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扬刀立威
作品:《女主她靠改编buff反转剧情》 明玕心中也是一惊,迅速看向苏棠,她分明记得前天夜里自己亲手将虎符锁进匣子中,怎的又不见了?
苏棠面容藏在团扇之后,站在景昭身侧一言不发。
一位文官模样的人和旁边的同僚议论道:“我听说顾府前儿夜里遭了贼,莫非虎符是那时失窃的?”声音不大不小,恰好可以让在场的人都听到而已。
苏棠依然保持沉默,景昭倒是兴致勃勃的模样,一双桃花眼不断巡视着人群。
之前发出惊呼的是工部尚书,此刻他眼睛瞪得更大了些,“若虎符落入歹人手中,岂不是”
9528也有些着急,低声提示苏棠道:“宿主,看来他们谋划好要于此时发难,您若再不回应怕是会陷入被动。”
“不急,再等等。”苏棠倒是不慌不忙,幕后之人费心安排了这场大戏,总得让他们唱尽兴了才好。
为首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上前一步,沉声开口道:“陛下,先不论虎符为何人所窃,顾家看守不力已然是板上钉钉之过,为今之计,还需将顾氏收押,将虎符寻回之后再论其他。”
与顾家交好的武将眼看事态不好,立刻开口阻止道:“慢着,不过一个空匣子而已,太傅大人未免太心急了些。”
老者正是当朝太傅江行之,闻言登时脸色一变,“许将军这是什么意思?”
那许将军嘿嘿一笑,嘲讽道:“卑职只是觉得皇后娘娘还尚未说话,您就着急将她关起来,似乎有失公允,莫不是此前与顾家结过怨,公报私仇?”
“你荒谬!”江行之心中本就有鬼,被点出后猛地一甩袍袖喝道:“那就请顾氏自证清白,可若拿不出来证据又当如何?”
鼓乐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完全停止,现场安静的只剩下了众人的呼吸声,礼官白着脸不停地给人群中的礼部侍郎使眼色,可惜后者看天看地看飞虫,就是不看他。
景昭此刻发出一阵轻笑,对着苏棠说道:“没想到一个匣子摔出来这么多事来,爱妃,今日你若是拿不出虎符,朕怕是保不住你了。”
众人将目光聚焦在苏棠身上。
“是,臣妾也没想到,不过是家事也能引发各位大人如此争议,”沉默许久的苏棠这才开口,放下团扇伸手一指,“臣妾有个问题也想向这位大人请教。”纤纤玉指点中的正是工部尚书。
得到允许后,她莲步轻移缓缓走到面露惊恐的工部尚书面前,问道:“敢问这位大人,您是如何知晓我家曾遭窃的?”
工部尚书没想到苏棠忽然有此一问,口中支支吾吾,眼神闪烁,“臣也不大记得了,依稀听了一两句,并不敢确定。”
“哦,那您下次还是要听清楚了再说话,”苏棠轻轻摇了摇头,一副颇有些不大认同的样子,“因为我们家的虎符并未失窃。”
“既然没丢,那不妨拿出来看看,也好让大家安心。”江行之冷哼一声说道。
苏棠静静打量着老太傅,娥眉微蹙,“原本虎符乃是军中机密,不得轻易示于人前,不过太傅既然不放心,今日便破例一次倒也无妨。”
说完一手探至脑后,在繁琐的发髻中细细摸索,拔下来支通身碧绿挂着流苏的发钗奉于景昭,“陛下请看,这正是我顾家军虎符。”
景昭接过一看,这哪里是发钗,分明一块碧玉雕成的小剑,只是剑柄处不伦不类地串了条流苏上去。
江行之心中升起一股不详的感觉,当即冷笑一声说道:“笑话,不过区区妇人之物,岂非是在愚弄我等?”
“太傅大人说笑了,”苏棠撩眼皮瞥了他一眼,不轻不重的怼了回去,“此物上刻有顾家族徽,若陛下还有疑虑,如今顾家军将领就在京城,大可传来以便真伪。”
“那些将领自然会替你掩护,届时谁又知道你们不是相互串通,指鹿为马?”江行之对此嗤之以鼻。
“既然太傅坚持不信,说明太傅见过虎符,既如此劳烦您拿出此物并非真正虎符的证据。”苏棠心下有些微恼,不欲与他再做纠缠,抓住他话中的漏洞反将一军。
江行之位居文官之首久居京城,何曾见过军中虎符,若是拿出证据,未免会让人猜测自己与虎符失窃一事有关,目的就是在大典上陷害皇后;可若拿不出,那只能说明如今景昭手中的就是真虎符,而大典上的这出闹剧只是为了刁难皇后,他意识到自己已经掉入苏棠设计好的陷阱之中,只好铁青着脸不再说话。
景昭仔细查看之下,确实在小剑的剑柄处找到了雕刻精细的凌霄花,“好了,这确实是顾家军的虎符。”
听到这句话,有些人的心回到了原处,有些人暗中生恨,没想到费尽心思布好的一盘棋终究还是功败垂成。
景昭还是有些好奇,“不过爱妃,这枚虎符似乎有些与众不同?”
“这本是我家太爷爷给他夫人的定情信物,”苏棠的声音软了下来,言语间带着深深的怀念,“相传太爷爷的夫人在世的时候是个奇女子,二人成亲之后一直跟随太爷爷南征北战,在军中也很有威望,所以太爷爷决定将这枚剑簪作为顾家军的虎符。”
“既然是你祖上的信物,那还是由你亲自保管为好。”景昭将剑簪还给苏棠。
苏棠微微睁大眼睛,有些诧异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景昭意有所指地继续说:“你与朕夫妻一体,你的就是朕的,是以放在谁那里都一般无二,对吗?”
苏棠心中冷笑一声,果然天家重利无情,她微微垂首掩去脸上神情,“自然。”
景昭伸手将她扶起,转头对江行之道:“你可知罪?”
“噗通”一声,江行之双膝跪地,却依然高昂着头颅,铿锵有力地说道:“臣不知,臣无罪。”
景昭见状有些意外,“哦?”
“先帝病重之时曾嘱托老臣两件事,一则要臣尽心尽力辅佐陛下,再则就是希望臣能够替陛下择一才貌俱佳的士族贵女做为皇后,”江行之一脸忠君之色,恍若没有半点私心,“反观顾家虽说早年间依仗军功起家,可终究还是寒门,臣曾说过,这等身份做个贵妃也就顶天了,若皇上执意立此女为后,臣愿一死以告先帝。”
苏棠忽然听到耳畔传来系统特有的提示音:扬刀立威,震慑群臣,获得景昭认可,奖励:进度条增长2。
“大人说的没错,本宫确实并非出身士族,”苏棠轻抚衣袖,声音温润而坚定:“可您言语中字字句句看不起寒门,这点本宫却是不敢苟同。”
“且不论在场的诸位,即便是如三姓五望般世家大族,祖上皆是起于微末,出身寒门,不知在场哪位大人觉得自己可以和他们比肩?”
“甚至于我朝□□皇帝,幼时家境贫寒,乱世之中毅然揭竿而起打下了大渝江山,大人看不起寒门,莫非是对我大渝皇室也有微词不成?”
“论语有云,不学礼,无以立。意思是说一个人若是没有礼貌礼节,那这个人就难以有立身之处。如此看来,出言不逊的人似乎连寒门之子尚且比之不如,当真是令人贻笑大方。”
苏棠本就是原著作者,自然知道这些人的软肋在哪里,此刻更是句句如刀,专门往人心薄弱之处捅,众人听得冷汗津津,听到最后纷纷跪倒在地,一时山呼道:“臣等不敢作此想法,皇上明鉴。”
江行之见状心中也有些忐忑,踌躇半晌一咬牙又说道:“方才皇后娘娘说老臣看不起寒门中人,老臣之事觉得陛下乃是大渝天子,代表着大渝的颜面,放着京中众多贵女不在意,反倒娶了位长于边疆的刁蛮女子,往后让周边小国如何看待我大渝?”
可怜江行之清廉一声,为了大渝兢兢业业,导致家中之事无暇顾及,唯一的儿子被溺爱得骄纵成性,前几日在酒楼失手打死无辜食客被人拿住把柄,对方要求他想办法阻止顾令曦登上皇后之位,否则就要将他儿子送官法办。
苏棠此刻只觉得脸有些疼,这个人物是她自己创造出来的,设计此人是为了让他作为顾令曦成长道路上的磨刀石,如今反而成为了自己前进道路上的绊脚石,
“太傅此言差矣,大渝乃是□□上国,威震四方,何时需要靠皇后来装点门面?”苏棠冷笑一声,目光中带着几分讽刺地望向老者,“再者,女子出嫁后多在夫家搭理内宅,相夫教子,而太傅认为娶妻不过是为了面上有光,本宫倒是有些好奇,若是尊夫人听到您这番话会作何感想?”
旁边有人忍不住笑了出来,原来这位太傅大人是有名的畏妻如虎,若真的让夫人知道了,怕是今晚连家门都进不了。
江行之方才心急之下口不择言,冷静下来想起家中老妻素日作风,顿时脸色涨得通红,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苏棠趁人不注意偷偷翻了个白眼,当初她在大学可是有名的辩手,若说辩论她还真的没怕过谁。
景昭斜睨着苏棠,刚好看到她的小动作,心中觉得有些好笑,随后示意礼官进行大典的下一步流程。
礼官早已远远的躲在华衮之后,生怕神仙打架殃及自己,此时得到景昭的指示连忙打起精神,正欲让宫人承上立后宝册。
江行之见状心中忍不住一急,便有些口不择言起来,“都说顾家一心忠君为国,甚至连军中虎符都可以作为嫁妆带入皇宫,可为何帝后大婚之日,顾家军将领身在京城却未见一人来此,莫非是心中只有顾家,并无君上?”
此话不可谓不诛心,四周顿时人声俱寂,众人屏住呼吸,都在等着皇后怎么回答。
自古以来边军将士无召不得入京,此番也只是特许他们回到京城而已,其中缘由大家都心知肚明,可被人在大庭广众说了出来,原本再正常不过的事也变了味道,景昭神情肉眼可见的阴沉了下来。
“太傅大人!”苏棠眉头紧皱,她感觉到一股怒气涌上心头,“本宫随家父镇守边疆之时曾去过演兵场,每每练兵之时父亲都会教导诸人,只有驱逐戎狄,护佑百姓方能不负皇恩。三年戎狄联合漠海大举突袭疆北,所过之处十室九空,家父接到圣旨后即刻点兵十万前往驰援,可惜遭人暗算身陷囹圄,最终所剩不足十之一二,太傅如此揣测未免让人齿寒!”
三年前那场战役是大渝近几十年来最惨烈的一场战役,暗探被人买通谎报军情,京城闻讯后派快马前去传讯依然还是晚了,最终顾家军以十万人击退了人数是三倍的敌军,可苏棠的父母,祖父也永远留在了疆北。
江行之被苏棠突然爆发出的气场震慑的心神动荡,过了好半天才有些怔怔地问道,“三年前顾家三人去,无人还,难道就一点也不恨吗?顾家多年手握重兵,就没想过自立门户?”
“你问的第二个问题,早年间戎狄曾派人潜入顾府,那时他们同样问过阿爹。”苏棠闭上眼睛,努力压下心中那股戾气。
虽然过了这么多年答案早已昭然若揭,但景昭还是忍不住问道:“那顾大人怎么说的?”
“那时我还小,偷偷藏在书房窗下听父亲对那人说,‘顾某平生并无它求,唯愿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至于你说恨不恨,”苏棠猛地抽出侍卫佩剑,遥指西北,言语中透出刻骨铭心的恨意,“自然是恨的,国仇家恨,他日我顾令曦自当披甲上阵,亲手向他们讨还!”
若说起初景昭迎娶苏棠是别有用心,至于她本人如何其实并不在意,眼下他倒是忽然觉得有这么位皇后在侧,后宫的日子想必也不会太过于枯燥乏味的感觉。
景昭看着通红着双眼,一袭红裳难掩浑身英气的苏棠,眼中满是惊异,过了好一会儿功夫笑出声来,转头对着诸人说道:“你们此前都说顾令曦不配做一国之母,如今看来如何?”
“好好好,顾家出了个好女儿!皇后娘娘如此心胸,老臣自愧不如。“”江行之惨然一笑,“然我朝从未有过立寒门之女为后的先例,可既然陛下一意孤行,那还请革去臣太傅一职,再治臣不敬之罪。”
他此计正是以退为进,若计成,来日民间必有新后逼太傅丧命的传言,届时景昭为了安抚民心自会处置苏棠;即便不成,自己已然尽力,对那人也算是有了交代,只望往后他能善待自己的妻儿。
景昭见状摩挲着手上的白玉扳指,半晌后笑了起来:“太傅为我大渝鞠躬尽瘁,劳苦功高,本应安享晚年才对,但既然您请去,若是朕加以阻拦倒显得不近人情了。”
说着脸色一沉,对着左右厉声喝道:“江行之心怀怨怼,不敬中宫,现撤去鷩冕,收押大理寺,待大婚后再行处置。”
这老儿素日里甚少与人结缘,今日显得格外反常,让人总觉得背后另有隐情,还需细细审问才是。
一旁的禁军们得令上前将太傅架起来就要带走,一阵微风拂过,吹乱了老者鬓边的白发,耳顺之年的江行之扬起头颅,满面不屈,还真有几分“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架势。
“陛下且慢。”苏棠哪里看不出这老头心中的盘算,眼见事态不妙,连忙出言阻止,“臣妾还有些话想要对太傅和诸位大人说,还请陛下恩准。”
这些官员在大婚当日送上来这么一份大礼,若是不回敬一二,倒显得自己这个皇后不识礼数了,从来不做软柿子的苏棠暗暗想道。

