出站口，花城最冷的一月，他穿着黑色的呢绒大衣，俊朗从容。


    看到许楠，他露出笑容，牵了她的手，慢慢走回家。


    临近春节假期的时候，整个公司蔓延着懒散摸鱼的气息。许楠和杨蕴云，柳芽三人围在沙发前的茶几前包利是。宇泰总部3000人，许楠要帮江城准备年后派发给全员的利是。


    杨蕴云问许楠，“你老板不在吗？”


    “不在，提前休假了。”


    包完红包，几人收拾东西提前下班。梁彬在宇泰楼下接了许楠，许楠看一眼车后座的购物袋，“你又去买什么了？”


    “几盒虫草和燕窝。”


    “我妈他们不会做这些，看着吧，到时候又会让我们带回来。”


    梁彬说，“我送的是心意，万一要让我们带回来我炖给你吃。”


    第二天一早，他们飞回平城。出了机场，梁彬深吸了口北方冷冽的空气，上了网约车，车窗外是完全不同于花城的北方风光。叶子全部掉光的树，枯黄的草，残败的景色中，有零星的鞭炮声传来。


    梁彬看向身旁满脸喜色的许楠，她的开心让他对她的家充满了期待。


    车到许家小院前，就见到两个大人带着个小孩等在院门口。许楠给他介绍，“我妈，我姐许朵还有我家的小宝贝，周博然。”


    几人对于梁彬地到来表达了热烈的欢迎，许朵指着梁彬，叫周博然，“喊叔叔。”


    “叔叔好。”


    许楠一把抱起周博然，不稳地往后退了两步，梁彬赶紧扶住她。


    “周博然，你又重了好多，我快抱不动你了。”


    “我今年都十岁了。”


    许楠放下他，两手捧住周博然的脸，脑门和左右脸颊各亲了一下。小朋友抱住她，也学许楠那样亲她，“小姨小姨我好想你啊，我好久没有看到你了。”


    许朵拍他脑袋，“你昨晚还和小姨视频了。”


    “视频和真人又不一样。”


    几个人抢着拎了行李进院子。院子里沿院墙种了爬山虎，白墙被只剩杆的爬山虎覆盖，可以想见夏天是怎么的绿意盎然。院子左边种了大白菜，右边搭了架子，上面还吊着几个没有收割的葫芦。


    进屋后，一阵暖意扑面而来。这是一个将近70平米的大客厅，客厅左边是餐桌和厨房，右边是沙发和电视，左右两侧各有个大窗户正对院子，坐在客厅能看到院子里的景物。


    沙发后，还放了张麻将桌。


    许楠打开一个行李箱，里面装得全是梁彬买的礼品。梁彬将给殷保慧和许朵买的品牌羽绒服、补品，给许楠姐夫的皮衣和烟酒，给周博然的乐高一一拿出来。


    许朵轻撞殷保慧的肩，“高高大大的还好看，满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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