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苒只好把今早上的遭遇给沈程讲了一遍，言外之意是自己的钱被鸭子霍霍光了。


    “哎，你怎么不叫上我？要是我去了，管他王大娘张大娘，我比她还脆，我直接抽羊癫疯倒地不起。”


    乔苒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两只眼睛弯弯的，眉毛也舒展开来。


    这沈程还真有碰瓷鼻祖的意思，她不禁捂着心口笑了许久。


    “走，今天早餐我请你吃了。”


    沈程帮乔苒关好鸭子，两个人肩并肩往食堂走去。


    这回，轮到关麓从后面怔怔地看着两个人亲热的背影了。


    他眉头紧了紧，顿住了脚步。


    “关麓，你咋了，赶紧去食堂啊，今天要去摸鱼呢，早点吃早点去。”一个青年在前面催促。


    食堂里。


    乔苒从来没吃过这么丰盛的早餐，一个馒头，一个鸡蛋，一个油饼一碟豆腐乳。


    沈程和乔苒一边吃饭，一边聊小时候的糗事儿，两个人的欢乐气氛完全盖住了其他桌。


    所有人都知道，那天是乔苒千辛万苦拼尽全力没有放弃摔折了腿的沈程。


    乔苒现在是沈程心目中的女英雄，天字第一号大恩人！


    “乔苒，你以为把沈程背回来一次就可以压榨他了？他自己都没挣钱，你知道他的钱哪儿来的吗！”


    林相悦在旁人那听说沈程请没钱的乔苒吃早餐，脸色不悦地走过来。


    “哪儿来的？”乔苒顺着她的话问道，随即看了看自己对面正在吃油饼的沈程。


    “悦悦，你胡说啥呢，这是我自己挣的钱，乔苒救我一命我请她吃饭也没啥吧，这早饭又不贵。”沈程瞟了一眼林相悦，又瞟了瞟后桌的关麓。


    “乔苒，你自己穷鬼别拉沈程下水，他生病期间点心全都给了你，你知足吧。”


    林相悦一边说着，一边把自己的饭碗放到了关麓的旁边，捋了捋她的小裙子坐了下来。


    乔苒看着自己盘子里的食物，问沈程：“你这钱，到底哪儿来？”


    “喂喂，你可别听林相悦乱说啊，我可没偷钱。这钱是我表哥给的，我最近不是被家里没收了零用钱嘛……”


    沈程不好意思地挠头，“我哥给我了，那就是我的钱了，又不是偷来抢来的，你放一百个心吃饭就行。”


    原来如此，真是的，害她白担心了。


    乔苒把食物吃光后，和沈程一起去做竹编。


    “哥，你和悦悦慢慢吃，我和乔苒去干活儿了。”


    沈程原本只是顺口给关麓打个招呼，可关麓夹着碗里的菜，淡淡地说道：


    “沈程，这个月，我不给你钱了，你自己好好挣工分。”


    沈程：？？早知道他就不打招呼了。


    “乔苒，乔苒，我哥说不给我钱了，就我身上的钱，怕是只够吃一个月，下个月不知道还能不能请你吃饭。”


    沈程坦诚地告诉乔苒，自己还有10元钱。


    乔苒瞥了他一眼，“我一分钱都没有了我也没着急，你担心什么呢。好好做竹编，钱不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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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苒，我要结婚了，这是请帖。”


    乔苒和沈程正在一起编竹子，蒋春梅走了过来，她一脸喜色，面色红润。


    俨然一副幸福小媳妇儿的表情。


    “你要结婚啦？和谁？”乔苒从没听说过蒋春梅有相好的男人，这么快就结婚了？这妹子年纪比自己还小点吧？


    “是我一个远房亲戚找人帮我说的亲，上门女婿呢，从隔壁村挖过来的。这是喜糖，从城里买来的哩，给你。”


    说着蒋春梅从身上背着的布包里掏出一小袋水果糖塞到乔苒手中。


    “你别随礼，你来吃席就好。”


    她担心乔苒没钱，村里人人都知道乔苒赔了王大娘1元钱，穷得只有让沈程请她吃早餐。


    “好好，我一定来。”乔苒想要恭喜蒋春梅几句，这时，何金莲和几个女的出现了。


    “黑五类给的喜糖也敢吃啊，乔苒你说你不胖谁胖啊。”


    奚落尖酸的话语落在将蒋春梅耳朵里，她的耳朵很快就羞红了。


    “你不来也没关系的……我知道我家成分不好……别人都没接我请帖，就我家里几个亲戚来。”


    蒋春梅越说越小声，最后双眼通红，成了断断续续的啜泣。


    “我家祖上是地主，批斗的时候我爷爷受不了屈辱自杀了，成了黑五类里最黑的一类。”


    说话人的声音微如蚊呐，乔苒拍了怕蒋春梅的肩膀，“那都是时代的眼泪了，你又没错你哭啥。结婚了就要笑。”


    “乔苒，其实你要是不想来，我也不会怪你。”


    乔苒看了看请帖上的时间，明天早上！也太快了，这婚说结就结的。


    乔苒没有钱，但她也是真心想要祝福蒋春梅。


    “我来，我怎么能不来呢？不过我没钱，我只能送你点别的礼物了。”


    乔苒抿嘴一笑，心里有了主意。


    “不用礼物的，你愿意来就真是太好了。谢谢你乔苒！”


    蒋春梅走后，乔苒把水果糖分了一半给沈程，“你明天也一起。”


    沈程懵了，他和蒋春梅根本不认识，他去干啥。


    “别问了，照我说的做就对了。”


    下午干完了活儿，乔苒和沈程结伴去食堂吃饭。


    吃了饭，两个人又欢声笑语地往草丛里走。


    乔苒让沈程采摘了很多漂亮的小野花，她则靠在大树边，修减枝丫。


    最后做成了一束精美捧花。


    乔苒用一张纸包在花枝外围，用细线捆好。


    做好了捧花后，沈程手里拿着花，和乔苒一起回到了寝室楼下。


    沈程看见关麓站在二楼，大声挥手道：“哥，哥，你看这花真好看！”


    关麓脸色黑沉，幽深的眸子里闪烁着摇曳不定的光。他盯着楼下的沈程和乔苒，心里升起一股莫名的烦躁。


    乔苒也抬头往楼上看，和关麓眼神交接那一刻，就见关麓轻描淡写地挪开了目光。


    “明天早上，你一早就去蒋春梅家，让她抱着这束花嫁人。”


    乔苒低头闻了闻沈程手中的花，看到别人眼里就成了“知青队最丑肥婆居然给新来的男知青送花”


    “行，我知道了，放心，会准时去的。”


    沈程抱着花回到自己房间，路过关麓身边时，关麓忽然问道：“乔苒送你的？”


    “咋可能啊！不过这是我和苒苒的秘密，哥你就别问了。”


    沈程边闻着小花，一边忽略了关麓投过来的锋芒锐利的眼神。


    乔苒则回到房间，附在桌案上，写起草稿来。


    早晨，蒋春梅收到了沈程送来的花，虽然她今天打扮得不算靓丽，只是简单挽起了头发，穿了一件二手新娘装。


    “亲爱的蒋春梅同志，今天是你和高老七的大喜之日，婚礼主持人乔苒借用村里广播，在此为您送上贺词。”


    乔苒昨晚构思好了一通现代婚礼贺词以及誓词，她精心设计好的语句，打动这些毫无眼界的人是相当没有问题的。


    蒋春梅的婚礼只有几个亲戚来祝贺，广播里传来乔苒清脆的嗓音时，她还吓了一跳。


    随着乔苒念着主持词，越来越多的村民从家里出来往蒋春梅家门口凑。


    “我愿意她成为我的妻子，从今天开始相互拥有、相互扶持，无论是好是坏、富裕或贫穷、疾病还是健康都彼此相爱、珍惜，直到死亡才能将我们分开。今后，无论无论顺境还是逆境，无论富有还是贫穷，无论健康还是疾病，无论青春还是年老，我们都风雨同舟，患难与共，同甘共苦，成为终生的伴侣。”


    乔苒一口气念完稿子，才从广播站里出来，往蒋春梅家奔去。


    “乔苒，你站住。”


    关麓不知道为何会出现在广播站门口，他叫住了乔苒，脸上神色莫辩。


    “啊，关麓？你在这等我啊？”


    乔苒脱口而出。


    “不是……我只是想知道，这些贺词是你想的？”


    “当然是我想的啊。”乔苒可是冥思苦想了小半夜才磨好了这篇婚礼贺词呢。


    “你有什么问题么？”


    关麓低头看着面前矮胖的女人，“没有了。”


    “你哪天结婚我也能帮你写贺词的，那我先走了啊，我要去蒋春梅家看看。”


    乔苒一点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匆匆赶往蒋春梅家里。


    关麓的额角青筋跳了两下，结婚？他从来没想过要结婚。


    蒋春梅的婚礼比想象中的热闹。


    村里爱吃瓜的群众们听到广播里一会儿慷慨激昂一会儿优雅动情的贺词后，都领着小孩来蒋春梅家门口讨喜糖了。


    下午，蒋春梅花了20元请了邻村的戏班子，来为自己的婚礼唱几出京戏。


    戏台子就搭在村里晒谷子的谷场里。


    每人一个座位，每个座位还有扶手和茶水搁置盘。


    知青们很多年都没听过戏了，这免费的戏当然人人都想来看一看。


    乔苒坐到了最后面，她这身体太粗壮，万一挡着别人视线多不好。


    所以她十分自觉地选择了后排。


    关麓走过来正在找位置，沈程就挤了过来。


    “乔苒，你这旁边没人吧？没人那我坐了。”


    两个人紧挨在一起一起，开始全神贯注讨论京戏文化。


    “乔苒你咋懂这么多啊，看不出来啊！”沈程对于乔苒的。


    关麓站在二人身后


    一场白蛇传在舞台上演出了，穿着白色戏服的戏子，咿咿呀呀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