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比不上我当年的断腿之痛啊

作品:《心机娇宠,她是黑莲花

    江嘉煜看着她,艰难开口:“宁宁……你没有失忆?”


    温宁轻笑一声:“失忆了我那五年不人不鬼的生活不就白受了吗?”


    “我不仅没有失忆,当年我更没有疯。”


    说完温宁又摇摇头,脸上的笑容隐隐显出癫狂:“哦,不对,我可能早就疯了吧,毕竟关在里面跟一群真疯子呆久了,我也不太清楚自己到底疯了没有。”


    江嘉裕注视着她的眼神无比心疼,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费了他许多力气:“那你故意隐瞒这些就是……”


    “为了报仇。”


    江嘉裕脸上露出了然的苦笑,自言自语道:“怪不得……怪不得这段时间会发生这么多的事。”


    他苍白起皮的嘴唇颤抖了瞬:“那订婚典礼上你和傅岑景意外中药——”


    她点头,唇边是一切尽在掌握中的笑容:“那也是我事先知道的。”


    “哦,不,应该说是我精心计划中的一环。”


    江嘉煜眼里渐渐浸出水光。


    他最懊悔心痛的就是那天没有保护好她,两个人才会错过,可他万万没想到啊,这一切都只是温宁计划之中的事情。


    江嘉煜看着站在灯光下露出标准微笑,精致漂亮到极点的女孩,脑海里却浮起的是另一张青涩却生动天真的少女面庞。


    从前的她受尽宠爱,骄傲恣意,所有的情绪都摆在脸上,说哭就哭,说笑就笑,像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


    他胸口中像是被压了千斤巨石一般沉闷疼痛:她这几年到底是受了多少的苦,挨了多少痛才会磨练成现在这样啊?


    是他的错,都是他不好……


    “宁宁,”他艰难地伸手握住她,往常修长如玉的手此刻被腐蚀得伤痕累累,但他却还红着眼眶挤出一个温柔到讨好的笑:“不管你失忆了没有,做了什么,我们都不管了。”


    “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温宁看着他的手,眼睛里闪过不加掩饰的厌恶,狠狠地将其甩开:“别做梦了!”


    江嘉煜的手才受过伤,因着她大力的甩拽上面的血泡破了好几个,渗出鲜血。


    他捂住伤口,疼得面色发白。


    而温宁就站在原地,欣赏着他此刻的痛苦模样,唇角甚至咧起了笑容。


    他此刻的每一分痛苦都像是抚慰她心灵的灵丹妙药。


    “疼吗?”


    她含笑的视线落在他惨不忍睹的手背上。


    “啧,这点皮肉的疼,可还是比不上我当年的断腿之痛啊!”


    江嘉煜虚弱地抬眼,眸中惊痛:“断腿……怎么会……”


    温宁将至脚踝的长裙撩起,又撕去上面的伪装,小腿上那道狰狞的刀疤便赫然显现在江嘉煜眼中。


    又长又狰狞,一直延伸到了膝盖骨处,完全破坏了光洁如玉的肌肤应有的美感。


    “你知道吗?我这条废腿到了阴雨连绵的时候就是钻心蚀骨的疼啊。”


    她再也不能像之前那样骄傲轻盈地跳舞了。


    这道疤不仅附着在了她的身体上,更永恒的、如附骨之蛆一般附在了她的心上,历久不散。


    江嘉煜眼眶红透,像是要滴出鲜血一般,满是心疼与愧疚:“不……会好的,一定会有办法的……”


    一个念头从脑海中一划而过,他眼睛瞬时亮起,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去国外……我带你去国外好不好,等到了意大利,我就带你去找好的医生,那里一定会有医生能够治好你的腿的!”


    “别再痴心妄想了。”


    温宁看着他此刻双眼红透,却还强行撑着的可怜模样,唇角勾了勾,毫不留情地粉碎了他的幻想。


    “我,是不会跟你走的。”


    说着,温宁便将自己手里这本之前被他塞过来的护照证件甩到他身上。


    她好整以暇地抱着双臂,眼中浮起冰冷的戏谑:“你可以自己去啊。”


    江嘉煜蹲下来,将地上散落的证件一本本捡起来,声音很低:“没有你,我一个人去国外有什么用呢?”


    但温宁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他伸向护照本的手都开始颤抖起来。


    “啧,你当初又不是没这么干过?”


    江嘉煜缓缓抬起头,看清了温宁此刻沉在眼底的深切憎恨。


    一如当年的她望向自己的眼神——


    “江嘉煜!你竟然这么对我,我恨你恨死你了!”


    “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温宁声嘶力竭的尖叫哭喊声掺杂着那天窗外巨大的电闪雷鸣声似乎又回到了他的耳畔。


    久久回旋不散。


    他捂住耳朵,痛苦地蹲在地上,闭上眼拼命摇头,企图将这段他不愿提及的记忆甩出脑海。


    而温宁还不肯罢休,誓要将他记忆里最不堪回首、深感悔恨的那段记忆都翻出来。


    “何况……你当时做得更加过分吧,我这五年来受的每一分苦、痛,都脱不开你当年做的事情啊。”


    温宁歪头,语调轻缓:“你难道都忘记了吗?”


    这怎么行啊,她这么多年来可都是记得一清二楚啊。


    每想起一分,她对他的恨也就多一分,日积月累,她才会对他有这样深重的憎恨。


    江嘉煜彻底崩溃出声,整个人哽咽不止,身体急剧颤抖。


    语调是从未有过的哀求沙哑,完全抛却了他所有的尊严脸面,和在电视里风度翩翩地接受着来自四面八方掌声赞誉的天才钢琴家简直判若两人。


    他喉管里发出极轻的呜咽声,像濒死的人发出的最后求救:“别说了,宁宁……求你、求你别说了……”


    温宁高高在上,冷眼瞧着他崩溃狼狈的模样。


    内心终于浮起迟来已久的快意。


    做错事情的人,就该受到良心的煎熬啊,怎么还能够指望不提起不记起就心安理得地妄想和她破镜重圆啊?


    她当年的痛,可比现在的他正在承受的多得多啊。


    江嘉煜几乎要靠着撑在地上的那只手才能够支撑起自己不倒下去。


    一直掩饰伪装得很好的假面终于在此刻被血淋淋地剥刮下来,连皮带肉地带出了尘封在心底多年、那段令他痛悔终生的回忆。


    全都怪他……都是他的错。


    当年……她本可以不被送到精神病院的,都是他的错,都是他害了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