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又起波澜

作品:《女扮男装当上大将军后

    “将军!”周不随与赵晏清正说话间,左甘突然走了过来,观其神色,似有不妙。


    “出什么事了?”赵晏清看着左甘不善的神色,忍不住出声发问。


    左甘神色不明地看了一眼赵晏清,随后双手抱拳行礼道:“将军、殿下,朝廷再派使者,就在大营外等候将军。”


    “什么?”此言一出,赵晏清与周不随俱是一愣,二人对视一眼,显然都不知道此事。


    赵晏清心里更是飞速思考,不明白他皇兄再派来一名使者的用意。


    难道朝廷又出了什么变故?


    然而现在多思无益,还是感觉见到使者再说。


    显然周不随也是这么想的,于是二人并无过多交流,直奔营门而去。


    营门外的使者风尘仆仆,应是快马加鞭而来。赵晏清与周不随心中都有了不祥的预感。


    这次派来的人只是一个普通的宦官,那宦官见了赵晏清与周不随,态度极恭敬地行了礼,才开始宣旨。


    周不随跪下接旨,随着使者宣旨完毕,当场的人都震惊在原地不知如何动作。


    陛下命周不随即刻回京述职,由左甘将军代领大帅之职。


    周不随蒙当今陛下信任,又因近些年边关战乱不断,已有多年不曾回京。


    这次皇帝先是派了晋王殿下来营中监军,尚未间隔一日,又让人来命周不随回京述职。


    虽说军中对于朝廷的消息多有延迟,但此刻众人心中多多少少有了猜测。


    将军此次回京,怕是凶多吉少。


    因此,在场的将领们听闻旨意之后,就开始按耐不住的骚动起来。其中一个蓄着大胡子的魁梧将士更是忍不住冲着来使大喊,“朝廷到底什么个意思?!是不是想谋害我们将军!”


    来使不过只是一个普通的宦官,哪里见过军中场面。方才下马时就已经被大营气势恢宏杀机四伏的环境吓到了,如今被这么一吼,更是吓得说不出话来。


    到底还是周不随为他解了围,只见他回身一个淡淡的眼神,那些躁动不安的将士们都瞬间安静了下来。


    “公公连日奔波甚是辛劳,还请进账休息吧。”周不随手里拿着圣旨,语调温和地冲着那宦官道。


    朝廷大臣向来自命清高,多是瞧不起宫中这些宦官的,每每见时,虽然嘴上不说,眼中的轻视却遮掩不住。


    周不随一介武将,却还能对他如此尊重,他心中不免感动。


    “大帅实在是太客气了,喊咱家小邓子就行。”那宦官受宠若惊地弯了弯腰。


    等到人流都散去,使者也被带去了营帐休息,赵晏清才看到周不随淡然威严的脸上露出几分苦恼,随即挠了挠头叹了口气。


    赵晏清愣了一下。一直以为周不随性格高冷稳重,却不曾想私底下还有这样一面,不禁莞尔。


    然而周不随却没有注意到赵晏清的表情,他只是偏过头问赵晏清,“殿下,方才您问的事我们还没有细说,可继续么?”


    “自然,不过还请稍等。”赵晏清点点头,先是对着一直跟在身边的二虎小声地吩咐了些什么,然后才走到周不随身边,与他并肩进了休息的营帐。


    “也就是说,明镜司发现了我与越未名的往来书信。”赵晏清将大致情况透露给了周不随,周不随轻轻皱着眉,总结道。


    “此事是真么?”赵晏清说的有些口干,先是喝了一大口茶水,才继续问道。


    “自然是假。”周不随仿佛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先是轻笑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越未名与我不过是棋逢对手惺惺相惜,若说到了互通书信叙家常这个地步,那还不至于。”


    赵晏清点了点头,严重并无怀疑之色,他信任周不随。


    这时,门外响起了二虎的声音,“殿下,将军,属下请见。”


    “我方才让二虎去来使那边打探消息。”赵晏清向周不随解释道。


    周不随点了点头,赵晏清这才让二虎进来。


    “殿下,将军,属下方才已经探听到,陛下突然让周将军回京,是因为……”二虎说到此处停顿了一下,有些为难地看了一眼周不随。


    “无妨,本王已经与周将军互通有无。”赵晏清挥了挥手,示意二虎继续说下去。


    “是因为那封书信不知为何被泄露了出来,如今满朝堂都知道了此事。虽然陛下已经下了禁言令不许再传,然而悠悠之口如何堵得住,京都已经传遍了。”


    “再加上周将军已经多年没有回京叙职,丞相大人联合朝堂众多大人上了谏言书,请求陛下将将军召回京城,再慢慢细查。”


    “陛下顶不过朝堂压力,同意了丞相大人等的请求。”二虎将探听来的消息娓娓道来。


    周不随听完,全程面色都没有什么变化。赵晏清看了一眼周不随,随即让二虎出了门。


    周不随坐姿很放松,右手搁在桌上,食指与中指一直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然而声音很轻,几乎听不到声音。


    “敢问殿下,明镜司是如何截取到那封书信的。”周不随心里叫苦,面上却仍然是镇定自若地发问道。


    赵晏清不由得佩服起周不随,被人诬陷如此大罪,普通人早就心急如焚了,可周不随却能临危不惧淡然处之,不愧是久经沙场的大将军。


    然而赵晏清却不知道,表面上平静沉稳的周不随,心里早就呐喊了无数遍,“啊啊啊啊啊啊苍天啊大地啊我才二十几岁正风华正茂,还没有享过福见过帅哥,我还不想死啊啊啊啊啊啊!”


    “据掌管明镜司的周良生周大人,是有人趁夜半时分,放于他书房的桌案上。然而一直也未查出,暗中放置书信的人是谁。”赵晏清解释道。


    “有人能在明镜司周大人的眼皮子底下作案,身手定是不凡。”周不随推测道。


    “我身居边关至今已有十五年,早就脱离了朝堂漩涡,不知如今还能有谁与我过不去。”周不随心中百转千回,除非是陛下,怕他功高震主,所以演了这么一出戏。


    但那是不可能的。不仅仅是因为周不随信任赵晏河,更是因为如果赵晏河真的要对他下手,没必要先大费周章的隐瞒书信之事,派来赵晏清。


    他在边关这么多年,每日风吹日晒条件艰苦,已经过的这么难了,谁那么不是人,非要跟他过不去。


    “将军手握重兵,又是我黎元国唯一的外姓侯。有人心肠歹毒心生妒忌,也是有可能的。”赵晏清分析。


    周不随从不参与朝堂纷争,然而这么多年战功赫赫,若是有人新生忌惮,或者想以此让周不随站队,获得周不随的军事支持,都有可能。


    再更甚者,想要逼迫周不随谋反呢?


    想到这里,赵晏清心中一跳,看向周不随。


    周不随立刻看出了赵晏清在想什么,摆了摆手道:“若是有人想要以此逼我谋反,那他可打错算盘了。毕竟陛下与殿下都如此信任臣,臣何必做那千古罪人。”


    “周家世代忠良,陛下贤明宽厚,我不会去做那不忠不义之事。”


    周不随此言不假,皇帝毫无保留的信任就是如今他最大的底气。


    听到周不随如此坦荡的言语,反而是赵晏清为自己方才的想法不好意思了起来。


    二人商议了一番,还是决定待明日启程回京之后面见过陛下,再一起仔细商讨这件事。如今军中消息闭塞,也讨论不出个所以然来。


    将赵晏清送出营帐之后,周不随的脸色瞬间变得愁苦。


    他身为周家唯一的子嗣,却在幼年时就被接到军中,除了是因为想让他早日重掌开边军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她是女子。


    她母亲生下她之后,想到她是周家唯一的子嗣,背后是偌大的周府与十二万的开边军。若是他是男子,自然身份尊贵,潇洒一生。


    可是她是女子,身后的这一切只会成为“嫁妆”,遭到权贵疯抢。


    那时周不随一介弱女子,免不了受人摆布的局面。


    所以她的母亲在生下她之后,毅然决然地隐瞒了她的性别,当日在场知情的所有人都被封了口,产婆也被给了一大笔金银送到了远离京都之地。


    她是女子这件事,除了她的母亲,从小专门陪在她身边给她治病的桑榆大夫,还有就是左甘知情。


    母亲病逝后,左甘觉得她一人待在京城恐怕身份暴露,所以以训练为名将她接至军中,这一待就是十五年。


    如今重回京城,那里表面锦绣繁华,可是内里波涛汹涌,远比战场凶险。


    她在军中呆惯了,习惯了在战场上一刀一枪的杀人。


    然而京城的心机权谋,杀人不见血,谁是谁的刀,谁又中了谁的计谋,这些并非是她所长。


    到时若是身份暴露,必定掀起轩然大波。


    周不随面色凝重,沙场冲锋之时她从不觉得恐惧,可是如今突然要将她送去那锦绣之地,面对那一群人面兽心的伪君子,周不随心里却有些发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