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楠其实并不喜欢处理各种关系，但是现在的职位让她不得不应付各种关系。上周应付完月澄的生产总监，这周陈碧又约她午餐。他们的目的很统一，试探江城对新入职副总裁的态度，不着痕迹抱怨下副总裁的不接地气。


    对于前者，许楠只会说，江城不会和自己说这个，对于后者，许楠只会安抚，请新人来就是做变革提升的，你们配合得好，业绩会有你们的一份，要是不配合，落人口实，反而对你们不好。


    陈碧当然知道和许楠吃这一顿饭得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她需要的是维持与许楠的关系，以及让吴为知道，自己与许楠有可以一起午餐的私交。


    陈碧夹了块牛肉到自己碗里，说，“杨蕴云这次帮我大忙，又去海市出差了，本来上次宣讲就应该我去的，这次也是，我妈刚好扭了脚，小孩每天要接送，实在安排不了出差。”


    许楠笑笑，“给她机会锻炼也挺好的。”


    在海市出差的杨蕴云给许楠发了好多张大叶紫薇的照片。那是一棵长在庭院的紫薇树，红色花朵开满整棵树，在绿地和灰墙的映衬下给人一种疯狂灿烂的感觉。


    发完照片，她打字，“我真的好喜欢这棵树和这个院子。”


    “这是在哪里？下次去海市我也去看看。”


    杨蕴云隔了好久才回她，“就是一个私人的院子。”


    “那你怎么进去的？”


    “闲逛的时候，碰到一个认识的人带我进去的。”


    她胆子可真大，许楠打给她，杨蕴云很快接听，许楠说她，“这个认识的人靠谱吗？会不会有什么风险？”


    杨蕴云看看对面坐着的，许楠也熟悉的人，说，“靠谱的，你放心，不跟你说了。”


    江城问她，“许楠？”


    “是的。”


    “你和许楠关系很好？”


    杨蕴云停了几秒才说，“我们关系是不错，但是我们都是有职业操守的人，绝不会和对方说工作上不应该说的事情。许楠从未在我面前提过您任何私事，一次都没有。”为许楠着想，这话必须要和江诚讲清楚。


    江诚微微笑了，“不要紧张，我相信你们职业度。”


    厨师进来说，“江先生，午餐好了。”


    杨蕴云跟着江诚往餐厅走，江诚拉开面向庭院的一把椅子，“坐这。你喜欢看那棵紫薇树吧。”


    杨蕴云恭敬地说谢谢。


    江诚给她盛汤，“这个冬瓜老鸭汤最适合夏天喝，你先吃点菜，汤凉一点了再喝。”


    杨蕴云微微站起双手接过汤碗，又说谢谢江总。


    江城说，“不用这么拘谨，你对吴为也这么拘谨吗？”


    吴为和大老板怎么会一样？吴为表现出来的风格就是平易近人与下属打成一片。


    “吴为比较喜欢和下属开玩笑。”杨蕴云说。


    江城点点头，并不评价这话。


    汤很鲜美，菜也是在海市难得吃到的正宗粤菜，杨蕴云却吃得心不在焉。她只是周末到海市著名的别墅路走走，却碰到大老板，大老板在这里有栋老别墅，大老板还邀请她到家里吃饭了。


    这让她多想了，想想又觉得不太可能，甩甩脑袋，要把这天方夜谭的想法甩出去。


    江城被她的动作逗笑，“你怎么了？”


    “没有，就是太好吃了。”


    江城用公筷给她夹了块竹笋，“这个竹笋也好吃。”


    杨蕴云吃掉竹笋，把想问的问题咽下去了。


    吃完饭江城带着她走到那棵紫薇树面前，杨蕴云恪守身份，落后他两步。


    江城转身问她，“近看是不是没有远看好看？”


    杨蕴云抬头看花的细节，“是啊，近看花朵比不上牡丹芍药，可是远看就很美，像一团红云。”


    杨蕴云看过最美的紫薇花是在扬州瘦西湖艺术中心的庭园，隔湖望过去庭园玻璃透出来的紫薇花，红花绿叶，像是古代的仕女画。这一棵之所以那么吸引她，也是因为在客厅的隔窗相望，走到近前，原来它只是一棵普通的紫薇花啊。


    江诚笑，他一笑右脸有个明显的酒窝，杨蕴云有个表妹就是脸上有酒窝的，表妹每次笑，杨蕴云会忍不住去戳那个酒窝。小时候不知道控制力气，猛的戳过去，表妹大哭。


    江诚脸上的酒窝，打死杨蕴云也是不敢去戳的。


    “我下午有事要出去，你是再看看这棵树，还是顺便送你回去？”


    “我回去了，不用江总送，这里距离酒店很近，我想慢慢走回去。”


    江诚没有勉强，他们在别墅雕花铁门前分开。


    杨蕴云之所以还要到海市出差，是因为ds品牌原来的人力资源经理辞职了，在接替的新人入职前，杨蕴云需要暂代交接。


    一周后杨蕴云回到花城，她没有和许楠说起到江城别墅吃的那顿饭。许楠也没告诉她，这一周她已经有个男朋友了。


    确定关系后，梁彬和许楠第一次约会，像其他情侣那样，他们去吃法餐。两人相对而坐，许楠不看梁彬的脸，低头喝了口奶油玉米浓汤。


    梁彬给她倒水，看她快速的喝完了一碗汤。


    他问，“要不要再来一份？”


    许楠看看他没喝两口的汤碗，笑了笑，坦白道，“我今天有点紧张。”


    “因为我？”


    “应该是。”


    “我也有点紧张呢。”


    两人相视一笑。许楠这时才完全放松，“其实这个汤真的不错的，奶油味很浓。”


    “那再来一份？”


    许楠摇头，“不要了，留点胃吃甜品，这家店的甜品很出名。”


    吃完甜品，梁彬让服务员打包了份拿破仑蛋糕给许楠。


    他开车送许楠到她家楼下，说，“明天见。”


    明天，陆振方约了他们几个高中同学摘荔枝。


    第二天一早，梁彬的车已经在楼下等。许楠一身休闲打扮，板鞋配七分牛仔裤和蓝色t恤，梁彬觉得出彩的地方是她配了双绿色的板鞋，用色大胆显得俏皮。


    许楠上车，将给梁彬带的矿泉水放在中控台的水杯卡口里，问梁彬，“荔枝园很远吗？”


    “有点，你吃早餐了没？”


    “吃了，你呢？”


    “没，起的有点晚，怕你等。”梁彬说。


    许楠往后探身拿过后排的双肩背包，掏出个面包，拆了包装递给梁彬，“我想着你从滨江路过来有点早，可能来不及吃早餐。”


    梁彬两口吃完面包，许楠又接过剩下的包装纸放回自己那侧车门的卡槽里。


    “你用你手机连车里蓝牙吧，听会歌。”梁彬说。


    他们到达荔枝园的时候，陆振方和另一个同学也刚刚到。那个同学。陆振方和梁彬称呼他老周。


    互相介绍后，陆振方带着几人选了棵荔枝树，边摘边吃。梁彬牵着许楠往山上走，“我带你去山上转转，上面有个平台，风景不错。”


    他们沿着小路往上爬，坡陡的地方，梁彬爬上去后转身伸手拉她上去。


    爬了十几分钟，到了观景平台，梁彬放开许楠的手，指着南边说，“那边就是你家的方向。”


    许楠看向梁彬指向的方向，林木茂密，绿色海洋中有一串串艳红荔枝点缀。空气中有荔枝香，许楠伸展双臂，大大的吸了一口气，说，“空气有甜味，。”


    梁彬觉得她瓷白脸上因爬山而显出的红晕很可爱，一手按住她的头，轻轻吻在她唇上。许楠脸发烫，呆呆地任他动作。


    梁彬很快就退开，摸摸她更加红晕的脸，微笑道，“走吧，下去吃荔枝。”


    两人牵手慢慢往下走，荔枝园的农庄里，陆振方一家和老周坐在圆桌前聊天。桌上放了一大捧他们刚摘下来的荔枝。


    两人洗过手，在桌前坐下剥荔枝吃。陆振方和老周在聊工作上的事情。老周在一家互联网大厂做it，眼看临近三十五，开始有职业危机。


    陆振方指指梁彬，“我们三个，现在就老梁最轻松了。”


    梁彬靠着椅背，姿态随意，并不搭这话。


    老周也说，“梁总生意稳定，女朋友也有了，人生得意啊。”


    梁彬没出声，大学毕业，陆振方和老周，一个进四大会计师事务所，一个进大厂。他们不会明白在制衣厂做仓管拿一千八工资的梁彬过的是什么生活。


    老周继续问梁彬，“老梁，要不要再赚点零花钱啊？”


    “有什么好介绍？”陆振方很感兴趣。


    “几个朋友想在宝华路开个足浴城，你们有没有兴趣投一股？”


    足浴城？花城人有足浴的消费习惯？许楠扭头看梁彬，正对上他的眼神，红霞又爬上脸，梁彬小声对她说，“荔枝不吃了，马上吃饭了。”


    许楠哦了一声，放下手中的荔枝。


    陆振方审计出身，问老周，“开在宝华路上，租多大面积？租金多少？打算请多少员工？前期装修之类的费用要多少？”


    老周一一答了，陆振方想了下，说他考虑下。老周问梁彬，“老梁，你有闲钱，要不投个几十万？这个生意我们算过，足浴加按摩，肯定有得赚。”


    梁彬拒绝，“我不投，不熟悉这个行业。”


    “不需要你熟悉，等着收钱就行了。”


    梁彬仍摇头。老周转而对许楠说，“许楠，你觉得呢？”


    许楠笑说，“我对足浴按摩完全不了解。”


    梁彬看了陆振方一眼，说，“都去洗手吧，准备吃饭了。”


    烧鸡和烧排骨是农庄的特色，许楠戴上一次性手套拿了根排骨啃，排骨不硬不软，表面用蜜糖刷过，咸口中带着微微的甜味，许楠一口气吃了三根。


    梁彬又拿了根放在她的盘子里，许楠拿起又吃了。


    烧鸡也好吃，鸡肉软烂，一扯就掉肉。


    几人吃到肚撑，梁彬买完单回来，对几人说，“我另外买了几只走地鸡，老板现在杀，你们带回去放冰箱冷冻。”


    回程正是人午后犯困的时候。车窗外一声高过一声的蝉鸣，车内空调送出凉爽的风，许楠本想陪梁彬说说话，可却没抵过困意和舒适，歪在副驾睡着了。


    梁彬调高空调的温度，关了车载音乐，专心开车下山。


    许楠再醒来，车刚好进小区。到许楠家楼下，梁彬从后备箱拿了其中一个装鸡的袋子，说，“我帮你拿上去。”


    许楠本来犹豫要不要叫梁彬上去坐坐，没想到梁彬直接就替她做了决定。


    打开门后，许楠看看正在脱鞋的梁彬，“我家没有男式拖鞋，你直接穿鞋进来吧。”


    梁彬透过玄关看了眼客厅，简单的原木风，收拾得非常整洁。他脱掉鞋直接穿着袜子走进去，“没事，我穿袜子了，冰箱在哪里？”


    许楠带着他到厨房冰箱前，梁彬想了下，说，“我帮你斩成小块，分成几个小袋冷冻，一整只鸡你一个人一次吃不完。”


    梁彬边斩鸡，边说，“这个鸡放点姜片料酒生抽直接蒸20分钟就可以吃了，你下班回来也能做。”


    处理好鸡，梁彬顺手帮她把刀和切菜板洗干净放回原位。许楠请他在客厅沙发坐下，问，“你会做饭啊？”


    梁彬点头，“算会做吧。”


    许楠倒了杯水给他，“要不要喝冰可乐，冰箱里有可乐。”


    梁彬点头。


    许楠拿了瓶冰可乐递给梁彬。他拧开可乐瓶喝了口，问许楠，“你要不要试试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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