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

作品:《摆烂学神总在被钓

    嚏。


    秦珩原本想问问这味道到底有多不好闻, 是不是还儿呢?但听到池宁的喷嚏,


    他想了想,抬手将服务黄油奶酪放到池宁手边, “吃一点?”


    可颂质香水的味道。


    池宁咬了一口切开的酥脆可颂, 酥皮破碎的声音直击灵魂, 混杂霸道的奶香, 从口腔冲入鼻端。


    好吃。


    秦珩道:“我出去一趟, 十分钟以后回来, 不耽误做题。”


    池宁:“好。”


    香甜的可颂吃得人口舌生津,他转头看向窗外。


    九月初,夜晚的阳城带着一点初秋的凉意, 昏黄路灯照不到的人行道角落里,偶尔也会亮起一两盏小灯, 照亮摊贩面前小而精致的摊位。


    池宁的视线落在街道末尾处。摆摊的是个头发花白、年事已高的老爷爷,面前都是些手工编织的吊坠。哪怕是从三楼看过去,那些吊坠也依然精致漂亮。


    比秦珩揣在兜里的那条好看。


    池宁蹙了蹙眉, 有点儿不高兴。高三了, 多关键啊,若没意思还要收小姑娘东西, 这不是白让人误会和分心?


    秦珩上辈子那么会骗,谁知道高中的时候有没有骗人感情。


    多混蛋啊……


    -


    秦珩离开包厢, 坐电梯上了茶河雅座顶楼,拿钥匙开门。


    徐家豪就住在这里。


    秦珩进浴室冲了个战斗澡,拿了备用的衣服换上再下楼, 总共用时不到八分钟,回包厢的时候池宁刚好快吃完可颂。


    他还留了一块,问秦珩, “你要吗?”


    秦珩的神色有点幽深,“嗯。”


    他随手拿起叉子,将奶香味的面包塞进嘴里,顺势坐到了池宁身边。


    池宁一愣,他还以为秦珩会直接用手拿……这人换了身衣服,身上熏得人头晕的气味没有了,只剩下淡而熟悉的香气,挺沁人心脾。


    联想到茶河雅座车库里的豪车,他瞬间明白徐家豪的住所应该就在楼上。


    秦珩:“今天学什么?”


    “英语,先把第一章写了,我直接给你讲错题和单词,这样学比按课本快。”池宁说着,又有点恍惚。


    秦珩处理事情的方式让他看到了上辈子秦总的影子。成熟、冷静、分寸感强、进退得体、体贴细致。


    比刚认识那会儿更周到了。


    他只是说了一句不好闻,秦珩就洗澡换了衣服,回来之后也不会追着他问“现在好了吗?”或者像别的男孩那样说荤话,自然而然揭过了这件事。


    怎么说呢……挺让人舒服的。


    秦珩很快写完了测验题。


    池宁看着小测卷,对“小秦总”情商升起来的敬佩之心顿时淡却了。


    他沉声道:“我先给你把语法讲一遍,出点类似的题。你把错题里不明白的单词用记号笔画出来,背。”


    秦珩应了一声。他学累了,就转头盯着手里捧着书的池宁看一会儿。


    池宁今天换了一本书,书脊上用宋体印着几个大字——《演员的自我修养》。


    秦珩:嗯?


    昨天还是《人类基因编码》,今天怎么就《演员的自我修养》了?跨度这么大的吗?


    他又仔细看了看,发现池宁看这本书比看那本学术类书籍认真多了。


    少年紧蹙着眉,还会记点笔记。


    茶河雅座赠送的小零食被他分了一点到小盘子里搂在手边,时不时塞一个进嘴巴,咀嚼时也没什么声音,像偷吃似的。


    池宁为了姿势舒服些,靠进堆在墙角的抱枕里,一条腿曲起,小腿肚支在另一边的膝盖上。瞧上去没什么肉的小腿这么一挤,也变得肉嘟嘟了。


    秦珩捏了一些签字笔的软握圈,情不自禁去猜那小腿肉的触感。应该是软的吧……抓在手里大概和果冻似的。


    妈的,想个屁!


    秦珩暗骂一声,不好好学,别说腿了,手都摸不上。


    他脑子里甚至出现叶信然风度翩翩站在池宁身边示威的样子,说:“秦珩,港南都进不了,你拿什么比?”


    秦珩:草!


    这踏马……他还能再写五套!


    秦珩的笔尖戳在桌面的声音实在响。学到十点半,签字笔报废了一只。


    池宁看了看,笑道:“怨气这么大?”


    秦珩心说那可不。


    但面上一派正经,甚至还带点苦恼,“我劲大,入神了就不自觉用力。”


    他说完,顿了顿,忽然意识到这话有歧义,轻咳一声,站起来替池宁开门:“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才十点多,我去徐老板那儿打会儿球。”池宁抖了抖外套披上。


    秦珩:“那正好,我也要过去。”


    “那就一起。”


    池宁今天把,《演员的自我修养》看完了大半,大体知道自己为什么说谎总露馅,演戏总不像了。


    因为他打心底里不相信自己说的是真的。


    专业名词好像叫没体验感。


    好在学会观察之后,这点也能迎刃而解。


    学!都可以学!


    半个月,学不成高情商,装也要装成高情商!


    十月初,池阳生日当天。


    池宁被母亲压在化妆间,穿上了一身白西装。


    陈茗仙啧啧两声,对池百川道:“老娘就是厉害,俩崽都这么好看,可惜池阳鼻子像你,拉低了颜值。”


    池百川:……


    他说:“对对对,老婆说得对。”


    鼻子像爸的池阳也换了白西装,和池宁站在一起接待宾客。


    来客见了都说:“这俩兄弟真俊。”


    话是这么说,但眼珠子落在池宁身上的人更多。


    秦珩到场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池宁对着宾客笑起来时的场景。


    少年身着得体的白色西装,红色的衬衫领口没有系领带,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他站在酒店门口的欧式罗马柱下,像颗落入阴沉湖水的星星。


    与名利场格格不入。


    带着秦珩的徐家豪轻咳一声,“眼睛。”


    秦珩立刻挪开视线,看向池阳。


    池阳露出了一点茫然的表情,笑容微微僵硬一瞬,立刻伸手,“徐老板来了?蓬荜生辉啊。”


    边上的宾客和不远处刚下车的沈总看好戏地勾了勾唇。


    外面谣传徐家豪和池百川合作了,关系好得不行。但谁家正经合作伙伴会在人家大儿子的生日宴会上把小儿子的绯闻对象带过来?


    还特么是男的!一个被狗仔称作混混的人。


    这不是打池家的脸吗?


    徐家豪顶着众人的视线不动如山,握上池阳的手,接着用力一拉,两人肩膀一撞。


    徐家豪哥俩好地拍了拍池阳的肩膀,“小伙子又长高了,不错。”


    这是关系确实很好的意思了。


    沈总走在后面的红毯上,脸色有点不好。


    但逢场作戏嘛?谁不是呢?


    池百川送请帖请他,他不也来了?谁不知道沈家和池家不对付呢?


    沈总领着沈敏奕和沈太,跟着侍者,走得有点缓慢。


    池宁垂眸扫了一眼他们三人的位置,立刻伸手拍了拍池阳的衣角,“灰了,哥。”


    快些寒暄吧,别发愣,叫沈总和徐老板撞上,戏就不好圆了。


    池阳意会,恍然觉得弟弟好像也长大了一些,开始明白点人情世故了。


    他松开徐家豪的手,转而看向秦珩,“这位……是?”


    徐家豪合理怀疑那个停顿里塞了野男人三个字。他爽朗一笑,伸手在秦珩后背一拍,“这我儿子,俊吧?”


    众人一愣,心思活络起来。如果秦珩是徐老板儿子,那代表的意思可就大不相同了。


    谁都知道徐老板没有谈恋爱的意思,这辈子都不一定会有亲生儿子。徐老板早就动了收养的心思,可惜一直没有遇到合眼缘的孩子,现在这是碰到了?


    池阳在心里破口大骂。


    俊屁俊,俊俊俊。就会骗小男生!


    他脸上笑嘻嘻,“俊。恭喜徐老板,二位请进。”


    池阳握住秦珩的手,充满怨气地攥了一下。


    秦珩笑了笑,“池哥好。”


    池阳心说叫屁哥,我是你哥吗?做梦,我好个屁。


    他又笑:“你好。”


    徐家豪装看不懂小辈之间的眉眼官司,领着秦珩往里走。


    两人走了没几秒,后面的沈宗泽就站到了池宁面前。


    沈总道:“怎么不见百川?”


    “我爸爱热闹,在里面准备演讲稿呢。”池阳笑得开怀。


    池宁也笑了一下。


    那个演讲稿说的就是股权的事情。外面还不知道池家已经收回了股权,还以为前段时间散出去的都被散户收了。


    沈家虽然觉得打草惊蛇了,但现在还是觉得有机能偷偷买入。


    真不知道沈总和沈敏奕听到真相后是什么表情。


    会气急败坏,还是把锅扣在沈夫人头上?


    “沈总好。”池宁甜甜地叫了一声,随即一视同仁地说,“沈太、沈哥二位好。”


    不是沈公子,而是沈哥。


    沈太不是觉得他勾引沈敏奕吗?他可以勉为其难忍着恶心搅一搅沈家的浑水。


    浑水才好摸鱼。


    池宁笑得沈敏奕一愣,他觉得这个笑太甜了,几乎甜得人发慌。池宁从不会对他这么笑。


    池宁曲肘怼进池阳的腰,埋怨似的:“大哥,怎么不请沈总进去?我对着宾客名单呢,就差他一个啦。”


    他又嘟囔,“沈家离港西挺近的,路程也就十分钟吧?我还以为会比住在港南的徐老板早呢?”


    池阳:……


    我去!我弟弟会阴阳别人来得晚了!


    虽然阴阳得有点明显,但是有进步啊!


    听听,多乖多甜多好听啊,谁顶得住这种埋怨呢?


    沈敏奕想解释,但想到身侧的父母,咬着后槽牙忍住了。


    池阳就笑:“哎,小孩子站不住,我先带我弟进去,沈总一起吧。”


    他说完,晾着沈家的人,转头扶着池宁的肩膀往门里走。


    兄弟两个头抵着头说悄悄话。


    池阳道:“可以啊你。”


    池宁小声哼道:“那张秦珩给我送金牌的照片,是沈太叫人拍的,虽然不清楚,但背景里有沈敏奕。她本意是想敲打自己的儿子,叫他别喜欢上不该喜欢的人,没想到被我们捡了便宜。我可记仇了。”


    池阳面色微冷,“原来如此。沈敏奕找你干什么?”


    池宁轻声道:“他也来送我金牌……”


    池阳用力抓了一下池宁的肩膀,“沈敏奕这人不行。”


    比秦珩档次都低。


    他没多说,叮嘱道:“别被人骗了。宴会上我可能顾不上你,要是有人来烦你,你可以直接摆脸色,别怕。”


    池宁:“没事。”


    他今天可不是来摆脸色的,他是来检验学习成果的!


    池宁从侍者的托盘里取了一杯果汁,悄悄站上了二楼,这里视野宽敞,能在父亲宣布股权继承制度的时候观察到所有人的表情。


    他站的位置,正好在沈敏奕头顶的侧后方。


    “嗡——”


    麦克风蜂鸣一声,池百川走上台,他说完冗长的开场白,然后把手上的题词递给了陈茗仙,将妻子拉到身边。


    池宁听到楼下出现了些羡慕的吸气声。池百川和陈茗仙的感情足以让貌合神离的豪门情侣们羡慕。


    陈茗仙倚在池百川身上,开始宣布继承权之类的东西。


    池宁听不太懂,大概是股权有80%划给了大哥,剩下15%是夫妻共同财产,还有5%给他吃红利。


    蛮好的,1%都够他摆一辈子,5%他肯定花不完。


    池宁垂眸一扫,果然看到沈宗泽怒不可遏的表情。


    那男人瞪着眼睛,似乎不相信池家如此轻而易举将劣势转为优势。沈敏奕的脸色也有些发白,背在身后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他慌了,还有些害怕。


    池宁笑出声来,觉得今天的鲜榨橙汁格外甜。


    最有趣的当属沈太。


    这个在报纸上奚落他是狐狸精的女人画着精致的妆容,穿着端庄修身的礼服,但再华美的包装也掩盖不住她的狼狈。


    她神情恍惚,耳坠微晃,站得摇摇欲坠。


    “哈。”池宁短促地笑了一声,“自作自受。”


    沈太骂的越狠,池家获利就越大。


    他可太谢谢沈太把他写成一个左右逢源水性杨花的男狐狸了。


    池宁仰头将橙汁喝完,刚想转身下楼,余光却瞥见沈敏奕走到角落里,对着另一个方向招手。


    定睛一看,不远处走来一个人。


    那人身着灰蓝色毛衣,长着一双桃花眼,面颊上有几颗小痣,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皮肤不黑不白,手上戴着只法兰克穆勒的蓝黑色手表。


    长相还算清秀,没什么辨识度。


    直到他开口,“敏奕哥,什么事?”


    池宁一下子想到前世被下药昏倒在实验室之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说话的人声音黏腻,是天生的细嗓子男声。


    他说:“敏奕哥,什么事?东西在拷了,你别急。”


    池宁猛然攥紧了高脚杯细长的柄,眼前一阵发黑。


    是孙泊行。


    当年偷他数据的人!


    这人竟然这时候就和沈敏奕认识,他们到底策划了多久?


    还未做出反应,身侧就传来一抹熟悉至极的气味。


    秦珩走到池宁身边,小声道:“下面有冷葡萄蛋挞,你喜欢的,限量。”


    池宁怔然回神,掌心一沉,摆着四只蛋挞的精致小瓷盘落入掌心。


    葡萄的香味立刻强势占据了心神,冲淡了类似于PTSD一般的恐慌。


    秦珩拉着他往侧面一挪,小声道:“别看这么光明正大,眼神都要把人盯穿了。”


    “走,我带你偷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