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破军
作品:《书说江湖半尺寒》 修桦是从西北方进入的伤岭国,温清海是从东北方出的伤岭国,双方刚好走了一个时间差。
不过在出去的方向,茵藤国却很难再进入——因为两国之间紧张的关系,对于从伤岭国方向入境的人,茵藤国查得很严格。
两国在两天前才刚刚爆发了一场冲突,交战地点就在茵藤国的东南方、伤岭国的东北方附近,查得严厉一些,是怕对方的探子进来探听虚实。
毕竟现在茵藤国处于弱势一方,因为国内全都是女人,军队的数量不容易补充,荆藤王舒屏婉不得不加紧防范,不能让伤岭国的人知道她们现在的情况。
“所以……现在不能进去了?”修桦有些郁闷地站在城门外,抱着胳膊看着眼前的卫兵。有了上次的经验,她现在并没有戴着斗笠。
“实在是抱歉,这位姑娘,根据王上最新的律法,从昨天开始,伤岭国和我们茵藤国之间不准任何人进出。”卫兵的语气十分柔软,就算是同为女人,在修桦的容貌面前,没有任何人能强势得起来。
修桦看了看左右,确实,城门外一片萧条,只有她一个人站在外面。
“……真的不能通融通融?”修桦装作很为难的样子,“我妹妹前几天与我错过了,她和朋友先进入的边境,我因为一些事有些耽误了,兵姐姐,求你了好不好?”
她向卫兵打听过温清海的样子,知道她夫君肯定是女装进的茵藤国。
“妹妹?”卫兵被修桦撒娇的样子弄得有些脸红——没办法,这张脸杀伤力太大了,再加上能在茵藤国常住的人,在取向方面多少有些偏向女性,让这名女兵着实狠狠地心动了一下。
可当她听到修桦是来找妹妹的时候,这位女兵却皱了皱眉。她记得眼前这位美人和她形容的温清海的形象——留着那么长头发的人很好辨认——可在那位长发的少女身边,已经有了一位和她一模一样的姐姐了。
这让卫兵不得不留一个心眼——心动归心动,她是守城的战士,公事和私事必须要分清楚。
不然可就不是掉脑袋这么简单的事了。万一把对方的探子放进来,将此时城内空虚的情况报告出去引来伤岭国的大举进攻的话,那才是真正的大麻烦。
“那位姑娘已经有一位姐姐了,和她长得一模一样,而且她们自称姓‘纪’,并非是你所说的,姓‘温’。”说着,卫兵有些警惕地向后退了一步,将手中的单刃长戟指向了修桦。周围的守兵见状,立刻冲上来将她围在了中间。
修桦赶紧举起双手——她可不打算和兵家作对,那可真是一点好处都讨不到。不过从这位女兵的口中,修桦却听出了一些疑点:
一模一样?纪?姐姐?修桦在心中反复咀嚼这几个词,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难道温清海易容成了别人的样子?
修桦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既然温清海已经能够将对方背在身上走了那么远,明显已经十分信任对方,他根本就没有易容的必要。
“不不不,兵姐姐你们听我解释,这是一场误会,我并不是……”这次可真是误会了,可就在她想要好好解释一下的时候,远方忽然传来了一阵若有若无的号角声。
号角声越来越近,紧接着从远方扬起了一阵烟尘——那是外出巡逻归来的士兵。
听到这阵号角声,守城的女兵们立刻如临大敌,立刻闪身进了城门,连修桦都顾不上了。
“无论你是哪边的人,最好还是快逃吧,”刚刚的那名女兵看了修桦一眼,好心地提醒了一声,“这里就快要变成战场了。”
“祝副尉,阿溪她们……”旁边的女兵看向了巡逻女兵回来的方向,双眉紧紧地锁在了一起。
刚刚和修桦说话的那位女兵姓祝,是守城女兵们的一个小副尉,在这座城的守城军中,像她这样的副尉有三人,专门负责入城和出城的管理。
祝副尉看了看几位巡逻女兵,她们似乎都负了伤,随着距离的接近,她看到了她们的身后,追着一队伤岭国的骑兵。
在这些人的后面,则是扬起的大量烟尘,看来那便是伤岭国紧跟在后的军队。
这几位巡逻女兵估计是中了对方的埋伏,可伤岭国却似乎并不急于处死她们,而是像赶着畜牲一样将她们赶了回来。
祝副尉的嘴唇都咬出了血——这是伤岭国的策略,目的就是为了激怒她们,让她们出城一战。
双方都知道,只要这些女兵一出城,胜负立刻就会分出来。茵藤国人数很少,只能依城而守。若是出城,无论是数量还是士兵的个人素质,都不可能是对方的对手。
阿溪是才从军两个月都不到的新兵,和其她的茵藤国女兵们一样,她也有一腔报效国家的热血。可现在,她却不得不面对那些虎狼之师,和跟她一起巡逻的战友们奔命于绝望和恐惧之中。
祝副尉没得选择,就算她再心疼这些新兵,也不可能让人去救她们。
她注定死路一条。
“听我的命令……”祝副尉咬着牙闭上了眼睛,将不甘和眼泪吞进了肚子里,“关上城门!”
“慢。”修桦看了看那几位女兵和后面的追兵,大致计算了一下双方的距离之后,拦住了祝副尉手下的兵,“要是我能把她们带回来,顺便帮你守住这座城,并且将你们的伤亡控制在‘零’的话,你能不能放我进去?”
别的都无所谓,修桦只是不想再睡野外了。这里离伤岭国还有大半天的路,而且看这意思,对方来的人数很明显是要攻城了。
无论如何,还是客栈的床上要舒服一些。
“军机大事岂可儿戏!来人!关……”“这个借用一下。”修桦一把夺过了祝副尉手中的单刃长戟,翻身上了她的战马,没容得她说话,修桦用力一踢马腹,战马立刻嘶鸣着狂奔了出去。
“祝副尉,我们……”
“……先等等,让人时刻准备关门,听我的命令。”祝副尉看着这个美丽女人的背影,不知为何,她的心中忽然冒出一个想法。
——她想试着相信她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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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桦提着长戟奔向了巡逻队的方向,那些追着她们的骑兵离后面的大部队还有大约一里左右的距离。这些人驱赶着五位女兵,偶尔用一些长兵器对她们进行试探性地攻击。
他们的目的便是将她们赶到城下,再在守城的女兵面前羞辱她们。这些伤岭国的士兵们知道对方硬拼的话根本就不是自己的对手,只要将她们逼出城,那破了这座城将不费吹灰之力。
这些伤岭国骑兵,是不会让巡逻的女兵有任何接近城门的机会的。他们会在一边驱赶,直到将她们折磨致死为止。
很卑鄙,但这是战场,是你死我活的地方,世间成王败寇,无论使用什么样的手段,只有胜者,才有机会书写历史。
修桦不关心哪边赢哪边输,在她的眼中,这两个国家打仗的场面还不如去年她和温清海修河道时的阵仗大。她心中想的,只有温暖的被褥,而不是蚊虫四处飞舞的野外。
对方似乎注意到了她,其中一位伤岭国士兵立刻弯弓搭箭朝她射来。修桦连躲都没躲,从那家伙的出手角度就知道这货肯定是个新手——哪有用箭头直接瞄准目标的?他不考虑箭身的抖动、风向和箭杆本身的重量么?
那支箭毫无疑问射偏了,而且偏得离谱。对方又陆续射了几支,无一例外都是落在了周围。
祝副尉的马不错,不光快,而且很听话。修桦驱使着它接近了那十名骑兵,在躲开那名拿弓的人最后一支箭之后,她挥舞着长戟,用力投向了离她最近的骑兵。
——修桦从一开始就是要将长戟丢出去的,因为她根本就不会使用长兵器,丢出长戟是为了快速地激怒对方,她瞄准的目标,是对方的马头。
若目标是人的话,很容易就能闪过去,但马不一样。当那人座下的马匹中了这一戟之后,几乎是当场毙命,马背上的人也失去了平衡。可还没等他摔倒在地上,一柄锋利的重剑忽然迎面而来,轻易地切掉了他的头颅。
修桦调了马头打了个弯,用剑挑起了人头,将其头发系在了腰带上。接着,她甩了甩剑上的血,毫不犹豫地追向了其他九名伤岭国骑兵。
说实话,她将人头系在腰上这一举动似乎吓到了对方——不光是伤岭国的骑兵,连茵藤国的女兵们心中也是大骇——这女人究竟是什么人?怎会如此嗜杀?
就好像那颗人头,是她的军功一般。
修桦很快追上了其他伤岭国的骑兵,那些骑兵被其腰间的人头所慑,无论是抵抗还是逃跑都慢了半拍。就是这慢下来的一点点,让修桦有了可乘之机。
当她的腰间挂上四颗人头的时候,对方彻底丧失了战意,调转马头奔回了自己家军队的方向。见目的已经达到,修桦也不再追击,她抬起剑指向了城墙的方向,巡逻女兵阿溪一下子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带着四名战友快马加鞭地赶向了城门。
修桦没有跟着过去,她抬头看了看天色,知道伤岭国大军今晚肯定要休整一晚不会立刻动手,站在原地踌躇了一阵,她用力一勒嚼子,驱马奔向了东方。
那里,是一片浓密的树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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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楼之上,守城将军商小曼听着阿溪的情报,坐在城门楼中一语不发。
首先这个女人的身份不明,听口音看衣着,似乎是别的国家的人。
无论如何,这个女人都在各种意义上帮了自己这边,若是任由傍晚时分的事态发展下去,就算她这个守城将军能忍,她手下那些女兵们也必定军心大乱——她们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了。
上次发生这种事的时候,商小曼将军还能勉强将军心稳住,若是再来一次的话,她也没信心管好自己的兵。
能在前线守城的女人都很有血性,自己一再的忍让会让她们觉得自己是个窝囊的将军——这些女兵普遍没读过什么书,她们又怎么会懂得什么是“小不忍则乱大谋”?再加上伤岭国频繁的进攻,已经让她的女兵们神经紧绷到了极致,商小曼不敢保证能压得住每一个人。
万一真有一两个脑袋一热开门出去了,出去之人的死活不要紧,厚重的城门一开一关的功夫,足以给对方可乘之机。
能够化解这次危机,那名神秘的女人应该不是伤岭国的人,可她为什么最后没有进城,反而去了东边的密林之中?
“商将军。”南门校尉江茹上前一步,将自己副官的话禀报了上去:“属下副官祝副尉说,这个女人承诺,会让我们不费一兵一卒就拿下这场仗的胜利。”
“祝莹?”商将军挑了挑眉毛,“她人呢?”
“属下在此。”祝副尉从江校尉身后进了一步,单膝跪在了书案前。
“详细说说。”
“是,这女人自称姓‘修’,是为了找她的‘妹妹’而来……”祝副尉将修桦的事简单地说了一遍,听过之后,商将军更迷惑了——既然她不是伤岭国人,也不会给她们添什么麻烦,为什么要说这种谎言?
“江校尉,让人查查那对‘纪’姓姐妹,知道她们的行踪之后,第一时间报告给我。”
隐约间,商小曼有一种预感,想要解开这个女人的秘密,那对“纪”姓的姐妹就是关键。
其实商小曼大可不必过问修桦的去处,只需要坦然接受其带来的结果便好。让她想要接着查下去的,是那个女人的姓氏。
无论在哪个国家,姓“修”的人都很少,最有名的,便是那九阴国的【南疆剑圣】修禅。商小曼不知道这位修姑娘和修禅是什么关系,就算是毫无关系,也得亲自确认了之后再说。
若是【四方八野】这样的地方也就算了,像她们这种【三十六城】的小国,根本就得罪不起这样的大人物。
“要不要通知一下王上呢……”等众人都回到各自的岗位之后,商小曼长长地叹了口气。伤岭国的频繁侵扰已经让她疲惫不堪,现在又来了一位也许和【剑圣】有关的女人——她感觉自己好像从来都没这么累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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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桦进树林只是想暂时离开别人的视线,她得找一个变换身份的地方。
在树林里兜了好几个圈,她绕到了伤岭国士兵们扎的大营的侧面,趁着夜色时不时地向大营中扔一颗人头。终于在扔第三颗的时候,大营中的人坐不住了。侧翼的副将将这件事禀告给了这次进攻的大将军翟森,后者没有多想,立刻让人组织了一支小队去树林中搜索。
结果当然是无功而返,别说人影了,连只耗子都没看到。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修桦已经悄悄地混进了大营。
她不停地挑衅大营中的兵,就是想让他们派人出来找自己,只有这样,她才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变成”其中的一个兵。
修桦本以为自己再也用不上那张人皮面具了,没想到居然还能用在这种地方——幸亏她一直将之带在身边。
越是卑鄙之人就越是难以忍受挑衅,也幸亏这帮家伙的将军是这种人,不然自己想要混进来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只要进了大营,接下来就好办多了。首先她要做的就是找到十夫长并取而代之,其次就是对百夫长下手,再然后是千夫长——她只需要说,“自己有城内所有的军事情报”这件事就好,至于“情报”的内容什么的,根本就不重要。
因为当她在见到对方的那一刻,就是他们的死期。而她则会用这些死去之人的脸,一步步地接近大将军翟森。
“说吧,有什么要禀报的?”翟森翟将军已经准备要休息了,明天一早,他就会和城中潜伏着的内应里应外合破了这座城。
“启禀将军,末将带来了城中守兵的消息。”【副官】低着头,从怀里拿出了一个信封,“不过……”
话说到一半,【副官】停了下来,看了看左右两边的侍从。
翟森挑了挑眉毛,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让侍从们下去了。眼前的副官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根本就没有怀疑什么:“张副官,什么事搞得这么神秘,还有……你的嗓子怎么了,说话怎么尖声尖气的跟个娘们儿一样。”
“让将军您笑话了,末将刚刚身子偶感不适,估计是染了急性风寒……咳咳……不过这不重要,翟将军,给您看看这个……”【副官】将信封递了过去,翟将军也不疑有他,拿过信封撕开了口子,用手一抖展开了里面的纸——
那是一张白纸。
“张副官,你这是什么……”
翟森已经说不出话了,因为在他放下信纸的一瞬间,一把匕首准确而快速地穿透了他的喉咙,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只能一脸难以置信地望着他的【副官】,到死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等到翟将军彻底断了气儿,【张副官】才笑了笑,将那张纸铺在了桌子上,写了一些字之后,用翟森的军印盖了章,轻轻地放在了信封中。
一个时辰之后,西军和中军同时收到了一纸军令,命令上写着让他们立刻带兵攻城,不得有任何延误。
就在他们延误的时候,有几个兵前来询问,他们是东军【张副官】的人,来问问他们俩为什么还不发兵。
——看来是真的要攻城了,军令在此,军印也在此,大军也动了一边的侧翼,此时已经容不得他们再思考,只能快速地披挂整齐,带着自己的部下冲出了营帐。
大军只用了半个时辰就来到了城墙之下,可没想到对方似乎早有准备——此时子时刚过,又正值月末,天上没有月亮。一片乌黑之下,空中落下的箭雨让人无处可避。城墙上茵藤国的女兵们似乎早就知道他们要来,还没等他们开始冲击城墙,就开始朝城外放起了乱箭。
三个副官咬着牙让自己的部下顶着箭雨用攻城梯冲击着城墙,可这些伤岭国的士兵因为赶路早已疲惫,又有许多人在睡梦中就被叫醒,此时是又困又累,根本就无心打仗。不少人趁乱跑了,更多的人,则死在了竹箭和城墙上早已等待着他们的长戟手中。
兵败如山倒。
眼见大势已去,为了减少己方的伤亡,副官们不得不命令自己的战士们撤退。等到逃回了大营一清点,连逃带死,只剩下了不到一万人。
要知道,这次伤岭国可是得到了内线的消息,对这次攻城战志在必得,全国上下一共才五万军队,这次被翟森带出来了三万,除了他本人带着的一千人之外,剩下的两万九千人中,连死带逃,减员了将近两万人。
剩下的人也毫无战意,可以说一夜之间,伤岭国的军队几乎全军覆没。
就连东军的张副官,据说也战死在了城下的乱箭中。
休息了一会儿,西军和中军的副官立刻冲进了翟将军的大帐。可还没等他们问话,就感到了一阵莫名地恐惧,顺着脊椎骨慢慢地爬到了天灵盖。
翟森坐在大帐的床铺上。
他的头颅,已不翼而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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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岭国的军队是头一天来的,第二天就收拾收拾东西回去了。为了防止有诈,商小曼将军还特地让几位胆大的巡逻兵追出去了很远,直到他们回到了伤岭国境内才放心地回来汇报。
其实,商小曼根本就不必让人去确认,她只是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
她守的这座城名为【垂柳城】,是茵藤国重要的边境城池之一,虽然西侧依靠着险要的山峰,但南侧和东侧却全部都是大平原,若是伤岭国想要进攻的话,垂柳城无异于是最理想的地点。只要打下了这里,大军便可长驱直入,直取皇宫荆棘宫。
说实话,因为伤岭国长期的侵扰,边境的军队消耗很大,尤其是减掉的人员没法快速补充。整个垂柳城中,哪怕是算上后勤的杂务们,满打满算也不到三千人。
三千对三万,除非奇迹降临,不然她们被耗死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可那些准备耗死她们的军人,正以尸体的状态,横七竖八地躺在了城墙之外。
商小曼亲自带人出去打扫的战场,许多兵器和盔甲能捡回来用就捡回来用,剩下的尸体都要堆在一起一把火烧掉,不然天气一热,万一闹了瘟疫可不是闹着玩的。
可就在她指挥部下们将那些盔甲和兵器从尸体上剥下来统一收好的时候,一具【尸体】却忽然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这具【尸体】举着滕盾,上面插满了竹箭,活像一只刺猬。
就在商小曼想要拔出武器的时候,【尸体】却突然甩了甩另一只手,那只手上的人头一下子飞到了她的面前。
“翟森的,他们的将军。”【尸体】忽然说话了,接着,一张人皮面具从【它】的脸上慢慢被剥下,一张美艳绝伦的面容顿时出现在了商小曼的眼前。
修桦一把扯下了身上的札甲,随手将刺猬一般的盾牌扔在了一边。她整理了一下头发,四处看了看之后,走到了祝莹祝副尉的面前,嘴角轻轻地勾起,问道:“现在,我有资格进城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