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刺杀
作品:《女扮男装当上大将军后》 那种被人盯上的感觉只持续了一瞬就很快消失不见,然而周不随的心中仍然保持着警惕。
引月楼这种地方向来是鱼龙混杂,难保不会出什么岔子。
正思索间,现场突然安静无比,就连灯笼与烛光也缓缓暗了下来。
周不随抬向前往前,一楼的正中间是一座略高于地面的平台,红漆雕花,环绕曲水流觞。
“各位爷!有请咱们有琴姑娘出场!”一个小厮手拿铜锣站在正中央,话音落下“铛”地敲了一声。
此时,从平台后缓缓走上一体态轻盈,纤细柔弱的女子。
那女子容颜果真是天下无双,一袭大红色描金拖地长裙勾勒出其曼妙的身材,杏眼纯澈清明,眼尾同样勾勒出一道红色上挑,更显妖娆。面上未施粉黛已是倾城之色,眉间一朵桃花如同锦上添花。不仅没有遮掩住无暇的美貌,反而将其五官衬托得更加精致。
周不随看向赵晏河赵晏清,两人的目光均是直了。
一个皇帝,一个亲王,按理说天下何等绝色女子没有见过,此刻竟也露出如此直愣愣的眼神。
周不随叹了口气,觉得有点丢人。
两位大哥,你们知道你俩现在的表情跟痴汉没什么两样吗?注意点身份行不行?
只见有琴在台上温柔一笑,盈盈下拜,坐在下方的宾客就坐不住了,纷纷鼓掌欢呼。
台下方围坐着一群乐师,同样是一批姿容美丽的女子,只是比起台上的有琴,瞬间就变得黯淡无光了。
此时伴随着一阵平缓的乐声响起,台上人开始随着乐声慢慢舞动。
分明是一袭红裙明艳无比,可舞动间却如同窗外一抹流动的月光,轻盈柔和。
众人一时间都摒住了呼吸,天地间似乎只剩下乐声汩汩与有琴发上发钗流苏相撞发出的叮当脆响。
正在这时,琵琶“铮”的一声将众人沉迷其中的状态蓦然打破,众人俱是一惊,神情一时间有些茫然。
跟随着那一声琵琶声,乐曲从低缓走向急促,原本用来辅助的琵琶声此刻俨然已经成了乐曲的中心。
一声一声振奋人心,台上人的舞姿也从柔和转向刚烈,月光一瞬间变成了明亮的火光。
有琴金红的袍角伴随着舞步翻飞,将众人目光牢牢吸引。
那上下舞动的袍角就像是一只只火红的蝴蝶。
乐声越发急促,众人的眼睛一眨不眨,仿佛全身心都投入到了这一场震撼无比的表演之中。
就在此时,变故丛生!
台上的有琴突然足见轻点,从台上飞了下来,就像是浴火重生的凤凰坠向人间。
众人皆是一声惊呼,还以为是舞台设计。
有琴直直扑向赵晏河,动作迅速的不像是一个弱女子。
以周不随的视角,分明能看见那女子眼中冷酷的杀意与袖中银光微闪的匕首。
“陛下!”周不随一惊,一边眼疾手快地将赵晏河护在自己身后,一边抬手企图抓住有琴拿着匕首的手腕。
然而周不随还是低估了有琴的力量。这不是一个看起来柔弱的弱女子,她轻功卓越,完完全全就是被训练出来的杀手。
周不随一只手没能抓住有琴的手腕,又因为不想伤害有琴,动作缓了那么一瞬,就这一瞬,有琴的匕首就划破了周不随的手掌继而刺进了周不随的胸膛。
全场先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等到众人看清形势,顿时惊呼骚乱了起来,其中夹杂着人群四散跑开与女子的尖叫之声。
此刻隐藏在暗处的暗卫才立刻出现制服了有琴。
说是制服,其实并不准确,在匕首插进周不随的胸口时她看见了有琴脸上的惊讶之色,随即她就没有了动作,仿佛是等着人将她制服。
周不随此刻再也忍不住,吐出了一大口鲜血,脸色苍白如纸,在这冰冷的冬天头上却渗出豆大的汗珠。
“不随,不随!”赵晏河怀中抱着颤抖不止的周不随,已是眼眶通红面色带着慌张。
“放心,臣还没那么容易死。”周不随的嘴角勉强扯出一个笑。
“朕这就带你去见医!”赵晏河迅速冷静下来,转头看向一旁正亲自在给有琴上绑的赵晏清,“晏清,去周府!”
赵晏河与周不随从小玩伴,知晓周不随体质特殊,所以有一个随身的大夫专门给她看病,除了这个大夫,周不随不见其他的任何大夫。
这么多年,赵晏河还没有忘记。
赵晏清脸色铁青地看着有琴,仿佛刚才那个沉迷于有琴美色的人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待会儿大理寺的人来了,让他们连夜审问,审问过后先呈送陛下阅后再交刑部复核。”赵晏清的声音啐着冰渣。
身旁的暗卫连忙跪下称是。
“皇兄,我来吧。”赵晏清走向赵晏河,语气轻缓下来。
那把匕首还插在周不随的胸膛上,鲜红的血色沾染在衣襟上,显得分外刺眼。
“不用,我们走。”赵晏河语气急促地道。
周不随的眼皮耷拉着,可他也知道此刻不能昏睡过去,只能强自支撑。
“不随,别睡。”赵晏河抱着周不随一边急促地走着一边与周不随搭话,“别睡过去。”
然而此时的周不随虽然能听见赵晏河的声音,可是却无法发出一个字的声响。
他的思绪好像掉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他在一点点地往下沉。
传闻人死前会在脑海中闪过平生种种,俗称走马灯。
周不随也仿佛看到小时候的自己,母亲抱着自己坐在后院的秋千架上,耳边是吴侬软语的小调;自己调皮爬上高高的围墙,张管家站在墙脚下急得如同蚂蚁转;带着赵晏河逃课摸鱼被太傅揪着耳朵抓回去罚抄书……
一幕一幕在周不随的脑海中闪回,好像对她来说最快乐的日子都在十岁之前,十岁之后的生活陡然变得残酷起来。她在日复一日的磨砺中磨掉了少年心性,最终变成了世人眼中令人生畏不可亲近的周不随。
然而熟悉的一幕幕中却突然夹杂着一个不甚熟悉的面孔,那人摇着扇子面带笑意一闪而过。
周不随甚至还来不及反应和捕捉,就彻底陷入了黑暗。
“不随!”赵晏河眼睁睁地看着周不随没了反应,额头上急得渗出了汗水。
他颤颤巍巍地将手指探向周不随的鼻下,半晌才察觉到一丝微弱的鼻息。
赵晏河的心猛地一颤,才发觉方才自己的手颤抖得厉害。
“皇兄,别着急,我们快到了。”赵晏清看着赵晏河略带失态的样子,心中也是无比慌乱,只得想出些话安慰赵晏河也安慰自己。
“陛下!镇北侯府到了!”马车停了,车门推开,已经有亲卫上前去敲门了。
赵晏河抱着周不随下了马车,是冬青开的门,他一直等着周不随回家。
“快去叫桑榆先生,不随受了重伤!”门一打开,赵晏河几乎是一瞬间就大踏步往里走。
冬青先是愣了片刻,仿佛没有认出赵晏河怀中的人是周不随,反应过来之后他立刻往内宅里面跑,声音洪亮却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桑榆先生桑榆先生!公子受伤了!”
内宅的人纷纷被冬青的声音吵出了门,见到眼前如此场景,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带着不知所措与慌乱。
“慌什么!”关键时候还是张管家与桑榆大夫稳住了局面,“陛下,请跟随老夫往这边来。”
这种情形,也顾不上给赵晏河赵晏清行礼了,二人也自然不会怪罪。
桑榆将赵晏河带到了周不随的房间,示意他将周不随缓缓放下。
“冬青,你来把你主子绑好,避免他待会儿乱动。”桑榆一边打开药箱一边说道。
“好。”冬青抹了把眼泪,动作却并不迟缓,很快就按照桑榆的指示将周不随在床上牢牢捆好。
“接下来请各位出去吧。”头发发丝均花白的老人冷静开口道。
“不需要留人下来帮忙吗?”赵晏清不放心的开口道。
“你是大夫还是我是大夫!”白胡子老头吹胡子瞪眼。
“晏清。”赵晏河小声拉住赵晏清。
赵晏清不知道但是赵晏河知道,周不随从小看病就不喜欢有旁人在场。之前周不随的母亲还还活着时有他母亲在场,母亲去世后,就没有人可以留下了。
众人闻言退出了门外,却没有一个人离开,都站在门外等着。
“陛下与殿下亲临侯府,侯府招待不周,还请陛下与殿下见谅。”张仲温给赵晏河赵晏清两人行礼。
“生死关头,何须礼节。”赵晏河连忙扶住张仲温,目光沉痛,“更何况,不随是因我而伤。”
“侯爷忠心效国,为陛下而伤,是侯爷的本分,陛下无需愧疚。”张仲温宽慰道。
张仲温名义上是侯府管家,可实际上算得上的是侯府长辈,代替周不随说出这样的话,他完全有资格。
赵晏河“嗯”了一声,仍然是目光焦急地望向那扇紧闭的房门,心中祈祷着愿以余生寿命换取周不随平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