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舍命救爱

作品:《狐途诡事录

    客栈,一楼大堂。


    储钰和春分急得好似热锅上的蚂蚁,不断探头往城外的方向张望。


    一个雪白身影极速狂奔而来,重重撞入储钰怀中。


    储钰根本没看清那是个什么玩意儿,只觉入手全是软绵绵的毛。


    “我擦,什么东西?”


    “是我啊,你个死没良心的,连你的宝宝都认不出来吗?”


    煎饼急着赶回来报信,速度太快,浑身的毛被迎面而来的风吹得东倒西歪,乱如稻草。


    储钰听到这熟悉的硬汉撒娇,整颗心没来由揪了起来。


    “你怎么回来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是呀是呀,出了大事情!”煎饼也是个知道轻重的,赶紧把它的所见所闻告知储钰:“那个养猪场里的猪,也不知道吃啥长大的,还能往外喷珠子,那些珠子威力可大啦,谁碰谁死。”


    储钰面色沉重,问道:“那胡逸微现下状况如何?”


    煎饼说:“她方才召唤出纸人勉力抵挡,不过她妖力有限,我估计也撑不了多久。所以赶紧回来给你报信了嘛。”


    闻言,储钰毫无半点犹豫,沉声道:“带我过去。”


    春分忧心忡忡道:“可是,你不能走回头路的呀。”


    储钰说:“当初翼君给我种下‘归根’的时候,并没有说我即刻便会死,那就说明还有转圜的余地。胡逸微需要我,我必须得试一试。”


    煎饼说:“可是……”


    储钰打断它:“我去意已决,不必再劝,时间紧迫,带路吧。”


    煎饼静默片刻,没再说别的话,只是转过身去,说:“好,那你跟上了。”


    “等一等。”春分叫道:“我也去。”


    储钰说:“那边情况不明,你还是……”


    春分说:“行了,别争了,我身上带着药呢,不管你们谁出了状况,我都好第一时间救治。”


    储钰眸光微闪,重重点了下头,说:“好,那就一起吧。”


    二人在煎饼的带领下直奔城外而去。


    刚一出城,储钰便打了个趔趄。


    春分关切询问道:“你怎么样?”


    储钰说:“没事,只是不慎滑了一下。”


    他语调平稳和缓,听不出异样。


    春分将信将疑地盯着他看了一阵,确认他没事之后,才说:“如果你有什么不适,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储钰把微微颤抖的手藏在袖口,一条细细的血线顺着他的指尖凝结成血珠,嘀嗒滚落在地,隐在泥土中不见了。


    二人一猫继续赶路,又走了很长一段路,就听前方的煎饼振奋道:“快到了快到了!”


    眼看目的地就在眼前,储钰的速度却是越来越缓慢。


    春分直觉不对,伸手拍他肩膀,问:“还好吗?”


    一拍之下,只觉手心所触及的地方十分异样,又湿又粘,还带着些许温度。


    春分把手拿到眼前看了一眼,忍不住小声惊呼道:“血!你的后背!全是血!”


    煎饼闻言,赶忙跳至储钰身后查看。


    他的衣服原本就是深色,虽被鲜血浸透,却并不明显,不仔细看的话,很难看出分别来。


    煎饼急道:“是不是‘归根’发作了?你不能再走了!再走命就没了!”


    储钰咬着牙,没有理会煎饼的话,只是定定看向春分,说:“劳烦你找一下,你的锦囊里,有没有能够止痛的药。”


    春分很清楚储钰的秉性,知道他是个一条道走到黑的性格,于是并不开口规劝,只是红着眼圈,默不作声在锦囊里翻翻找找。


    过没多久,从里面掏出来粒丸药,说:“这个,能够止血镇痛,不过维持时间有限,药效过后还是会疼,你先有个心理准备。”


    储钰二话不说,直接将丸药服下,之后便觉周身一轻,剧痛一扫而空。


    他谢过春分,然后吩咐煎饼继续带路。


    煎饼也不再多言,只是不自觉加快了速度。


    ……


    胡逸微这边的情况很不乐观。


    狪狪射出的珠子全都深深嵌入厚重的冰墙之中,无数大大小小蛛网似的裂纹在冰面上爆开,若是照这样下去,冰墙迟早会在一瞬间崩塌,裂得粉粉碎。


    胡逸微面上滑落豆大汗珠,她已经耗费太多妖力维持冰墙。


    再这么继续耗下去,等她妖力耗尽,不仅会失去防护,甚至连逃跑的余力也会完全丧失。


    她听着冰面不断崩裂的声音,忽然对储钰生出无限的思念来。


    真可惜,她离开得那样匆忙,都没能和储钰好好道个别。


    真是世事难料,早知道今天会死在这里,还不如早点和储钰把关系挑明,好歹还能在临死前谈场甜甜的恋爱。


    触手可及的死亡摆在眼前,才惊觉自己先前的种种顾虑和烦恼多么可笑。


    “如果这次能活下来,以后一定要对储钰好点儿才行。”


    胡逸微死到临头,嘴里还忍不住絮絮叨叨。


    “咔嚓!”


    令人心凉的清脆之声响起,冰墙的正中心终于不堪重负,碎裂出巴掌大的一块缺口。


    “完蛋了,这冰马上就要全碎了。你快跑吧,现在不跑,等下就真没机会了。”


    胡逸微心知大难临头,实在不想再把大飞拉下水。


    大飞紧握刀柄,蓄势待发,嘴上道:“不行,我堂堂七尺男儿,怎能把你一个姑娘家丢下。待会儿我用刀挡住攻击,你可趁机逃脱,若是你有命回去,请务必帮我好好照顾春分。”


    胡逸微说:“可是……”


    她话还未说完,整堵冰墙应声而塌,细碎的冰粒升腾而起,形成一道阴阳两隔的薄薄水幕。


    大飞拉住胡逸微急急后撤,无数饱含怨念的珍珠同时暴起,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只听身后一声暴喝,利刃仓朗出鞘之声直冲云霄,汹涌澎湃的煞气如同山呼海啸,阻断了对面的所有攻击。


    狪狪体内飞射而出的营养珠被悉数震碎,化作缥缈烟尘。


    胡逸微对这股煞气再熟悉不过,她又惊又喜地叫出声来:“储钰!”


    待到回头看时,脸上的笑容猝然消失不见,这颗心如同被千万只毒虫啃噬,疼得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