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文钦冲阵

作品:《大魏暴君

    俗话说,吃一堑,长一智。


    孙权在合肥城下可不止吃了一堑,所以对骑兵突阵非常警惕。


    还没到皖城,战船刚刚转入皖水,他就召集诸将部署攻城事宜,再三提醒,千万千万要小心魏军骑兵,不能给他们偷袭的机会。


    城里不仅有诸葛诞,还有在陇右三十年的名将郭淮。


    之前在合肥,郭淮已经展示过他指挥骑兵的能力。


    五百骑兵在城墙上奔驰,这是一般人能干得出来的事吗?


    简直是丧心病狂。


    诸将将孙权的话放在了心上,布阵的时候非常小心,盾兵、矛兵、弓弩兵互相掩护,没给城中的魏军一点机会。


    郭淮登上了城头,看了一会儿之后,就下去休息去了。


    吴军守得这么严,突阵是不可能了,回去休息。


    他万万没想到,下了城,刚在床上躺下,就听到外面激烈的战鼓声。过了一会儿,又接到了诸葛诞的消息。


    有人袭阵,让他立刻准备,争取内外夹击,给孙权一个教训。


    一开始,郭淮还没听明白,以为是吴军不等阵势摆好就强行攻城,想打一个措手不及。等听到内外夹击,才意识到城外来了援兵。


    他大惑不解。


    哪来的援兵?一点消息也没有啊。


    他匆匆披甲,冲上城墙,趴在城头一看,目瞪口呆。x


    城外视线可及之处,有数以千计的骑兵正在吴军后阵往来突击,杀得吴军溃不成军。


    郭淮匆匆赶到诸葛诞身边,问道:“这是谁啊?”


    诸葛诞同样一头雾水。“我也不知道,开始还以为是孙权的诱敌之计呢。直到看他们往来突阵,才觉得不像是假的。郭将军,你要不要出城配合一下?”


    郭淮打量了诸葛诞一眼,想骂人。


    你都搞不清城外是什么情况,就让我出城配合?


    万一就是孙权的疑兵之计,诱我出城呢?


    他刚想婉拒,王明山却突然说道:“看战旗,像是文钦。”


    诸葛诞一愣,也将手搭在眉上,眯起眼睛,认真看了看,觉得王明山说得有点像。


    战旗上的字笔画非常简单,的确像“文”字。


    可是他想不明白,文钦在毌丘俭麾下听命,此刻应该在两百里外的濡须口,怎么会跑到这儿来?


    再说了,文钦与他一向不和,怎么可能来救他。


    来杀他还差不多。


    更关键的是,文钦哪来这么多骑兵?


    能指挥这么多骑兵的,只有毌丘俭。如果说是毌丘俭将所有的骑兵,包括他的亲卫骑都交给了文钦,他打死也不信。


    在诸葛诞明明猜到了真相,想打破脑袋也不敢相信的时候,郭淮却已经做出了决定。


    召集所有骑兵,出城突击吴军阵地。


    片刻之后,皖城北门大开,郭淮、王明山率领一千多步骑冲了出去。


    ——


    文钦手持长矛,指向左翼,厉声长啸。


    “突!突!”


    满脸是血的文鸯大声应喏,跳上备用的战马,举起长矛,踢马狂奔。


    “众将士,跟我来,取碧眼老儿首级!”


    将士们轰然应喏,猛踢战马,紧紧跟上文鸯。


    这些随毌丘俭征战多年的骑士原本有些看不上文钦父子,只是碍于毌丘俭的命令,不得不从。现在跟着文鸯冲了两次阵,才意识到文鸯是真的猛,武艺之强,平生罕见,不弱于他们见过的任何一个北方勇士。


    这一路上,他至少亲手击杀了三名吴将。


    怪不得文钦有信心,要复制张辽的奇功。


    有文鸯这样的猛将为子,的确有这样的底气。


    更要命的是,不仅文鸯勇猛,文钦、文虎也一样善战。父子三人,各领两百骑,一个比一个冲得猛,就像比赛似的。


    跟着这样的勇士冲阵,他们潜伏了多年的血性都被激发了出来,跟着文鸯猛打猛冲。


    所到之处,当者披靡。


    两千骑士齐声呐喊,在吴军阵中来回冲杀,远者弓弩,近者刀矛,杀得吴军溃不成军。


    吴军不是没防备,是没防备身后。


    他们的注意力全在前面,谁会想到身后出现了敌人,而且是两千骑兵。


    担任警戒的吴军阵地收到斥候的警告,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骑兵冲垮了。


    文钦父子三人为锋,带领最精锐的重骑兵在前面突阵。


    武茂率领轻骑兵,在后面掩杀。


    攻势如潮,一波接着一波。


    吴军挡不住,逃不掉,阵势几乎在瞬间崩溃。


    恐惧随着马蹄,向吴军的中军扩散。


    孙权站在中军将台上,看着身后即将崩溃的阵地,欲哭无泪。


    这是哪儿来的骑兵?


    是毌丘俭追来了吗?


    他是不是疯了,不管濡须坞,长途行军两百多里来增援皖城?


    虽然觉得匪夷所思,孙权却不得不考虑这个可能。


    魏军倚仗着骑兵优势,经常在野战中使出让人瞠目结舌的奇袭战术。以骑兵突击,步卒掩杀,一旦撕开口子,就是一场一面倒的屠杀。


    他看到了文钦父子率领的骑兵,就不能不考虑可能还没出面的步卒。


    这时候,他也顾不上攻城了,下令收拢阵型,中军密集布阵,阻止骑兵突击中军,依次撤退。


    解烦营、无难营、北军五营接到命令,迅速行动起来,将中军阵势守住,掩护孙权撤往水营。


    还没开打就遭到骑兵突袭,外围的几个阵势都打崩了,就算损失还可以接受,士气也不容许他们继续攻城,只能先撤回水营,重整旗鼓。


    孙权气得牙痒痒。


    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背后会出现状况。


    本想像吕蒙当年一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克皖城,没想到会遭受这么大的挫折。


    看来自己真是不适合临阵指挥,只能坐镇后方。


    眼看着皖城城门大开,郭淮也从城埯杀了出来,与文钦从两个不同的方向冲向中军,孙权不敢怠慢,在中书令孙弘的陪同下,匆匆撤往水营。


    回到楼船上,看着外面依旧喊杀声震天的战场,想着这一战不知道又要损失多少精锐,士气又将受到何等重创,孙权眼前依稀又出现了一张已经渐渐淡忘的面庞,耳边又响起那一声杀气腾腾,令人胆寒的厉喝。


    “雁门张辽在此,谁敢一战?”


    心跳如鼓,热血如泉,孙权眼前一黑,身体晃了两晃,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侍者大惊,连忙上前,将孙权抱起,大声呼唤。


    中书令孙弘正在外面观看战场形势,听到侍者的惊呼,连忙回到舱中。


    孙权面如金纸,气若游丝。


    孙弘大吃一惊,连忙喝道:“噤声,休要乱了军心,还怕败得不够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