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路易和张于辰打了一会儿篮球,周围女生也走得稀稀拉拉了。


    什么?


    你问为什么没那么多女生来看帅哥打篮球?


    帅哥嘛,只是生活的调剂。


    阳华的女孩子,就算一时被美色所迷,也能很快的分清什么是自己该做的。


    女生人一少,王可心和肖荷蕾就显得特别明显。


    明显是在等他俩。


    张于辰也不认真打球了,只顾着对周路易眉飞色舞,就差大声说:“去吧,去谈恋爱吧!”。


    周路易懒得搭理他。


    带了点脾气地把球重重传给张于辰,逼得他后退两步,周路易转身就要走。


    张于辰赶紧把他拉住:“周路易,王可心那个朋友多好看啊。要不这样,你先和她逛逛操场,认识一下?”


    周路易正想挣开,他和张于辰是兄弟不错,但也轮不到由他来安排自己的感情。


    挣扎间,不经意抬头往上一看,正看到岑今一蹦一跳地往下走,嘴里还叼着根烤肠,表情很享受的样子。


    周路易心里一动,转身对张于辰略带为难地说:“那王可心怎么办?留她一个人在这个不太好吧?”


    张于辰以为周路易心动了,只是不太好意思,果然顺着他说:“没事,我陪着她不就行了。”


    说着就把周路易推到肖荷蕾的身边,让他们俩往操场深处走走。


    但他也没想想,周路易这样的人,又哪里会不好意思呢?


    篮球场紧挨着操场的出口,周路易简单计算了一下岑今和张于辰的距离,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


    肖荷蕾以为周路易是在朝她笑,她含羞带怯地低下头,顺着周路易的步伐慢慢地走,等着他开口。


    结果操场都快绕一圈了,周路易都没说话。


    肖荷蕾知道自己好看,从小就习惯了享受所有人的殷勤。


    而她只需要微微一笑,就足以引起别人的爱惜、友好和好感。


    但周路易好像并不在此之列。


    他打球的时候,自己已经用最好看的侧脸对着他。他看也没看一眼。


    肖荷蕾已经敏感地感觉到,他对自己没兴趣。


    可他真的好帅,成绩又好,高高的,是全年级女生的心动对象。


    想到这里,肖荷蕾一改往常的矜持,慢慢抬起头看向周路易,想主动一点。却发现他的目光正幽幽地看着前方。顺着他的视线,她看见张于辰把王可心放在一边不管,和一个女孩子拉拉扯扯的。


    肖荷蕾心里一动。


    张于辰该不会是喜欢这个女生吧?


    那王可心怎么办?


    没了王可心和张于辰,谁来帮自己和周路易搭线?


    至于周路易,肖荷蕾从没担心过。


    这位女生看起来确实不是周路易会喜欢的类型。


    阳华就这么大。


    周路易以往的女朋友肖荷蕾自然见过。不仅见过,心里还暗暗比较过。谁比谁更漂亮,谁更有个性。


    虽然每次见到她们,肖荷蕾十分想表现得不在意,但她就是生气地发现,自己很在意。


    因为其中好几个女孩子比自己漂亮!比自己别具一格!


    肖荷蕾初中不是在阳华读的,而是在外国语学校。


    此时初中的学生对于美丑还没有那么明显的认知,只是模模糊糊地能感觉到谁更加受到老师、同学的青睐。


    而肖荷蕾,即使是在外国语学校这种富家子女多如牛毛的地方,也是其中的佼佼者。


    她也慢慢总结出一套惹人喜欢的角度。可以说无往而不利。


    没想到竟然在周路易这里竟然不管用。


    可见周路易眼光之高。


    而岑今看起来就是那种周路易不会喜欢的女孩子。


    她的外表没什么攻击性,看起来也是一副乐天派。


    谁都很好接近的样子。


    周路易应该不会喜欢。


    殊不知,有时候所有人都很好接近的人,却总是对你不假辞色。这种不甘,会把所有酸胀的情绪积压在心里,然后酝酿、变质。


    就像周路易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讨厌岑今对张于辰好。


    周路易和张于辰的父亲都在研究院工作,俩人也算自小认识。


    据大人们说,幼儿园时,两人是形影不离。在一块儿玩泥巴能玩一天,最后回家吃饭,分别的时候哭声能把大院所有人都招来。


    只是小学时,周路易被他的外公外婆接到海市生活了一段时间。高中再回阳市,儿时的亲密虽然不再,但两人的情谊还是和别人不同。高一虽然不在一个班,周路易对张于辰也是多有照顾。


    慢慢地,他发现张于辰身边有个小跟班。


    张于辰打球她递水。


    张于辰做题她扇风。


    张于辰周末回家她也要跟着搭车。


    他曾经戏谑地问过张于辰,这小妞是不是喜欢他。


    谁知道张于辰也是个不开窍的傻蛋,竟然说她是他“最好的女生朋友”。


    周路易一听,乐了,就准备看这俩人的好戏。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越来越看不下去。


    他和张于辰走得那么近,近到高中可能已经见过岑今八万遍。


    她总是痴缠在张于辰的身边,每到假期她就像只复读机,又像只小鸟,横冲直撞却毫无技巧地跑到张于辰身边,总是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地问他:


    “张于辰,哪里哪里又新开了一家特别好吃的餐厅,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吃呀?”


    “哪里哪里又新开了一家电玩城,我们去玩好不好?”


    “张于辰,你陪我去学校门口的书店买物理练习册好不好?”


    语数外英物化生她能一周问一科。


    两个月之后又从第一周问起,就为了和张于辰单独出去。


    而张于辰,五次里面能答应一次她就喜笑颜开了。


    其余四次她总是假装生气说:“你不去我找别人去!”


    周路易冷眼看着,她说的别人在哪,他到现在也没有看到。


    虚张声势。


    她也是瞎的,张于辰旁边站着的他,不就是“别人”吗???


    八万回有一回她能来找他,也不用在一棵树上吊死!


    他开始恨铁不成钢。


    甚至暗自打量,张于辰究竟有什么魔力,有哪里好。


    张于辰是长得不赖,但他也不错啊。


    张于辰还比他黑,虽然物理成绩不错,但自己的英语比他好太多。


    周路易自己或许还没有意识到,这种比较、这种酸涩又不甘心的心情已经在他心里生根发芽,枝蔓横生地插进他的血肉,让他不再甘心只做一个旁观者,一个好兄弟。


    就像现在,他看着张于辰那么自然地从岑今手里接过手里的零食。也是啊,那本来就是岑今给他买的啊。


    她从来都是这样,眼睛里只有张于辰一个人。


    明明是两个人一起打篮球,她从来只关心一个人。


    不患寡而患不均,古人的智慧她就不能听听吗??


    少年人忍无可忍,终于剥开自己的血肉,不情不愿又控制不住自己,像个怨夫一样地出声:


    “岑今,没有我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