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楠觉得三个人四个菜其实差不多够了，担心餐厅份量小，想着自己不点显得有些小家子气。看看下单的纸，梁彬点了三个肉菜，一个汤，于是加了个青菜。又将菜单给陆振方，陆振方摆手，“应该够了，不够再加。”


    点完菜刚好上第一个菜。陆振方和梁彬的话题从菜的味道到现在工作情况，梁彬会就着话题问问许楠的看法，不会过多关注许楠，也不会让她觉得自己受冷落。


    吃完饭，陆振方说赶着回家陪儿子写作业，让梁彬送许楠。送走陆振方，梁彬让许楠在店门口稍等，他开车过来。许楠忙说，“不用送我了，我家在凤凰小区，我坐小区巴士很方便。”


    梁彬不同意，“反正有车，不送你回去，陆振方会骂我的。”


    许楠怕他不知道凤凰小区在哪里，说，“你知道凤凰小区吧，距离这里二十多公里呢。”


    梁彬笑，“二十公里开车也不远，一脚油的事。”


    许楠不再坚持，梁彬很快将车停在许楠面前。他开最受花城本地人欢迎的凌志，主打低调性价比高，车里很整洁，有佛手柑的清香味。


    夜色中车往凤凰小区开。没了陆振方在，车里气氛沉默而尴尬。梁彬打开广播，有个温柔的女声广播说从市区通往东郊车流缓慢，正是他们要去的方向。


    许楠头朝窗外像是在看风景，偶尔车窗能印出梁彬的样子，她不知道梁彬对她的观感如何，她很满意梁彬。


    一个月前陆振方说给她介绍男朋友的时候，她只当玩笑话听过就算。


    直到有一天两人中午外出吃工作餐，陆振方再一次提起给她介绍男朋友的事，他说，“我知道你自己能赚钱，自己也能活得很潇洒自在，其他人我就不说了，我只是觉得我这个高中同学特别适合你，除了我之前跟你说的经济情况，长得也不错，我给你看看照片。”


    他给许楠看了他们高中毕业照，手机翻拍的照片，几十个人密密挤在一起，许楠一眼就看到了后排中间的梁彬，有些模糊的头像也抵不住梁彬的剑眉星目。


    许楠说，“看这模糊的照片好像真的长得不错。”


    陆振方拍着胸脯，“真不错的，高中的时候挺多女孩子追他。”


    许楠问，“你多久没见过他了？有没有像你这样发福？”


    陆振方一脸自信，“上个月还和他一起踢球吃宵夜。”


    许楠还是有点不相信，“那你怎么不给我看他现在的照片？”


    陆振方有耐心，“忘记拍了，这个还是我在柜子里找出来的，你去见见，保证不失望，不合适就当认识个人，吃顿饭。”


    许楠同意见见梁彬，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相亲，许楠自认为是个挺随和的人，对待事情不较真，可是对于感情，她觉得自己有点太过挑剔。这次她想给自己机会试试。


    车到凤凰小区门口，许楠解开安全带，向梁彬道谢后下车，她站在车外看他倒车离开。许楠刷了门禁卡进小区，凤凰小区大，从小区门口走到自己家需要二十多分钟。


    她没要求梁彬直接送她到家楼下，在夜色中慢慢散步走回家。小区种满了绿植，空气中有植物的清香。昏黄路灯下，道路两旁的芒果树上挂满了一个个小小绿色芒果。今年芒果大丰收，许楠感觉有股期待在心间。


    第二天上班，刚在位置上坐下，陆振方就发信息给她，“你到公司没？”


    许楠打开早餐袋，回他，“到了。”


    几分钟陆振方拿了杯咖啡过来，他将咖啡放在她桌面，“抹茶拿铁，是你喜欢的吧。”许楠咬了一口手中的包子，“谢谢。”


    陆振方左右看看，低声问她，“你觉得梁彬怎么样啊？”


    许楠说他，“这个区域就我和柳芽两个人，她还没到，你左右看是看什么？”


    陆振方也觉得自己搞笑，挥挥手当这事过了，继续追问，“你觉得梁彬怎么样嘛？给不给个机会继续发展看看？”


    “你没问问他对我感觉怎么样？”


    “我刚给他发消息了，没回我，他上班自由，没那么早起床的。你要学历有学历要长相有长相，他怎么可能看不上你？”


    许楠怼他，“你们做内审的这么不实事求是的吗？我有点怀疑你的专业度了。”陆振方是宇泰内审部的内审经理。


    柳芽这时手上拿着个麦记的纸袋走进来，问候两人，“早啊。”


    “早。”陆振方说着指指手机，意思手机上聊，退了出去。


    许楠没有回复陆振方她对梁彬的感观，她想如果梁彬对她有意，他会加她微信。但是一直到下班，手机上没有新联系人。


    第二天是周六，许楠睡了个懒觉，起床后煮了面条端到茶几前，边吃边看电视。


    窗外是5月的阳光和蓝天，她拆洗床单被套，做全屋大扫除。全部忙完，夜幕降临，给妈妈和姐姐打视频电话，小外甥活泼可爱，在视频那端小姨小姨的叫，分享自己在幼儿园的趣事。


    许楠的心沉静下来，这晚没再看手机。


    周一早上，许楠习惯提前10分钟出门。花城的交通，周一早上和周五晚上特别拥堵。回到公司，时间刚好到9点。


    吃完早餐，许楠拿了水杯去茶水间。


    陆振方正在茶水间洗杯子，看到许楠，随口问，“周末去哪里玩了？”


    “没出去，在家宅了两天。”


    “我这个周末累死了，我老婆公司团建，两天不在家，我一个人带小孩，带小孩是真累。”


    陆振方没再问许楠对梁彬对感觉，他倒水，急匆匆走了。


    许楠看一眼快步走远的陆振方背影，明白了梁彬的态度。


    中午和杨蕴云去公司附近新开的湘菜馆吃饭，许楠和杨蕴云同一天入职宇泰。一个去了总裁办，一个去了人力资源部。杨蕴云也是外地人，她长相明媚，身长手长，性格外向，相较于只有1米6的许楠，更像是北方人。两人同岁，虽然性格上一个偏静一个活泼，但也不妨碍她们渐渐从同事发展为好朋友。


    点完菜，杨蕴云说起宇泰刚收购的国际品牌ds，“小碧完全不想管这事，我帮她做了宣讲ppt，今天早上刚刚将ppt交给她，她又说，她老公出差了，她下周不能去海市出差，叫我替她去。”


    “你一个主管去ds做宣讲？你的职位压不住场。”


    “是啊，我一个小主管去做宣讲，ds的人会觉得宇泰不重视他们。”


    “吴为知道吗？”吴为是人力资源副总裁，杨蕴云的上司人力资源总监陈碧的上司。


    “不知道他知不知道，我也不能越过小碧去问他。再说吴为入职公司两个月不到，屁股还没有坐稳当，小碧说的他一般不会驳回。”


    “你什么时候去海市？”


    “还没定，要等大佬们和ds母公司的人谈妥后吧。”


    许楠说，“我月底要和我老板去海市，行程里要去ds海市办公室。”


    杨蕴云一听这话，兴奋道，“如果我和你同一个时间去，我们可以住一个房间，你经理级是800块的住宿标准，我的级别标准是500块，我们可以住个五星级酒店。1300可以在海市住个五星级吧？”说着就拿起手机搜索海市酒店信息。


    许楠笑她，“先吃饭吧，超出部分我来给。”


    杨蕴云放下手机，“不用你给，我们AA。”


    许楠第二次见到梁彬，是一周后在宇泰大厦附近的商场。那天是周五，下班后许楠到商场玩夹公仔机。商场5楼游乐城的外走道放了一排夹公仔机。


    梁彬从餐厅出来就看到了左手公仔机前的许楠。她正聚精会神地操作摇杆夹起一只毛驴公仔，吧嗒一声，公仔掉进了出口。许楠弯腰拿出公仔，举起双手庆祝了几秒，然后将公仔放进脚下透明塑料袋里。


    袋子里已经放着五六只毛绒玩具，看来是个高手。旁边机器前带着小女孩在玩的中年男人一起看向许楠，小女孩指着塑料袋说，“爸爸，我也想要那个蓝色的小毛驴。”


    男人问许楠，“有什么诀窍，我们花了30个币才出来一个。”


    许楠每个公仔机看了一遍，拿起塑料袋里的蓝色毛驴公仔递给小女孩，“这个送给你。”小女孩看向她爸爸，不敢接。


    许楠对中年男人说，“剩下的毛驴公仔排地很紧密，很难再夹出来了。”


    中年男人掏出手机，“我给你钱吧。”


    许楠摆手，“不用不用，我也是夹着玩的。”说着将小毛驴递给小女孩。


    男人还要坚持给钱，梁彬走近，对许楠打招呼，“你好啊，许楠。”


    男人看向梁彬，再次对许楠表示感谢后牵着小女孩离开了。


    不同于相亲那天穿衬衣黑裤的梁彬，他今天一身休闲打扮，白色短袖t恤，灰色束脚运动长裤，显得比他实际年龄小很多。


    许楠看看自己脚下一堆毛绒玩具，有些尴尬，对梁彬笑笑，“你好。”


    梁彬很从容，“你一个人？吃饭了没？”


    许楠镇定下来，“是啊，吃过饭了。”


    梁彬继续问，“经常过来玩？我看你很厉害。”


    凤凰小区的巴士晚上9点以后一个小时一班，偶尔加班比较晚，如果刚好错过上一班巴士，许楠会到巴士点楼上的玩乐城玩夹娃娃。


    “偶尔过来玩，这个没什么难度，玩几次就能掌握技巧。”


    许楠看看手表，差10分钟到巴士发车时间，她拎起地上的袋子，“我要去坐车了，谢谢你上次送我回家，拜拜。”


    说完转身就走，听到梁彬在身后回了她一句，“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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