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亲者痛,仇者快!

作品:《大魏暴君

    郭淮一手挽缰,一手举着长矛。


    一路奔驰而来,他几乎没有杀过一个人,长矛更多的是用来指引方向。


    数百羌胡义从冲在队伍的最前面,担负了破敌的重任,一次次撕开吴军的阵势。


    王明山紧紧跟在郭淮身边,张弓引箭,弦不虚发,几乎每一声弦响,都会射杀一名可能对郭淮产生威胁的吴军士卒。


    这原本是郭统的责任。


    郭统意外阵亡后,王明山就成了郭淮的亲卫将,也有机会近距离的学习郭淮指挥骑兵。


    与文钦父子猛打猛冲不同,郭淮的战术更加轻灵飘忽。


    他很少直接冲击吴军的阵地,而是利用骑兵的速度优势,不断寻找吴军的薄弱点予以重击。


    他像老练的牧羊人,两三个人就能控制住一大群羊,将它们赶到预定的地方。


    在他的驱赶下,吴军像羊群一样,被裹挟着,不由自主的退往皖水。


    人数太多,阵势又一团乱,不少人被挤进了水中。


    即使大多数吴军士卒都能游泳,可是在混乱的形势下,身上还有厚重的冬衣,甚至有一些还有甲胄,再好的水性也施展不开,不少人就此被淹死在水中。


    皖水西岸,吴军挤在一起,成了最好的箭靶子。


    文钦父子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放弃了硬冲,改用骑射。


    骑兵一波接着一波的奔驰而来,倾泻下一阵阵箭雨,又飘忽而去。


    吴军人挤人,连盾牌都挤不起来,被射得伤亡惨重,哭喊声连成一片。


    这时,几艘战船从水上驶来,一边救助落水的士卒,一边用强弓硬弩还击,压制骑兵。


    步卒用的弓弩射程远超骑弓,使得他们能够越过吴军头顶,对骑兵进行打击。


    几名骑兵冲得太近,被弓弩射中落马,其他骑士见状,不敢靠得太近。


    吴军压力大减,惊惶的情绪也略有好转。不少人回头看去,看到了战船上飘扬的战旗,知道是陆抗来援,顿时士气复振。


    “举盾!举盾!”战船的将士齐声大呼。


    被挤到河边的吴军士卒回过神来,冒着魏军骑兵的射击重整阵型。


    刀盾手上前,肩并肩地单腿跪地,布阵密集防守。彡彡訁凊


    长矛兵蹲在刀盾手身后,将长矛架在刀盾兵的肩上,脚踩着矛尾,将长矛斜斜举起,布成矛林,直指冲来的骑兵。


    弓弩手则站在长矛手的身后,全力射击。


    郭淮看得真切,对王明山说道:“你仔细看着,此人将来必是劲敌。”


    王明山点点头。“虎父无犬子,世家子弟终究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郭淮一声叹息。“可惜还是王浑之辈更多。”他用手中的长矛指了指战船上的陆抗。“吴郡陆氏也是大族,能如此子者几人?”


    王明山转头看了郭淮一眼,没吭声。


    他不知道郭淮说的是真心话,还是有所顾忌,只能口是心非。


    郭统死后,郭淮的言行就有些反常,让他觉得有些陌生。


    “给城里传信,让步卒出城破阵。”


    “喏。”


    王明山叫来几个骑士,让他们穿过战阵,到城下向诸葛诞报信,请他率兵出城助阵。


    面对重新组织起来的步卒,以骑兵直接破阵的代价太大,还是由步卒发起进攻更好。


    陆抗再强,毕竟只有一个,兵不过五千,能影响的范围有限。


    在他照顾不到的地方,魏军骑兵大有用武之地,能以最小的代价扩大战果。


    ——


    诸葛诞收到郭淮的消息,却犹豫了。


    城外的战斗看起来对魏军有利,但吴军的兵力优势还在,郭淮、文钦都没有彻底击溃吴军。


    尤其是陆抗进入战场后,已经在皖水边重新列阵,总兵力不下万人。


    自己出城,能否击破吴军阵地,他没有把握。


    万一被吴军拖住,损失太大,接下来还怎么守城?


    天子给他的任务是守住皖城。


    郭淮、文钦这一通杀,已经震慑了吴军士气,也造成了大量杀伤,就算陆抗能收拢残局,也没有足够的兵力进攻皖城。


    出不出城,他的任务都已经完成了。


    既然如此,又何必出城冒险?


    诸葛诞稍加思索之后,就拒绝了郭淮的建议,下令部下不得出城交战。


    郭淮收到回复,气得无语,却又无可奈何。


    诸葛诞才是主将,他只有给诸葛诞提建议的权力,没有指挥诸葛诞的权力。


    从诸葛诞的角度来想,不出城的确是最稳妥的办法。


    眼看着越来越多的吴军背水列阵,最佳战机即将错过,郭淮只得下令撤退。


    骑兵纷纷挽住马缰,退出吴军弓弩射程,准备回城。


    文钦父子不肯罢休,带着骑兵在战场上游弋,寻找战机。


    就在这时,西北方向响起了战鼓声。


    郭淮惊讶地回头看去,只见几名魏军骑士举着小旗,飞驰而来。


    其中一人来到郭淮面前,一边勒住战马,一边大声叫道:“敢问是郭淮将军吗?”


    王明山策马上前。“正是,你们是哪来的?”


    “豫州刺史程晓率部增援,即将到达战场,请郭将军指示位置。”


    王明山大喜。“你们有多少人?”


    “步卒一万三千人,骑兵一千五百人。”


    王明山转头看了一眼郭淮,郭淮点了点头。


    王明山随即说道:“请回复程刺史,请骑兵向我靠拢,步卒沿城而行,指向陆抗战旗方向。”说着,伸手指了指陆抗的阵地。


    骑士明白,拨转马头,飞驰而去。


    与此同时,文钦也接到了程晓的消息,大为兴奋,再次向吴军阵地发起了冲击。


    郭淮也放弃了撤退的计划,命骑兵向吴军阵地的两翼发起冲击,延滞他们重整阵型的速度,为程晓争取时间。


    刚刚平静了一些的战场再次鼓声震天。


    陆抗站在楼船上,见郭淮去而复来,暗自叫苦,却没有其他选择,只得命令更多的战船上前,掩护岸上的士卒撤退。


    一会儿功夫,一支骑兵加入战场,与郭淮会师。


    吴军压力更大,阵势再次遭到压缩。


    看到豫州刺史的战旗,陆抗大吃一惊。


    他本以为是皖城里的诸葛诞出城,完全没想到会是豫州刺史的兵马。


    孙权不是说豫州刺史程晓可能会攻击武昌,还将丞相朱据调往武昌,加强防务了吗?


    陆抗的心头掠过一阵强烈的不安,瞬间想到了很多。


    孙权在安排后事并不是什么秘密,借着防备魏军偷袭武昌的机会,将支持太子的丞相朱据调往武昌,使得太子孤立无援,很符合孙权的一贯作风。


    陆抗叹了一口气。


    再英明的君主,老了也会昏愦,孙权不能例外。


    权谋用得再多,也只会亲者痛,仇者快,并不能解决问题。


    “鸣金,撤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