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等待
作品:《重生后渣男全都说爱我(修罗场)》 夜幕降临,海市的街道上只有零星几个外国人和年轻人在遛狗。
马路上也没什么车了,小区门口站岗的保安不免有些昏昏欲睡,刚打了个盹,就听见狗叫声,他猛地清醒过来,看了看保安亭外。
有个人影“簌”地闪过。
原来是有人骑自行车太快,引得狗叫。
保安不由得用家乡话笑这狗“狗撵摩托,不懂科学(xio)。”又感叹,刚刚那人也骑得太快了,像阵风似的,不知道有什么急事。
岑今其实没什么急事,只是心里躁得慌,想发泄。
刚刚室友实习完,急急匆匆赶回宿舍,迎头劈里啪啦像倒豆子一样地对岑今说:“我刚碰见周慕天和华胜余了!”
岑今被这消息弄得不知所措。她的确曾经介绍华胜余给周慕天,但俩人原来私下也有联系?
“他们俩人肩膀挨着肩膀,走在一起,俩人还一起咬耳朵,可亲密了!”
“岑今,这周慕天不是在追你吗?”
嗯,也算不上追吧。只是和她说些模棱两可的话,制造一些暧昧的拉扯。
“华胜余不是你的朋友吗?”
嗯,算是朋友吧。在某个玩乐局里认识的,正好也是海华的,平时也就一起玩玩。
室友大概是想让岑今看透周慕天这渣男的本来面目,于是开始绘声绘色地描述这俩人是怎么咬耳朵,怎么手臂贴着手臂的。
还附带一句评论:“周慕天平常看起来正正经经的样子,没想到私下竟然这样。”
竟然这样?
岑今觉得这四个字实在太给人想象的空间了。
仿佛周慕天和华胜余两人在大街上已经发生了点什么似的。
而周慕天,没想到他平常看起来正正经经的,也会有被人评价“竟然这样”的时候。
他在她面前,从来讲究个点到为止的撩拨。
或许只是因为她不是那个让他放浪形骸的人吧。
只不过是,不够喜欢。
岑今觉得自己看得很开,但脑袋很疼。
想喝酒。
打断室友的滔滔不绝,岑今问:“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
室友以为她是要去捉奸呢,几乎是事无巨细地回忆:“我从地铁口出来,看见他们往相反方向去了。但是没进地铁。可能是……”
室友兴致勃勃地还想说点什么,岑今却随便套了一件外套,摸了摸手机和钥匙都在包里,没给她机会地说:“知道了,谢谢你,我出去一下。”
室友欲言又止,又看她还能冷静理智地知道带手机和钥匙,应该没什么大事。只嘱咐了她一声:“明天就是冬至了,你多穿点。”
就是这一个人去捉奸,会不会有点气势不足?
哎,带上她多好啊!
岑今要是知道她是这个想法,估计能笑出来,很苦涩的那种。
她压根儿没有一丁点儿的捉奸想法,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喝一杯安静的酒。
能离这些纷扰有多远就有多远。
自己大概就是这种鸵鸟性格吧,哪里有勇气去质问什么呢。岑今自嘲地想。
室友说周慕天是往地铁口方向去了,岑今就猜测他应该会去那个方向的一家清吧。
那个地方,是她带他去的。环境很好,灯光昏暗,酒很浪漫,很适合……搞暧昧。
在这样的情况下,她拿出手机,毅然决然输入另一家相反方向的酒吧。
这种情况下,还呢个保持冷静,岑今觉得自己其实挺牛的。
但打车软件给她带来迎头一击:您是第108位顾客,请耐心等待。
岑今得冷静荡然无存:草,等你大爷。
这海市,就有这么多人需要深夜买醉吗???
岑今深呼一口气,告诉自己:冷静冷静。然后妥协地转头扫了一辆共享单车。
就当运动了,也算是健康生活。岑今恹恹地想。
骑上之后才发现,这根本不是健康生活,简直就是整蛊生活。地图软件这个人工智障一直带着她兜圈子,本来15分钟的路程,她愣是骑了40分钟。好不容看见【离岗】的招牌,准备冲刺,竟然引来了一只狗!
她最怕狗了!
听到那狗在她身后狂吠,岑今立刻加大马力,更起劲地往前骑。在车上,她隐隐约约地想:今晚真是诸事不利,看来周慕天和她没有缘分,以后还是别勉强了。
好不容易甩开狗,骑回【离岗】,下了单车,脚一软,差点没站稳。
幸好后面有个很高的男生虚扶了她一下,岑今下意识地对他说了声谢谢就走了,脑子里还想着“很好,看来今天运动量达标,可以肆无忌惮地好好喝喝了”。
甚至没转过头去看那个人一眼。
她想喝酒,想逃离,一直很想。
太想。
所以身后的风景总来不及看。
结果岑今前脚刚迈进“离岗”,准备豪情万丈地喝几杯,后脚就在自己最常坐的位置上,看见周慕天和华胜余。
周慕天似有所感,眼神直直地看过来,正和岑今对上。
那一刻,他也看不懂岑今的表情。
她好像没什么表情。
呆呆的,有点不敢相信,好像还有点委屈。
是的,委屈。
周慕天的心好像被无数蚂蚁咬过,细细绵绵的疼、痒。他甚至荒诞地想,要是岑今下一秒眼底稍微泛点泪光,自己可能会马上偃旗息鼓。
也顾不得这边怎么收场,只想马上哄好她才好。
他还没看清她的眼睛,就见她像见到鬼一样条件反射般的后退,退出了【离岗】的大门,也退出了自己的视线范围。
在这场爱情的战争里,她选择了后退。
周慕天脸色阴沉得难看,金丝眼镜泛出幽幽得绿光。
华胜余也看见岑今了,借着这个机会,凑到他耳边细细吐着气,问:“那是岑今?”
周慕天悄无声息地后退半个身子,矜持地说:“嗯,不知道她又在玩什么。”
说着,还是没忍住,拿出手机给岑今发消息。
岑今和周慕天对上视线的时候,大脑直接当机了三秒。
她甚至能听到自己脑子里的声音:
哔——
哔——
哔——
身体更远比脑袋来得诚实,岑今后背麻了半边,腿也支撑不住,几乎是立刻慌慌张张地后退,就好像电影里的回放,一帧一帧的,缓慢又机械。
只原来人在被雷得外焦里嫩得时候,是真的会腿软的。
但身体的应激机制真的很神奇,即使情绪在过山车,心被伤得遍体鳞伤,身体还是想要把你保护得好好的,让你免受伤害。
比如婴儿般的睡姿,比如……环抱双膝,蹲在路边。
岑今下意识地靠着离岗的墙边蹲下,双手捂面,不敢相信。
他们怎么会在这儿?
他们怎么能在这儿?
他们怎么能这么欺负人呢?
昨天晚上聊到凌晨一点说后悔认识我太晚的是你周慕天,今天和别人耳鬓厮磨的也是你周慕天。
你要和别人玩暧昧,可以。
偏偏是我的朋友。
你们出来喝酒,可以。
但可不可以滚出我的世界啊?
为什么偏偏要让我遇到?
而这种偏偏,又让岑今突然沮丧的生出一种宿命感。
或许,她和周慕天是真的没缘分,老天爷才会让她兜兜转转终撞破,为的是让她明明白白说拜拜。
岑今双手颤抖着拿出手机,想要找个什么人帮帮自己,或者说,找块浮木,救救自己。
刚拿出手机,周慕天的消息就弹出来:“干嘛呢?”
手机瞬间从浮木变成了烫手山芋,岑今下意识地就甩它出去。
再不脱手,自己就要被烫伤了。
一双骨节修长的手却把它捡了起来,岑今盯着那手,好像是有慢动作似的。手上的每一节筋骨都在随着动作而微微跳动,然后用力的握紧她的手机,椭圆的甲床因为用力而有些泛白。随着手越抬越高,岑今也慢慢抬头。
那人的背后有一盏路灯,恰到好处地给他渡了一层金光,映得他每一根头发丝发出金黄色的光,好像来接她的神。
岑今不由眯了眯眼。
待看清来人的面貌,岑今不由惊呼:“周路易??”
周路易是岑今的高中同学,俩人是非常、特别、十分以及及其的不对付。
居然被他碰上了!
岑今诡异地生出一种羞耻感,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周路易有点意外地道:“岑今?”
虽然周路易只叫了一下她的名字,但岑今仍然固执地觉得:果然,周路易肯定是在嘲讽她。
岑今恨恨看一眼周路易,一把把自己的手机抢过来,恶狠狠地说:“要你管!”
如果她圆圆的眼睛没有红红的话,可能真能把别人唬到。
周路易突然就笑了,虽然是隆冬,却让人如沐春风:“诶哟,又是谁惹到你岑大小姐了啊?我请你喝酒,你可得给我好好讲讲。”
岑今不知道为什么,感觉他的岑大小姐,说得咬牙切齿又余韵悠长。
岑今浑身都快起鸡皮疙瘩了,直觉这小子没憋什么好话,但也不想露怯:“喝就喝,你周路易的便宜,我不占白不占。”
也不要周路易扶,自己扶着墙倔强地站起来。
像只准备战斗的小鸡仔。
周路易长腿一迈,准备进入【离岗】。
岑今想都没有想,像惊弓之鸟地拉住他,不想引起里面人的注意,又偏偏喜欢窝里横,恶狠狠地对周路易说:“换一家!”
周路易看了眼【离岗】里面的人,眼神暗下来。旋即又恢复正常,似乎已经习惯岑今的态度,无所谓地带着她七拐八拐地进了一个拐角处的花园酒吧,找了靠窗的位置,率先坐下,又把酒单递给她。
岑今没接,随口说道:“长岛冰茶吧。”说完却有些后悔,这是和周慕天第一次见面时喝的酒。
好在酒保看出了她的后悔,对她说:“我们这里的招牌是【弥补】,偏酸的口感,您要试试吗?”
岑今顺势答应,落座后意外地发现,可以通过窗户看到对面的【离岗】。
恰好看到……周慕天此时正站在【离岗】的门口,遥遥望着,似乎是在找什么人。
岑今低下眼睑。
周路易顺着岑今的目光一看,顿了一下,紧接着就嗤笑道:“这么多年了,你看男人的眼光还是这么差。”
岑今一听他说话,就像斗鸡似的,下意识反驳:“他怎么了?他可是我们法学院帅哥3。”
周路易皱了皱眉,说:“你们学院是不是只有三个男人?”
岑今无语。又看了看周慕天,远远的,只看见他白衬衫随风飘起。
不禁替他辩解:“他其实长得不错的,戴着眼镜的样子特别禁欲,就是现在特别流行的那种氛围帅哥。人也很温柔,学院里好多小姑娘都喜欢他呢。”
她没有注意到周路易的脸色越来越沉:“可他看起来不太喜欢你呢。”
岑今透过酒吧的窗户看过去,马路对面的男男女女,大多模糊了。
但他,在她眼里好像特别清晰。清晰到她甚至能看见他金丝眼镜反射的光。
周慕天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出来了,在马路边东张西望,好像在找什么人。
会是,在找自己吗?
岑今这点希望又在看见华胜余也跟着出来,倚靠在周慕天身边时,慢慢熄灭。
女生靠近男生,两人不知道说笑着什么。
【离岗】门口昏黄的光打在他们身上,风吹起他的风衣腰带,和她的长发一同飘起,两个人似乎绑定在了一起。飘飘荡荡的,平添了一股暧昧的氛围。
她突然就有点想哭。
一口喝下刚上的【弥补】,先酸后苦,一如她现在的心情。
心中突然横生出一股戾气。
借着酒精,队面又是周路易,岑今一股脑儿地发泄出来:
“是啊,他不喜欢我。反正我永远都在追逐不喜欢自己的人。永远慢一步,永远差一点,永远都在等。”
“高中的时候,傻乎乎的暗恋人家,等他感觉到,等他也喜欢我,结果等来了他谈恋爱的消息。”
“大学的时候,想着就别暗恋了吧,直接大胆地追,告诉全世界这个人我看上了,却耐不住别人有个白月光、朱砂痣,我又在等他忘记她,等他看到我的好。”
“今年我25岁了,以为自己能像个大人一样,成熟地谈个恋爱。结果人家只是把我当个可发展对象,还不是唯一的那种!”
“周路易,我真的不想再等了。”
说到这里,她又生起气来,嘴巴嘟起来,翘得老高地说:“周路易,为什么每次我丢脸你都在啊?”
“你该不会是对我有意思吧?”
说完,打了个长长的酒嗝,可见是发泄得心满意足。
对面的周路易却没有嫌弃她的酒嗝,还得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的头,生怕她撞到哪里。
又觉得她这样实在可爱,忍不住用手指戳了戳她的脸,嘴唇忍不住微动,似在呢喃,又似叹息:
“是啊,小傻子……”
可惜岑今已经倒在桌上,不省人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