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情敌救人
作品:《狐途诡事录》 储钰面上已然呈现出将死之人的灰败之色。
他脚下掉落着大块小块的肉,切面平整,像是被锋利的细线切割下来的。
执剑的右手只剩下白森森的骨架,锋利的剑身完全被鲜血浸透,新鲜的血液流到利刃之上,发出炙烤般的滋啦声响。
胡逸微泪眼迷蒙,跌跌撞撞跑到储钰身前,将他的袖口拉起。
动作既轻又缓,像是怕弄疼了他。
储钰的手臂也仅剩下一根白骨,上面隐约有一圈圈的白光忽明忽暗,想来是‘归根’已经侵蚀入骨,马上就要将他碎尸万段了。
储钰见胡逸微眼中含泪,心疼得不行,很想摸摸她的头安慰一下。
但他犹豫半响,终究是没有将手抬起。
“我手上都是血,不想弄脏你的头发。”
这话就仿佛一记重锤,狠命捶打在胡逸微心上,她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
“你这个傻子,你来干什么。”
储钰看着胡逸微,眼中满含温和柔光:“你需要我,我就来了。”
眼看这二人正你侬我侬,视旁人于无物,大飞却是丝毫不敢放松警惕。
他生怕那群野猪重振旗鼓,再开展新一轮攻击,于是壮着胆子将笼子里关着的猪挨个检查了一遍。
春分跑过来,上上下下打量着他。
大飞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说:“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春分见他浑身上下并无半点儿受伤的痕迹,悬着的心重重放下,又怕他看出自己在担心,于是硬邦邦地回道:“看你死了没。”
“哦。”大飞不疑有他,憨声道:“我是没死,只是这些猪……好像都快不行了呀。”
他挥舞着双手朝着胡逸微的方向喊道:“唉!这边儿!猪都快死啦!”
储钰听见大飞喊叫,知道危机解除,紧绷的神经突然松懈,顿感浑身剧痛排山倒海般袭来。
他甚至没能痛呼出声,便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储钰!”
胡逸微六神无主,浑身颤栗,根本不知该如何是好。
正巧见到闻声而来的春分,仿佛是抓到救命稻草一般,死死扯住春分衣袖,语无伦次地说:“你有药,救命的药,救他,救他。”
春分拿出一早准备好的丹药给储钰服下,然后说:“我这里,只有能保命的药。但储钰身上的伤太重,我没办法让他再长出新的皮肉来。”
胡逸微不愿相信春分的话,开始胡搅蛮缠道:“我不信,你再找找,白叔叔的锦囊里有那么多灵丹妙药,我就不信没有能够起死人肉白骨的神药。”
春分说:“你信我,没有,真的没有。”
胡逸微仍是充耳不闻,执着道:“我不信,你没有仔细找,你为什么不仔细找?”
她正闹得凶,忽然听见身边有个男人在说话。
“我想,我应该能够帮他。”
胡逸微寻声看去,十分意外道:“吴俊朗?你不是跑了吗?”
吴俊朗惭愧道:“我……没跑远……一直在附近……观察情况……”
嗯,没关系,不重要,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
“你打算怎么救他?”
吴俊朗没有立刻回答胡逸微,只是说:“先想办法把他弄回去吧,你不是说他不能走回头路吗?他在这里多逗留一分,就多一分危险。”
“我来吧。”大飞上到近前,俯身小心翼翼抱起储钰。
感受到怀中之人的重量,饶是大飞这个钢铁直男也忍不住揪心。
储钰外部皮肉差不多都掉光了,堪堪剩下副骨架,如此人高马大的青壮年,抱在怀里中的重量,甚至还赶不上一个孩童。
大飞眼眶微涩,脚底生风,抱着储钰一路飞驰。
直至重新进入禹城,储钰身上隐隐闪动的一圈圈白光才彻底暗淡。
胡逸微问吴俊朗:“你还没说呢,你打算怎么救他?”
吴俊朗说:“你知道的,我有两个同类,它们的胃囊毁了。”
胡逸微大概猜出点苗头:“你是说……?”
吴俊朗说:“我可以用它们的皮和脂肪。”
胡逸微说:“这怎么能行?你说过,它们都是有意识的,死不了。”
吴俊朗说:“你可以这么理解,如果它们作为单独的个体,确实会一直保留意识。但如果依附于人体之上,意识便会逐渐混沌,最终成为寄生在人身上的活体。”
胡逸微不可思议道:“活体?你的意思是,到时候,褚钰身上的肉,全是活的?”
吴俊朗说:“没错,如果这样的话,我的那两个同类,也算是以另外一种形式活下来了吧。总好过最后变成一张浑浑噩噩的干枯皮囊。”
明白了,二选一的选择题,要不然就是选择精神死亡,要不然就是选择肉体死亡。
胡逸微心有顾虑:“这可是要命的事儿,人家能同意吗?”
吴俊朗说:“我不敢给你打包票,最终的决定权还是在我的同类手里。但你看褚钰现在的状况,我实在也想不出更好的解决方法了。”
胡逸微说:“为什么如此费心帮我?”
吴俊朗沉吟片刻,说:“很多原因吧,你会遇险,很大原因是为了帮我,我却贪生怕死,丢下你跑了,心里实在很过意不去。现下好不容易有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总算能给你点补偿,我心里也好受一些。”
“还有,见到褚钰不顾性命赶来救你,我心中很是钦佩。我敬他是条汉子,不想让他就此陨命。”
“你说的没错,他才是真正能够站在你身边的男子,我这样的……属实很配不上你。”
胡逸微闻言,淡然一笑道:“你也不必妄自菲薄,你有趋吉避凶的本能,这很正常。我对你来说,并算不得很重要的人,所以你跑了,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不过,终有一天,你也会遇到一个人,甘愿为她豁出性命。到时候,你只需要做她一人的男子汉就好。”
吴俊朗也不禁笑道:“哈哈,那就借你吉言了。希望我也有那么一天,能够毫无顾忌,忘我的爱一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