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苒露出了住院以来的唯一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


    蒋春梅一进门，就看见了乔苒看着称上面傻乐，走过来一看，也乐了。


    “小苒，你别说，你这些天在医院病了，补品送来了不少，但是反倒瘦了。”


    “你原本的底子就不错，现在瘦下来，简直就是妥妥的大美女一个，比林秀嫂子还要美上几分呢。”


    乔苒只当蒋春梅是在安慰自己，只是笑了笑。


    谁知蒋春梅见乔苒不相信自己，非要拿来一个镜子给乔苒看看。


    乔苒看见镜子里面的人，登时一愣。


    这是自己吗？


    镜子中的女人，皮肤白皙，肥肉几乎都没有了，露出了清晰秀丽的轮廓，脸色虽然还是苍白，但却更添了几分让人怜惜的气质。


    大眼睛，小鼻子，樱桃嘴，妥妥的一个小家碧玉的美人。


    “这是我吗？”乔苒有些难以置信，不说其它的，这副面孔和自己前世的样子，起码有七八分相像。


    蒋春梅瞧乔苒相信了自己的话，拍了拍胸脯:“我就说嘛，肯定是你自己啊。”


    蒋春梅还四处打量了一番乔苒，就好像是那种来挑肥拣瘦的大爷，摸了摸自己色下巴，啧啧称赞:“小苒，你看看你自己，虽然瘦了，但是这该胖的地方还是有肉啊，我可羡慕死了。”


    乔苒羞得脸上有些泛红。


    两姐妹正说着呢，病房的门就推开了，关麓提着一个饭盒和保温水壶走了进来，看见乔苒笑得无拘无束的样子，晃了晃神。


    “关麓哥来了！”蒋春梅起身给关麓腾位子。


    这些天因为关麓也常常来医院的缘故，两人熟悉了不少，就跟着沈程叫关麓哥。


    关麓点了点头，既不会闲得无理，但也不会有突兀的亲昵，整个人冷漠而疏离。


    乔苒靠在床上询问:“你怎么来了？”


    关麓从包里掏出了一个信封递给乔苒:“给你送信，我今天正好遇到了送信的邮差了，就顺路给你带过来了。狗蛋说你这些天胃口好些了，林秀嫂就借了一只老母鸡给你炖汤喝，眼巴巴让我给你送过来。”


    乔苒先是接过了信封，上面还是熟悉的署名，还没有打开，听见关麓的话，她便一愣神:“老母鸡？”


    关麓刚刚打开食盒，传出的香味就直往乔苒鼻子里面钻，漂亮的油花和绿油油的葱花好看地点缀在汤面上。


    乔苒伸手去拿，却落了个空。


    “你是病人，我帮你。”


    乔苒想说自己可以，却发现左肩上面的伤口还是隐隐作痛，只能作罢。


    而一边的蒋春梅看见关麓来了，也许是害怕自己当了电灯泡，早就自觉找了个由头跑了出去病房里面就只有他们两人。


    乔苒和关麓手上的汤碗大眼瞪小眼。


    关麓看起来心情不错，原本冷若冰霜的脸上，此时犹如春暖花开一般，浮现出了点点的笑意。


    “还是我来吧。”


    关麓用勺子盛起鸡汤，一勺一勺地吹凉了，再送到乔苒嘴里。


    “医生说你恢复得不错，明天就能出院了。”


    “嗯。”


    “蒋春梅这些天在准备文研所的面试了。”


    “我知道。”


    ……静默。


    乔苒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话，抬眼就撞进了关麓深不见底的眸子。


    心中一慌，乔苒赶紧低下了头，偷偷打量着关麓。


    奇怪了，之前见关麓也没有这样慌乱过啊，反倒今天两人的气氛让自己有些不安。


    半晌，头顶传来一声轻笑:“乔苒，你是不是真的傻了。”


    乔苒睁着迷茫地双眼，看着关麓，他笑得真好看啊！就好像是天上的太阳。


    “要是蒋春梅去准备文研所了，谁照顾你呢？”


    乔苒倒也没有想到这么多，自己除了蒋春梅，好像就没有熟识的朋友了。


    她随口说了一句，“要不就沈程来吧，我可是拼了命把他从山里给弄回来。”


    关麓几乎被气笑了，他不也是乔苒从山里背回来的么？


    乔苒怕是把脑子里面的人都过了一边，都想到沈程了也都没有想到自己吧。


    “我也可以。”最后，只化成了短短的几个字。


    乔苒一愣，反倒笑得坦坦荡荡，对关麓发出了邀请:“那就麻烦你了。”


    关麓原本以为还要废些口舌，现在看来是自己想多了，乔苒是谁啊，那是能在自己撒尿的时候，心平气和地站在自己对面的女人。


    乔苒那张自然又坦荡，毫不掩饰的笑脸，让关麓不敢直视。


    关麓抓起碗，再次坐了下来，继续絮絮叨叨地开始说话:


    “还帮助军队抓住了叛军，上边听说你负伤抓人，还特地给了你发了表扬的证书和奖金哩，等你回去大概就能拿到了。”


    “狗蛋说我教的课不如你……”


    ……


    再次回到自己的宿舍，乔苒只感觉几日不见如隔三秋，就好像很久都没有回来一样。


    这里都还和以前一样，但是唯一不同的是，蒋春梅搬去了她老乡家里，这几天就很少过来了。


    乔苒再次变成了一个人，而且还是需要卧床静养的病人，这些天一直在她宿舍忙进忙出的关麓，就好像是她请来的护工，只是没有花钱。


    关麓的活也算不上太难，就是每天帮乔苒起身喂饭喝水，隔几天洗澡的事情，就会麻烦蒋春梅。


    只是这平静的日子，只是在第三天就被打破了。


    凭借以往的经验，乔苒刚刚刚刚睁开眼睛就察觉到了不舒服，她心里咯噔一声，前些天因为流了太多血的缘故，乔苒上个月就没有来月事，现在……来不及多想，关麓就敲门进来了。


    像往常一样，关麓就要上来扶乔苒起来，手还没有触碰到乔苒，乔苒心里慌张，大叫了一声。


    “别！”


    关麓被吼的一愣:“怎么了？”


    “你去帮我叫春梅过来。”


    “她今天跟着知青队伍出门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听了这个话，乔苒把头压得更低了。


    关麓看见这个样子的乔苒，顿时不知所措起来，但还是尽量用温柔的语气询问她。


    “什么啦？”


    乔苒几乎快要哭出来了，脸红的滴血，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出来的，声若蚊蝇:“我……我来月事了。”


    关麓身子一僵，直起身来，先是在衣柜里面找到乔苒准备好的月事布，然后把乔苒扶进了厕所。


    收拾妥帖后，乔苒觉得这种事情还是太过于私密了，就想着自己来，但是一动手肩膀就疼。


    关麓打了水，蹲在乔苒的宿舍，一言不发把乔苒弄脏的裤子给洗了。


    因为没有卫生巾，大家用的都是用一次洗一次的月事布，乔苒还没有开口，倒是关麓:“我知道，这个是女性的正常生理行为，我觉得很正常，你不用感到难为情，我能帮你处理。”


    看着蹲在地上帮自己洗裤子的关麓，乔苒心里升起来别样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